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勾唇笑得更是妖娆,仿佛是暗色的冥火,点滴跳跃的诡秘,却幽幽得勾人魂魄。
凌非眨了眨眼睛:“我知道有一种毒,叫做‘长相思’。‘长相思,摧心肝’。如果只是一人中了‘长相思’的毒,那么就会肝肠寸断,心如刀绞。若是两人一起服下‘长相思’,今生便不能再分离,必须心相印、永相随。”
晚晴的身体一颤。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凌非,目光中惊喜、疑惑、震撼、高兴、欢欣、希望种种情绪交杂。
“长相思么?”晚晴幽幽地吟唱:“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凌非静静地听着,当晚晴停下来的时候,她却只是淡淡的开口。
“中了‘长相思’的两人,若彼此相爱,毒素就不会发作;若不相爱,其中一个人思念别人的时候,另一个人就会心痛,揪心般疼痛。除非爱上对方,否则只能靠身体的接触来控制毒素,所以中了‘长相思’的两人只能在一起,永远都不能分开,除非其中有一人甘愿死亡。”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这样的‘长相思’么?”晚晴的声音有点像是喃喃自语,带着些许含糊不清。
“姐姐,你爱他,但是他爱你吗?如果他也爱你,只是因为身份的缘故不能在一起,那么,中了‘长相思’,你们彼此都不会有事,只是需要在一起不分离,这不正好遂了姐姐的心愿?如果他不爱你,那么姐姐爱他越深,姐姐思念他的时候,他就心痛越厉害,那样的男人理当受这样的苦,你说是不是?”凌非的目光清澈而温润,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在她的眼中,晚晴竟然找不到一丝半点的阴霾。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晚晴把头埋在凌非的胸口,嘴里低低地吟唱。
“……何如当初莫相识?不,我不后悔。遇到他、认识了他,我不后悔。”晚晴咬了咬牙:“他爱我,他一定是爱我的!如果他不爱我……哈哈,‘长相思’好,‘长相思’妙啊,我爱他越深,他就心越痛!痛快啊!痛快!解气!”
“姐姐,‘长相思’需要药引,是一个痴心人的头发;‘长相思’炼制的时候,必须是痴心人帮忙煎药熬制,他必须是在‘长相思’。这样的人恐怕难求。如果姐姐想好了,我会帮姐姐炼药,但是必须有痴心人的配合。”凌非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为难。
晚晴的脑海里马上就想到了那个紫眼小儿,那个无论怎样的折辱,都对他的心上人保持坚贞,连句好话都不愿敷衍她的人。
“不用想了,我要那味药。痴心人,我这里有,马上给你送来!”晚晴似乎很急切,匆匆忙忙就跑了出去。
凌非站在窗口,望着天空变得稀疏惨淡的星光。
'你知道吗,自在?第一次见到她,我就发现她看卓然的眼神很特别,不是那种对美色的迷恋、贪婪,明显是透过他看另一个人。卓然自然明白,他说,晚晴脑海里的深情差点扰乱了他。窈娘吃醋,卓然还对窈娘说,晚晴也不过是一个痴情人。痴情人……后来,知道紫陌可能在晚晴手里的时候,我马上就想到,她的痴情或许是个突破口。'
凌非和晚晴彼此不相识,萍水相逢,那时候,凌非还在想:怎么接近晚晴,才不容易引起怀疑。结果沧溟领着他们光明正大上了门,自自然然就和晚晴相遇了。
“倾情”香,是香蕊惯用的香的一种,她用香气诱使靠近她的男人说出心里话,不动神色地将男人网罗到她的手下。凌非曾和香蕊呆过一段时间,香蕊调香的手段,她多少学过一些,准备上门拜访巫媚和晚晴的时候,凌非事先就调了“倾情”香。和一般熏染在衣服上的香不同,香蕊调制的香,是“香水”,吞服后身体自然的散发出来。
晚晴毕竟是公主,不可能对人毫无戒备。凌非一开始就拉晚晴去沐浴,自然的卸下所有的防备。
凌非脱下的衣服之类,自然有人检查过;凌非用水冲洗了身体,可能涂抹在肌肤上的药物也被冲洗掉,应当是没什么危险了吧。至于凌非身上隐隐约约的香,那个女儿家身上没有那么一股子幽香呢。
晚晴这才和凌非接触。凌非一开口,就是让晚晴帮她擦擦背。把后背留给人,那是信任的表示。
凌非仿佛漫不经心地开始和晚晴聊天。晚晴说的话,没什么不可告人的,恐怕也是这里人尽皆知的。在仆从眼中,也不过是他们的公主在向凌非倾诉心中的苦罢了。
神态、语言、动作,一些细节的东西反映出一个人的本性。了解了人的本性,凌非就能顺势而为。
晚晴深爱那个男人,但是也恨着那个男人。她怀念曾经的温馨欢乐,却又憎恨男人的背叛和欺骗,更恨不能和男人相守。
'自在啊,有人告诉我,伤人最好的法子,从来就不是残害他的**,而是伤害一个人的心。**的伤迟早会愈合,心灵的伤痛却无止无歇。我送晚晴‘长相思’,她无法拒绝的,不是吗?'
凌非仰头望着天空,笑容浅浅,却莫名地让人敬畏。
128长相思,摧心肝
晚晴回来的时候,有些讪讪的。
“他……需要先疗伤,大夫说,目前不宜移动。而且,他昏迷了。”晚晴的脸色不怎么好。
凌非握紧了拳头,垂下眼帘,几不可闻地说:“是吗?”
“凌非……”
晚晴有一瞬感觉凌非身上有一种如惨烈如修罗的气息,可是,再看的时候,发现凌非的眼睛还是那样明净澄澈,哪里有半点戾气。
“好了,先不说他了。炼药嘛,首先要有足够的药材,如果连药材都凑不齐,那不也是白费心思?”凌非抿着嘴,笑着说,“姐姐不要太着急,总之,一定让姐姐达成心愿就是。”
晚晴点了点头。
“对了,母王要见你。”晚晴歪着头说,“似乎是协议达成了。”
凌非垂下眼帘,沧溟他们对她利用的倒是彻底,不过,她本来就是为了回报他们对她的照顾指导之恩,也无需计较什么。
至于救紫陌,凌非从一开始,就没想要靠别人。
最可靠的永远是自己!
凌非没有问沧溟他们和巫媚交换了什么,她只是每天按照巫媚的指示,用自己的灵力为晚晴疏导体内的经脉。然后,监督晚晴修习巫术。
晚晴是个没有耐心的人,但是凌非的耐心好的惊人。只要晚晴达不到巫媚规定的要求,凌非就不断地在晚晴耳边碎碎念,凌非版的‘紧箍咒’威力同样不小,于是飞扬跋扈的晚晴被凌非制得死死的。
如果表现不好,那么,“可怜”的耳朵要受些“摧残”,“脆弱”的心灵要受些“折磨”,“纤细”的神经要受些“虐待”;相反,只要表现好,凌非就会亲自下厨做各种美味的点心,会雕刻各种的小玩意儿当奖品,会吹悠扬悦耳的口哨。晚晴在权衡利弊之后,乖乖就顺着凌非的安排了。
“凌非,孤真的很佩服那个将你教养出来的人。”巫媚的眼神复杂莫名,有欲言又止的犹豫,又有殷殷切切的期盼,还有一丝决断的狠厉。
凌非眨巴眼睛,有些困惑。
“你知道,孤只有晚晴一个女儿。孤对晚晴很宠爱,除了逼迫她修行巫术,她的其它要求,孤几乎百依百顺。孤想逼她修行,结果总是不能狠下心来,忍不住会心软。危险阴暗,孤总是悄悄的帮她挡掉,她现在的风光不过是依仗孤的荫庇。一旦孤不在了,她怎么能挑起这个巫王的担子?
“晚晴恨孤不让她和巫阳在一起,可是,巫阳是怎样的人,那个男人心中权势名利重于一切,爱呀情呀的不过是他的手段。孤的女儿任性、狠毒、刁蛮,那不过是一些公主脾气,哪里是那个男人的对手。如果她真的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那才是她的悲剧啊。”
巫媚的眼中流露出的是对女儿的担忧。
“如果孤能狠下心就好了,如果她像你这么冷静理智,又有一身不错的力量,那么她就算真的想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孤也敢放她去努力啊。可是,她不过是个中庸之才。她根本保护不了自己。孤逼她修行,那是为了她好;孤不让她和巫阳在一起,那也是为了她好。为什么她就不懂孤的心呢?”
巫媚的眼角落下了两滴泪。
凌非为那份母性感动,同时,也对严格教导训练她的御王云晔甚或那个世界时的老爷子、哥哥、影子等等更多了几分敬爱。
“母鸡会把小鸡护在自己的翅膀下,老鹰却会把小鹰丢下悬崖。小鸡终身飞不过一个矮墙,老鹰却可以在长空自由的翱翔。孤知道,不能过分地宠着晚晴,不能把她当小鸡护着。孤明白,只有狠下心来对她严格教导,把她训练成一只飞鹰,这才是真正地为她好。然而,孤终究是心软。孤到底看不得她受苦。结果……”
巫媚喟然长叹。
“晚晴被孤教导成了个不成器的半吊子,她不懂孤的苦心也就罢了,甚至,还对孤不满,恨上了孤。就因为一个根本不爱她,只想利用她的男人!”
巫媚恨铁不成钢。
凌非乖顺地偎依在巫媚身边,巫媚抚摸着她的头发。
“如果你是孤的女儿就好了。”巫媚喃喃自语,叹息声里的意味复杂难辨。
凌非垂下眼帘,没有搭腔,也没有注意到巫媚诡谲的眼神。
从巫媚那里回来,遇到晚晴的时候,晚晴随口问凌非跟她的母王聊了些什么。
凌非转述了巫媚的一些话。
晚晴嗤之以鼻,表情愤愤:
“母王口口声声说对我好,可她毕竟不是我。她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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