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宫妖冶,美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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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妖冶,美人图-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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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鲁小心瞄着皇帝的反应:“……微臣等总不能追到草原去,从鞑靼部落里追查源头。”

    皇帝闻言微微一眯眼:“你是说,此事与草原有涉?”

    贾鲁俯首:“微臣不敢欺君。”

    皇帝清冷一笑:“一个小小的冯谷,怎地就牵连上草原了?”

    皇帝自己说完,也又跟张敏对了个眼神儿。贾鲁眼贼,瞧见了,便没再多说。

    实则答案明摆着,皇上跟张敏对眼神儿已是再明白不过——冯谷倒是身份低微,可是他却做过三年的辽东监军啊!不是他自己身份贵重,贵重的是辽东前线的地位!

    皇帝又垂眸回画卷上,忽地问:“此画出于贾卿家手笔么?”

    贾鲁一笑答:“微臣哪里有此等手笔。”

    皇帝好奇:“画者工笔细腻,纵未设色,依旧能见画面之绚丽。若不是画的这些尸首,换做旁的,定然绮色夺目。简有闺阁画风,又不失写意雄浑……朕很喜欢。”

    大明的皇族,多是偏才:或者是天生的木匠,或者极工书画。若不是皇帝,定能成为I名动青史的能工巧匠,或者一方名仕……于是皇帝能在说着重大案情的时候,突然剑走偏锋,转到谈论画艺上去,贾鲁这些当臣子的当真一点都不意外。

    贾鲁便着意把话题往正路上引:“回万岁,画这画的人,正是此次冯谷一案的主办人:灵济宫兰公子。”。

    实则当贾鲁将那画儿呈上去的时候,司夜染已猜到是兰芽来了。或者还要更早一点,当外头一声声通传进来,说贾鲁求见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

    他跟贾鲁没有私人交情,就算他死了,贾鲁也只会乐见其成,又怎么会赶在此时到来?

    所幸,没有看她不顾一切闯进乾清宫来。

    可是此时听得贾鲁还是将她身份说出,司夜染一蹙眉,忙冷笑一声:“贾大人说笑了,我灵济宫中人,怎地会听命于贾大人?又或者说,难道贾大人已想染指内官事物?”

    这话听着仿佛没什么,可是内里却干系重大!

    皇帝为什么建立紫府,又为什么给了宦官绝大职权?自然都是因为皇帝并不信任外臣!

    所有的宦官都直接听命于皇帝,外臣绝不准干涉,否则便难免被疑有不臣之心……于是此刻贾鲁也被吓了一大跳,扭头来死死瞪着司夜染:“司公公这说的哪里话来?”

    好在皇帝仿佛并没听出两人的弦外之音来,依旧盯着那画儿:“既能画画,又能办案,啧,倒是个人才。”

    皇帝指着画面,扭头对张敏说:“伴伴,你来瞧瞧,这些死人怎么还都面露微笑啊?难不成草原人对生死,与咱们中原略有不同?”

    张敏便凑过去看,看罢也是狐疑摇头:“果然古怪得很。”

    皇帝便笑望贾鲁:“贾、贾爱卿,你,你倒给朕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贾鲁便被问住了。兰芽并没告诉他该怎么说,他也当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皇帝却被这谜题给勾住,便一挥手:“那人现在何在?”

    贾鲁答:“就在乾清门外。”

    皇帝欢喜地一拍掌:“宣!”

    贾鲁盯了张敏一眼,张敏再无言地用目光望了司夜染一眼,司夜染点头……张敏便明白了,笑着对皇帝说:“圣上宣不得。那位是灵济宫里无品无级的,不能面圣。”

    “那有何难!”皇帝心痒难耐,盯着司夜染琢磨了一刻:“你手底下有羽林三千户……灵济宫也有四千户,那封他个百户,也不算过吧?”

    司夜染吓了一跳:“圣上天恩浩荡,可是他尚不及!”

    张敏也劝,从内官体制来说也没有这么升迁的:“皇上,此等事体总该经司礼监审核……”

    皇帝叹了口气:“罢了。就赏他个内宫行走吧。也不是什么实际秩品,不算干涉司礼监办差,这总行了吧?”。

    候在乾清门外的兰芽,就这么大得天恩,得了内宫行走的身份。

    那掌门的内侍听见乾清宫的内监来通传,羡慕得什么似的。

    实则这内臣,当真不论什么品级高低,真正的贵贱都只凭与皇帝关系的远近。内宫行走虽然是个虚衔,没什么实际的秩品,但是却等于此人从此有了直接面见皇上的资格。说不定便也从此有了专折密奏的权利。

    这便是内监们最最羡慕的了。

    羡慕之余,司礼监的差官们没敢含糊,按规矩先查清兰芽身份。幸有之前的验身记录、落籍档案等,查询完毕,也不敢让皇上等太久,便给兰芽发放了特制铁牌,放了兰芽进去。

    兰芽也从老虎洞而入。张敏手下的小内监已然等在洞口,一路跟着小跑,一路给兰芽身上熏香,生怕带进什么晦气来;再一路叮嘱面圣的规矩细节。

    兰芽没顾得上听仔细,见了皇帝,只知纳头便拜。

    皇帝也不多理会,急着召唤她到桌边去问画里情形。

    兰芽爬起身走过去,趁此机会连忙回眸去瞥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司夜染……

    太好了,他没事。

    司夜染的目光也迎着她望过来,她只敢放肆与他对视片时,便急忙收摄心神走到皇帝身边去。

    方才那一眼,她看见他眼瞳中深深的担忧——她明白,他那担忧不是为了他自己,是因她而起。

    实则,他当真不必担心。只因为她并不是头一回见皇帝。她年幼时,早已随爹爹见过。只不过那时荣华,此时早已成了隔世的云烟。

    皇帝凝眸望了她几眼,忍不住叹息:“果然是小六手底下的人,这副相貌,当真也是倾城之色。”

    兰芽盈盈浅笑:“奴婢哪里担得起?奴婢是无根的人,便如这尘世飘萍。先前得遇司大人,有了依傍;此时又有幸得见天颜,当真死而无憾。”

    皇帝见过太多人对着他时诚惶诚恐的模样,那些人手脚无措、话也说不利索,便会引得他也跟着连带着紧张。一紧张,便结巴了。而身为帝王结巴,是绝对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事,他便拼尽力量去压制——可是越压制越紧张,便结巴越厉害。到后来,他索性懒得见外臣,后来便连早朝都不上了。

    于是这个新来的小内侍,竟然不慌不忙,浅笑相应,倒让皇帝心下为之一宽。

    他便指着那画儿问:“这些人死了,怎地还挂着笑?你这岂不是画错了!”

    兰芽不慌不忙:“圣上龙睛虎目,只是奴婢又岂敢画错?既然呈到御前,奴婢那可是欺君大罪。”

    贾鲁也有点傻,被兰芽的进退气度吓着。饶是他,也没敢跟皇上这么从容自在地对话。

    正想着,兰芽的目光便向他掠来,脆生生道:“回圣上,贾府尹可为奴婢作证!”

    贾鲁暗暗朝兰芽呲牙,赶紧上奏:“回圣上,这位兰公公所言不虚。画中情形,与现实之中情状,几无二致!”

    皇帝锁了眉头:“那便奇了。”

    兰芽敛了笑意:“也不奇。”

    皇帝一怔:“何出此言?”

    兰芽绕回书案外去,撩衣跪倒:“回圣上,那些鞑靼人死时面带微笑,只因为他们乃是心甘情愿赴死。其中更有几个年长者,根本不是被人杀死,而是挥刀自尽!”

    “什么?”

    皇帝、贾鲁和张敏等都惊讶一声。

    “他们含笑自尽,所为何来?”

    兰芽只悄然偏首去望司夜染。

    他湖色锦袍跪在朱墙金砖之间,素雅清淡,恍若一抹水色、一片月光。

    方才她说完那句话之后,皇帝和贾鲁等人都惊讶失色,偏只他纹丝未动。她便知道,他怕是又早就猜到了……

    鼻子不由得有些塞,她深吸了口气:“他们自尽,就是为了要让此案再也查不下去。此案一旦查不下去,那么嫌疑最大的司大人便百口莫辩,无法为自己洗脱嫌疑。”

    “更有甚者,那些怀疑司大人的人,更会将鞑靼人的死都归结在司大人身上,一口咬定这就是司大人的杀人灭口。”

    忽地忍不住,眼中盈盈酸楚起来。她偏首只望着他:“是有人故意以鞑靼人的死,来嫁祸给司大人。”

    “而那个凶手,对鞑靼人有绝大影响力,甚至会让他们为了他心甘情愿去死……那个人精心构谋此案,就是为了借朝廷的手,除了司大人!”

    而那个真正的凶手,早已清晰浮现在兰芽心湖。

    那是她,最不希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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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见~冯谷之死虽然算不得严格意义上的案子,不过后头许多情节的缘起都是从这儿来的。大家也要看仔细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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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君心难测

    皇帝不由再正视兰芽一眼,问道:“你说这十余人都是自杀?佐证何在?”

    兰芽也顾不得礼数,索性起身到御书案旁去,抓过皇帝的御笔,扯过皇帝御用的纸张,便走笔如飞画将起来。

    一旁的张敏吓得眼睛都瞪圆了,想上前申斥兰芽。却被皇帝用目光阻住,张敏只得作罢。

    贾鲁和司夜染也快速对了个眼神,俱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巨大的惊吓来。

    兰芽方才这全然没走心的小举动,往严重里说,掉脑袋都不为过!

    兰芽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双眸晶亮望向皇帝,指着画面中狼狈一滩的墨迹:“圣上请赏眼:奴婢此时画的是一条鸡腿。窀”

    皇帝挑眉:“鸡腿?跟本案有关么?”

    兰芽口齿轻灵地解释:“奴婢这是验证这十余人的死因。奴婢当时借用了顺天府捕头新磨好的刀,换了各种不同的方向,用了大小不同的力道,只将这根鸡腿当做是鞑靼人的脖子。”

    皇帝听得有趣,点了点头:“你发现了什么?”

    兰芽道:“奴婢发现,也许武器和力道会有所不同,但是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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