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破涕为笑,伸出手想要去捏他的脸蛋,被他阴沉着脸躲开,不耐烦的说道:“你回去吧,我走了。”
说罢,他真的转身就要离开,她就在这时惊醒,起身快步追上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拉住他后背的衣服:“小醋坛子,你也是我要保护的人,你与沅儿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司马裒执拗的想要挣脱她的手:“我再也不信你了,你是个骗子,你在欺骗我的感情。”
乍一闻言,她忍不住想笑,死死拉住他的衣服:“我怎么欺骗你了,自你回来我可每日都去看你,是你把我挡在门外不肯出来,裒儿,你怎么净跟你父王学了一身的臭毛病。”
司马裒气恼的向前挣扎,试图摆脱她拉住自己后背的手:“放手!衣服被你拽破了!”
她强忍不住笑意:“我给你缝。”
司马裒嘴角抽搐,终于认输的转过身来,依旧阴沉着脸道:“无赖。”
孟央脸上洋溢着深深的笑,一把将他搂在怀里:“跟你父亲一样的臭毛病。”
司马裒来不及反应就被她紧紧拥入怀中,脸上顿时泛起红晕,别扭的别过脸去:“我和虞沅你喜欢谁?”
她一愣,忽然惊觉她的裒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怯的小孩子,不知不觉间他竟也已经长成了十一岁的小少年,心里既觉得欣慰又有些感伤,闷着声音回答道:“两个都喜欢。”
“不行,只能选一个!”
“可是两个都很喜欢。”
“那,你更喜欢谁?”
……。
“你说啊,你说啊,你回答我。”
“司马裒。”
与司马裒一同用过晚饭后,天已经很晚了。床帘轻轻被香晴放下,遮住了长明灯晕黄色的光芒,她披散着柔软的长发安静的躺在锦被下,兴许是白天流了太多的眼泪,躺在床榻上就模模糊糊的睡着了,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夜已经很深了,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灯烛晃动的影子,透过宛如薄雾的轻纱映在她沉睡的容颜上,也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隐约觉得有一道目光含情的望着自己,心灵感应一般缓缓睁开眼睛,果真就看到坐在床头一脸笑意的司马睿,当下扬起笑脸:“我梦到你在看我,醒来后发现你真的在看着我,真好。”
司马睿笑着抚摸她柔软的长发:“看你带着笑入睡,可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你猜。”
他故作思考的想了想,说道:“是司马裒来看你了?”
孟央瞪着大大的眼睛径直坐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见他只是笑,当下明白过来:“司马景文,是你对不对,是你让裒儿来看我的。”
他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有些感动的投入他的怀中:“你对我这样好,我又忍不住想哭了。”
司马睿好笑道:“这样就要哭了,那你这一生可是要哭瞎了眼睛。”
她在他怀中忍不住笑了出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他:“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会过来?”
他叹息一声,无奈道:“本来可以早些过来,可是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就耽搁了,早知你已经睡着了就不过来打扰你了。”
他的眼睛下有明显的怠色,神情疲惫,看的她禁不住心疼起来,鼻子也酸酸的:“司马景文,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他一愣,心知她是因为兵符被偷一事才有此一说,于是安慰道:“傻瓜,不关你的事。”
“可若不是我非要留你,兴许你就能及时出兵拦住段夫人,你一定因为我承 受'TXT小说下载'了很多的压力。”
她的语气凄然无力,引得他一阵怜惜,故意逗她道:“是啊,我承 受'TXT小说下载'了很多的压力,他们都说你是迷乱惑主的妖精,难道不是吗?”
孟央怔了怔,眼看就要落下泪来,他又接着笑道:“我的整个心都被你迷惑,整日就想着与你在一起,从前读圣贤书最唾弃那些昏君祸主,可现在我竟然很羡慕他们,能够与你时时刻刻的在一起,做回昏君又如何?”
她忍不住勾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肩头:“司马景文,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我要勉励你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王爷。”
司马睿好笑道:“好,有你在身边我会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王爷。”
她低低的笑出声来,突然想到了兵符一事,当下神色黯淡下来:“你真的会杀了段夫人吗?”
他沉默,接着正色道:“央央,如今段疾陆眷虽听我差遣,其弟段匹磾对我也算忠心耿耿,鲜卑大军虽听我差遣,但象征权力的兵符到底握在他们手中,游牧一族内政复杂,难以长久的掌控,你可知那虎符可以调遣鲜卑族十万的兵马,万一落在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鲜卑段部两块兵符,而我恰好可以利用这次的机会得到主符。”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只要在辽西公之前找到段灵箐,他便可杀了她掌控虎符,如此一来段疾陆眷也无话可说,毕竟是自己的妹妹犯下大错在先,惹祸上身也怪不得别人。鲜卑公主与琅邪王的利益婚娶,在司马睿看来,虎符握在手中,比段灵箐鲜卑公主的身份更为让他安心。
孟央垂下眼睑,睫毛微微颤抖:“可是,她……”
“好了,睡觉吧,我累了一天了,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
她只得点了点头,自责道:“那日段夫人说她不能一辈子被困在王府,我早该告诉你的,是我大意了。”
她只不过随意一说,他却突然奇怪的看着她,声音有些迟疑:“你知道她要离开王府?”
她一愣:“她是告诉过我,司马景文,你怀疑我?”
司马睿叹息一声:“我不能没有疑心,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蹊跷,昨日你的举动太不寻常,我很难不怀疑是你在帮她逃脱。”
孟央的心瞬间跌落谷底,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为何要帮她?我明知那兵符对你的重要性,为何要帮她对付你?”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道:“算了,睡觉吧。”
她却不肯就这样算了,固执的追问:“司马景文,你说清楚,我为何要帮她?”
司马睿突然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我都说算了,过去了就不要提了,我累了。”
她却不是会妥协的女子,一双眼睛含泪看着他,声音微微颤抖:“现在是你怀疑我,我必须问个明白。”
他沉默着不去看她,半晌生硬的开了口:“你真的要我说?”
“是。”倔强的回答。
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有些艰难的开了口:“也许你要帮的不是段灵箐,而是另有其人呢。”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划落下来,她只觉得心里刀割似的疼痛:“你在说谁?”
他不再说话,突然来了脾气,烦躁不安的起身离开,冷冷的丢下一句:“你自己清楚。”
是啊,她清楚,她能帮谁呢,无外乎是敕勒部落,无外乎是斛律浚…。长明灯依旧散发着柔软的光芒,她却似乎看到了里面烧的流泪的烛心,终于明白过来他始终是不信任她的。也许斛律浚是对的,他们所要面临的是无边无际的痛苦,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动摇他们的感情,这样漫长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一晃几日过去了,司马睿真的再也没来看她,独自坐在花园中的亭子里上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身后的香晴轻声道:“王妃娘娘,荷夫人求见。”
她微微一愣,半晌,开口道:“请她过来。”
庾莲心一身艳丽的红妆,发髻间斜插几支金簪,风姿娆娆的走了过来,盈盈的行礼道:“妾身见过娘娘。”
孟央记得初见她时她就是这样一袭红衣,眉心处画着一朵绽放的红莲,面容光洁皎皎美艳动人。神色不由得恍惚,脱口道:“你穿着这身红衣很好看。”
她有些娇羞的摸了摸眉心点缀的妖娆红莲:“是王爷非要妾身这样穿,他说在王府晚宴上初见妾身时我就是穿着这样的红装,翩翩起舞的样子美极了。今个早上王爷还亲自用朱砂笔为妾身画上这朵莲花,还说莲花是他最喜欢的花呢。”
她说着,脸不由得红了起来:“这几日王爷每天都要我陪着,妾身劝他去看看其他姐姐他也不听。”
孟央看着她沉浸在多情的温柔之中,突然发觉她比从前柔媚许多,这样幸福的神色,司马睿对她应该是真的极好。
“你来找我可有事?”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认真的望着她:“王妃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孟央笑着摇了摇头,她顿时松了口气,轻声道:“莲心入了王府后,王爷一直很疼我,但姐姐们好像都不喜欢我。妾身记得初在王府见到王妃姐姐时,姐姐夸我舞跳的好看,还替我解了围,莲心一直很想跟姐姐亲近呢。上次去给姐姐送桂花糕,结果产生了误会,生怕姐姐讨厌我呢。”
孟央简单的说道:“怎么会,对王府的姐妹我都是一视同仁的。”
平静的说完,庾莲心有些赫然,她这样从容的一句话,既拉开了她想要靠拢她的意图,又完美的回答了她的话,她反倒再难以开口。于是附和的笑了两声:“是是,姐姐身为王府表率,是应该一视同仁。”
“你还有事吗?”她平静的看着她,不温不火的开了口。
她一愣,脸色微微苍白,神色有些怜人:“妾身听闻段姐姐出事了,知道王妃姐姐与她要好,听闻王爷已经下令杀她,特意想过来安慰姐姐……”
孟央有些疲惫的打断她的话:“我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的,没有什么关系好不好,段夫人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换了谁都是一样的。”
她终于败下阵来,沉默半晌冷冷的开口:“妾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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