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未说完,她已经愣神的打断他:“梁夫人告诉你,我很喜欢这镯子,所以开口问她要了其中一只?”
他并未多想,随口道:“我想着你既然开了口,一定是特别的喜欢,所以把这一只也要了过来,来,我给你戴上。”
他拿起镯子刚要为她戴上,突然发觉她的面色有些沉,紧抿着嘴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道:“央央,你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孟央低垂着眉眼想了很久,突然就很不高兴的别过脸去,他更加不解的追问:“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谁欺负你了?”
“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她一副含泪的模样,望着他的眼眸楚楚动人:“司马景文,你说不让别的女人为你生孩子,可是为什么梁夫人就可以?”
司马睿皱了皱眉头,叹息一声道:“央央,我说过她与别的女人不同,她想要的东西我都愿意给她,因为这是我欠她的。”
“你总说欠她的,究竟欠了她什么?”
仿佛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答非所问道:“央央,对她宽容一些,嘉末对我很重要。”
“很重要……”
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她的眼泪突然就夺眶而出:“她比我还要重要,她对你而言是特殊的,司马景文,可是我为何要对她宽容,我又不欠她的。”
此刻的她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看似无理取闹而又任性妄为,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发泄自己的不满,不管不顾的使着小性子,一副小女子的骄纵模样。
这样的模样却使得司马睿慌了神,心里既甜蜜又苦涩,温柔的哄了很久,丝毫没有成效,心疼的为她抹着眼泪,只得道:“央央,别哭了,她跟你是无法相比的。”
“我不要相信你,你骗人,你说了她对你很重要。”
她哭得梨花带雨,他的心里不由得泛起深深的悔意,几近哀求的说道:“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我错了好不好,你就别哭了,算我错了。”
“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了,为何还要算你错了?”
他现在真是说一句错一句,惹的她眼泪哗啦流下,自己更是无数的委屈。
“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总要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无可奈何的说了这么一句,他只感觉自己琅邪王爷的威严荡然无存,面对眼前的这个小女子,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为什么梁夫人是特殊的,我不依。”
“央央,别难过了,那你说想怎样样?”
含泪的眼眸望向司马睿,她故作思考的想了想,开口道:“静夫人的孩子也要留下,我不许她独占你,她能为你生孩子,王府里的每个女人就都能为你生孩子。”
司马睿的眼睛不由得收紧,眉头也是深深的紧蹙,她见状又是一阵难过,泣声道:“司马景文,我讨厌你,你偏心,你若是不答应,我不要理你了。”
迫于她的胡搅蛮缠,他最终点头答应下来,轻柔的为她抹去眼泪,小心拥入怀中:“只要你不要再哭,我什么都答应,我见不得你难过的样子。”
顺着他的肩头望去,她泛着泪光的眼眸有着转瞬即逝的歉意,很快又恢复如常。
娇艳欲滴的红玛瑙对镯,确实是难得的珍品,但自两只镯子凑到一起之后,便被她永远的锁在了首饰盒里,在此之前被河苑看到了,吵着要她送给她,她一向对她有求必应,这次却怎么也不肯给她,使得她纳闷了很久。
而她不愿给她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信不过梁嘉末,从一开始就信不过,现在更加信不过。
她几乎可以想象她是如何在司马睿面前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暗示王妃娘娘如何无礼的要了她的东西,尤其这东西还是司马睿所赠,堂堂的琅邪王妃简直就是一个夺人所爱的强盗。
但梁嘉末显然没有料到,司马睿不仅没有对她产生误解,反而理所当然的要走了另一只手镯,谎言被拆穿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她倒是很好奇梁嘉末接下来会怎样面对她。
她并没有好奇太久,因为第二天梁嘉末便如往常一样来给她问安,神态自若,笑语嫣然,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她倒也懒得与她计较,不仅因为河苑在她身边,赵静雪亦是在场。
这是梁嘉末入府后第一次见到河苑,孟央很是清楚的观察到她嘴角带着一抹奇怪的笑意,很快又恢复如常。
河苑对她们之间的闲谈很不感兴趣,没听几句就对她道:“姐姐,我去找沅儿,很久没有见他了。”
她点头答应,她便很快离开,梁嘉末的目光一路追随她出了屋子,笑道:“都说王府有位爽朗大方的河苑郡主,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孟央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随口道:“她是王爷的义妹,自然有过人之处,否则王爷也不会百般纵容。”
“纵容她的人应该是王妃娘娘吧,”她小抿一口茶水,很是温和的笑道:“娘娘看她的眼神满满的疼惜,可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那是自然,王妃娘娘素来仁慈,对府里的哪一个人不是真心实意的关怀。”
一直沉默的赵静雪突然开了口,她一早便来了这里,为昨日救她之事前来致谢。梁嘉末貌似无意的看了她一眼:“听闻静夫人有了身孕?”
赵静雪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及此事,愣了一愣,轻点了下头:“梁夫人也知道了。”
“有了身孕可是件喜事,妾身记得,王爷得知我怀了他的孩子后,高兴的不得了,随即就承诺要将我接入王府封为琅邪夫人,其实妾身倒真的不在意名分,只要我与王爷的孩子健康快乐的长大,也就够了,静夫人,你是不是也这样想?”
她沉浸在无限的柔情之中,自然忽略了赵静雪微微难看的面色,伤神了很久,才开口道:“妾身只愿孩子一切安好,别无所求。”
梁嘉末抬头望了一眼孟央,满面的笑意:“王妃娘娘您看,这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心思呢,妾身的孩儿已经三月有余了,我可是为他吃尽了苦头,见到荤腥就忍不住想吐,整日的感到乏力,有时躺在床上也觉得浑身酸痛呢,王爷说他这么爱折腾,一定是个健壮的王子呢。”
她说着,一只手轻轻抚上腹部,柔声道:“妾身只要一想到我与王爷的孩儿就孕育在腹中,一切的辛苦都变得值得,这种心情旁人是不能体会的,静夫人,你说是吗?”
赵静雪从刚刚开始就有些失神,听到她叫了自己,微微愣怔的望着她,开口却道:“王爷喜欢梁夫人,一切的辛苦自然都值得。”
梁嘉末笑的极其明媚:“静夫人说笑了,王爷对咱们可都是一视同仁的,妾身听说静夫人出身微寒,是王爷行军途中偶遇的乡村女子,按常理身份卑贱的下等女子是不应封为琅邪夫人的,但王爷特别宠爱你,不仅给了你身份,平日里可是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此言一出,不仅赵静雪面色难看,就连孟央也有些不悦,但未等她开口,她又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急忙忙的解释:“瞧我这张嘴,妾身并没有别的意思,静夫人一定不要多想了,妾身没有恶意的,我也只是听人说王爷曾经很宠你。”
这“曾经”二字,使得赵静雪不由得颤抖一下,咬了咬嘴唇,最终开口道:“你说的没错,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如今的她,更像一个跳梁小丑,王府里的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笑话,看她如何一朝飞上枝头,又如何一夕坠落。
“哎呀,妾身又说错话了,静夫人,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未等她解释完,孟央心里重重的叹息一声,颇为不是滋味的开了口:“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这都不是梁夫人该犯的错误,堂堂的琅邪夫人,任谁也不能随意羞辱,不管出身有多高贵,言行不当就是失了德行。”
梁嘉末微微扬起秀眉,张了张嘴正要再说什么,她已经将目光转向赵静雪,说道:“静夫人如今有孕在身,回去好好歇息吧,琅邪王府不是没有规矩的地方,凡事有王爷为你做主,你就安心养胎吧。”
赵静雪感激的对她笑了笑,随即起了身,行礼道:“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转身刚要离开,就听她又开口对梁嘉末道:“梁夫人也请回吧,好好照料自己的身子,就不必每日前来问安了。”
梁嘉末安静的坐在茶椅上,目光直直的望着她,突然就扬起嘴角冷笑一声,缓缓道:“既然如此,妾身明日就不来问安了,但王妃娘娘要记得妾身的心意,妾身会一直挂念您的。”
她面上的冷笑,彻底撕开了一切的伪装,又或者说从她踏入这个屋子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打算装下去,因为玛瑙镯子的事,她也心知装下去没有意思,所以一反常态,处处话中有话,对赵静雪冷嘲热讽。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的有些相信,梁嘉末也许就是摔伤沅儿的黑袍女子,她心机如此之深,居心这般叵测,若真的是那毒辣的黑袍女子,着实令人心生寒意。
夜色微凉,屋内的长明灯有着柔美的光芒,映在她如玉的容颜上,紧闭的眼睫投下一抹阴影,使人觉得莫名不安。
晚间的风有些凉,绿秀关了窗子,轻轻走到床边,看到她安静的睡了,散开的黛发衬托着她的面色有些苍白,她的目光微微黯然,小心翼翼的上前为她掖好被子,正要将床帘散开的时候,却听她突然在唤她:“绿秀。”
垂头望去,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望向她的眼眸带着不安:“不要放下床帘,我害怕。”
她的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酸楚,随即笑道:“娘娘,奴婢就在这守着您,安心的睡吧。”
孟央摇了摇头,接着问她:“王爷在哪?”
“王爷,”绿秀不由得低下头,不忍去看她的眼睛:“王爷是要来陪娘娘的,可是走到院门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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