《明宫妖冶,美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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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妖冶,美人图-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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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芽一把捏住茶碗,深呼吸数次,才没给摔了。

    双宝看得胆战心惊,后头还有一半的话便不敢说了。

    兰芽便冷笑:“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有什么是不敢说的?说,今儿索性什么都说出来!”

    双宝连忙磕了两个头:“我们是回来的路上,恰好碰见伺候花二爷的小内监。听他们说,昨晚大人不知为何,突然派了花二爷一个出远门的差事……还说,还说正是前脚派了花二爷的差事,后脚就带了公子你去观鱼台!”

    “什么?”兰芽惊得手脚冰凉。

    此事也许只是巧合,原本如果不是她为了试验腰牌而撞见司夜染的话,司夜染也未必会带她去观鱼台……可是在外人眼里,却只会认定了,旧人方去、新人已来!

    双宝连忙再磕头:“奴婢不敢撒谎!若有一句不实,公子剥了奴婢的皮,奴婢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兰芽跌坐在杌子上,疲惫地挥了挥手:“下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兰芽呆坐了半个时辰,起来先叫双宝和三阳,问他们听来的消息还有谁也知道了?

    她暂时不怕别的,就怕一旦传到虎子耳朵里去,虎子说不定要找司夜染拼命去!

    双宝想了想:“这些话虽然都是闲话,但是宫里规矩严,这些话传到奴婢们耳朵里头来,也只因为这事情是关系公子您的。倘若别的院子的,他们是不敢乱传的,否则大人若知道了,定被割了舌头!”

    三阳也答:“况且听说昨晚虎爷也没回狮子林。听闻是跟息风将军打了一场,结果打得不尽兴,息风将军便留虎爷在卫营那边歇宿,说要再痛快过三百个回合。”

    “他们昨晚打过了?”兰芽的心一下子被提起:“那虎子过了五十招没有?”

    双宝跟三阳面面相觑,都摇头,示意不知。

    兰芽端着手臂细细思索一番,然后猛地一击掌。

    她可真是傻了,怎么会没想明白!虎子定然是已经过了五十招了,否则息风如何会不甘心,如何会说还要再跟虎子过三百招?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在经历过昨夜今晨这一连串的事情之后,虎子的消息是她唯一的安慰。

    虎子这边可以稍微放下心来,她的心又悬在陈桐倚和秦直碧那边。秦直碧也许不会跟虎子说什么,可是陈桐倚却怕是个嘴上没把门儿的。何况陈桐倚一向与虎子亲近,一旦说走了嘴就糟了。

    兰芽换过了衣裳便去找陈桐倚。

    陈桐倚这个厚脸皮的,一见兰芽,竟然一躬到地:“恭喜兰公子,贺喜兰公子。”

    兰芽记得连忙去扶:“桐桐,你别闹了。我跟你说,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样子!”

    “是么?”陈桐倚起身,眼睛里仿佛多了丝冷冽,不过面上却还是笑着:“那是怎样?难道昨夜兰公子不是在司大人处安置的?难道今早我们看见的人,不是兰公子你?”

    “你们看见的是我,我也的确是在观鱼台过的夜……”

    “哦。”

    “……可是事情真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跟他,什么都不可能发生。我们都是净过身的,你忘了?”

    “呵。”

    “桐桐!陈兄!”

    陈桐倚却缓缓说:“可是大人是公公,二爷亦是公公,却也不影响二爷是大人的娈宠啊!”

    “可是!”

    真是越描越黑,可是她又不知该从何解释起,才能让陈桐倚信服。

    兰芽攥着拳头在原地走了几匝,方说:“桐桐,你怎样看我都好;我只求你——此事暂时不要告诉虎子。”

    没想到一向笑谑的陈桐倚这回倒是答应得痛快:“兰公子放心吧,我也知虎子性子,我定不多言。”

    兰芽这才长出口气,又朝陈桐倚长揖到地:“多谢陈兄。”

    陈桐倚又毫不客气地长揖到地回来:“以后,还要望兰公子在大人面前多多美言,多多照顾啊!”

    兰芽叹口气,离开水镜台,奔修竹廊去。

    陈桐倚好说,她难面对的是秦直碧。

    踏入修竹廊去,兰芽先勾着头在院子里寻找双寿的身影。

    那小内监性子里颇有些市侩,以他的反应便能看出他知道了没有。

    远远的终于瞧见了,双寿依旧讪讪地,一副不愿意上来搭理她的模样。兰芽反倒放心一笑,打了个招呼就进去找秦直碧。

    秦直碧正在窗下念书。

    蓝衫公子,长身玉立,姿如玉树。

    听见她脚步,也不过微微抬头,目光犹未全然离开书卷。

    在他面前,兰芽总自惭形秽。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倾慕之下,对自己的不满意。

    兰芽轻咳了声:“秦兄,可否谈两句。”

    “谈什么?”

    秦直碧手不释卷,也不请她坐。

    兰芽咬唇:“……早上之事。我希望你不要误会。”

    “误会?”秦直碧搁下书卷,负手望来:“看错想错方为误会,兰公子又担心我误会什么?”

    兰芽心下一沉,微一闭眼:“如此说来,我便是怎么解释,都是无用了。”

    “兰公子何必对我解释?”秦直碧侧过身去,抬眼只望窗外修竹:“我哪里有这个资格!”

    兰芽垂下首去,深深吸气。

    她也不怪他。那般看见了,谁都会相信眼见为实。

    “那好,我便索性不解释了。”

    秦直碧方侧首来看她:“那恕不远送。”

    兰芽咬牙:“我还没说要走。”

    秦直碧挑眉:“兰公子还有其它事?”

    “当然!”

    兰芽索性不请自进,越过秦直碧身畔,自己走进去,拣了个座儿坐下,顺势翘起二郎腿:“秦兄这屋子里有竹香、水汽。我猜猜,秦兄当是因地制宜,采了外头的竹叶煎烹为茶了吧?”

    秦直碧轻叹:“竟瞒不过你。”

    兰芽拍腿一笑:“沁人心脾。分来尝尝!”

    秦直碧无奈,只好吩咐双寿煮水,他自己亲自将竹叶研碎,碾压成饼,入锅煎炒,继而点茶。他一连串的动作清雅自然,行云流水般地好看。

    兰芽暗自叹气。

    这是一把傲骨,总不屑同流合污;可是此时,她在他心中怕也已然是一块污泥了。

    茶点就,兰芽品尝后,却不再大赞,只会心一笑。

    秦直碧反倒隐隐舒口气。

    茶毕,兰芽摆开衣襟说正事:“秦兄书念得多,满腹经纶,小弟倒有一事相求。”

    “不敢。兰公子请说。”

    秦直碧眼观鼻,执礼而疏离。

    兰芽压住心里漫溢的苦涩,说:“大人姓司……这倒是个少见的姓氏,小弟甚是好奇。”

    秦直碧便忍不住冷笑:“兰公子对大人,果真用心!”

    兰芽便也一笑:“自当用心。秦兄不肯帮我么?”

    窗外阳光正好,不过中间被葳蕤竹叶遮拦了些,从窗棂筛进来,便总是幽幽的。兰芽眯眼望向窗口——那正是灌鹿血那日,司夜染坐过的位子。

    兰芽调开目光,再去看秦直碧。他还死死攥着那卷书,指节不自知地太过用力而发白。

    兰芽遂道:“秦兄若不想帮我,那便罢了。我再找旁人问去,总归能问到。”

    兰芽起身便要走。秦直碧将手上的书砸在桌面上,“咚”地一声。

    兰芽立在门口,回眸望他。

    秦直碧心口起伏,“神农时有掌管占卜官员名‘司怪’。于是司成为他后世子孙姓氏。”秦直碧静静凝望兰芽眼睛,“这可是你想要的答案?”

    兰芽承情,便软下口气来,“却不足够。还有么?”

    秦直碧依旧盯着兰芽妙目,只是目光点点变浅,从怒潮化作清泉,“司反过来写便是‘后’。后乃是历代王朝原配头衔,便如——皇后。”

    兰芽心底隐秘一晃,却强自克制,只向秦直碧一抱拳,“多谢你!”

    秦直碧却散淡道:“你若想以此取悦司大人,我倒劝你不如停手。历来宦官净身入宫,便如再世为人,都要重新改过名姓的,司也并不是他真姓。”

    “我明白。”兰芽感激望他一眼:“名字虽然是后改的,但是‘司’却是他自己选的。想来这个字在他心中当有特别含义,这便够了。”

    “嗯。”秦直碧目光幽静,便也没再多说。

    兰芽望着他,便再问:“……秦兄可否赐告,大人召秦兄与陈兄去,谈论何事?”

    秦直碧漠然道:“他说,此为宫里,我们两个这样久留并不方便。他给我们两个选择:或者如他与你一般,净身为宦;要么就听从他的安排,离开京师,去异地念书,待来年秋闱,考取功名。”

    “哦?”兰芽微微一怔,“那你们二位的选择是?”

    秦直碧轻哼:“还有何选!我们自然不能跟兰公子一样,宁肯去势,也要贪图这权势富贵!”

    兰芽一晃,却展颜而笑:“甚好。”

    两人便都无话可说,兰芽告辞走向门去。却还是在门口停步回首:“以大人性子,他既肯说出来,便已是安排妥当了。他告诉你们,何日启程?”

    秦直碧霍地直直望来。

    “便在近日。”

    一同逃生而来的人,终究要这样各奔天涯了。

    兰芽含笑点头:“我知道了。届时,小弟定来送行。”。

    兰芽回听兰轩去,又让双宝去弄了一壶酒。这回她自己自斟自饮。

    不多时一壶酒便都喝干了,终是醉了。

    酒再倒不出来,她便抬脚站到杌子上去,将酒壶提高了向口中倒。脚底站得不稳,叮叮咣咣地响。

    双宝吓得赶紧将三阳也叫进来,两人一左一右扶着,生怕兰芽掉下来摔着。

    兰芽站在高处扔了酒壶,就乐,指着虚空里说:“占卜?你果然最善装神弄鬼。皇后——咯咯,原来你早有不臣之心!”

    双宝和三阳也不知这位小祖宗说什么呢,只能边扶稳了边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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