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别人,怕是要当做受罪了。
换上了轻薄的夏装,叶孤城带上自己的剑和城主的金令,与西门吹雪一道登船离开了飞仙岛。
因南海中岛屿众多,叶孤城列了几个,让西门吹雪从中随意挑选。西门吹雪扫了一眼,随意择了一个叫梧月岛的地方。
两岛离得近,又是顺风顺水,一个多时辰后他们就踏上了梧月岛。
“叶城主。”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带来麻烦,西门吹雪有意压低了声音,“不知梧月岛的主人是谁?”
“是我。”话音一落他就察觉到了西门吹雪带着讶意的目光,便又接着说道,“先祖初到南海时并非落脚在飞仙岛,而是在梧月岛。不过后来去了飞仙岛建立白云城,梧月岛的名声远不及白云城,世人便只知白云城主,在梧月岛的事反被遗忘了。”而叶氏虽在飞仙岛站稳了脚跟,对梧月岛的掌控并未放松,再者两岛本就相距不远,因而每一任白云城主事实上也还是梧月岛的主人。
叶孤城平静地说出这段几乎已不为人所知的往事。若他与西门吹雪没有这段重生的经历,或他并不知晓真相,他必不会对西门吹雪说这些事。可是现在…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即便将来南王要报仇,也断不会拿梧月岛来做文章。
“原来如此。”西门吹雪微一点头,又看了看脚下这座相比飞仙岛少了几分大气,多了几分精致的岛屿,忽然有些疑惑地看了叶孤城一眼。
“庄主可是还有想问的事?”
“没什么。”西门吹雪收回了目光,将心头的疑惑压在了心底。说得好听些,白云城主这个身份让叶孤城做事谨慎,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疑心甚重,几乎不可能完全相信别人。然而现在叶孤城竟毫不避讳地向他提起了叶氏一族的事…难道叶孤城就不担心自己会问叶氏为何会到南海吗?难道叶孤城就不担心叶氏的秘密会暴露吗?
两人在岛上闲转了一会儿,因已近午时,便寻了一家客栈用膳,顺道避一避这刺眼的阳光。不过素来喜静的二人这次倒是选了一个临街的座儿,一面喝着微苦的百合莲子粥,吃着清淡爽口的小菜,偶尔目光一垂,轻轻扫过街上的行人。
当看见西门吹雪再一次看向那些不相识的行人,叶孤城放下了手里的银勺。若他的感觉无误,西门吹雪是为了看那些人才选择这个位置,可是,“我以为庄主对不相识且于剑道无用之人毫无兴趣。”
“的确如此。”西门吹雪点点头。
那西门吹雪为何不时会去垂眼去看呢?叶孤城看着又在打量楼下路过的那些寻常人的西门吹雪,感到有些不解。
“这里的百姓和白云城的子民很像。”西门吹雪忽然开口道。
“但是他们比白云城的人要幸运得多。”
“为什么这么说?”
“天底下视白云城为眼中钉者数不胜数,可几乎无人与梧月岛为敌。”一面是无人为敌,一面是为白云城的光芒笼罩,这梧月岛可不就是白云城背后的桃源仙境吗?如此生活到梧月岛上的人岂不是比白云城的人幸运百倍不止?
“话虽如此说,白云城的百姓未必这样想。”有叶孤城这样的君王,白云城的人恐怕觉着自己才是天下最幸运的人吧?西门吹雪说着又垂眸看了一眼。他是为了不让叶孤城过度劳心才提议出去散散心,又为了不让叶孤城担忧,不敢走远了,才选了南海。南海中岛屿多,风俗、景致也都有些不同。他随意择选了这梧月岛,倒没想到会选中白云城的附属。本想看一看差异,偏是见了一处相似,这种熟悉感让西门吹雪感到一种亲切,“我看这城池布局与白云城颇为相似。”
“那是自然。”叶孤城拈了一枚果子,又放下了,“这城本就是白云城的雏形。”
“那叶氏后来为何离开梧月岛,转而去了飞仙岛?”建一座城池并非易事,梧月岛上已初具规模,叶氏为何要弃之再选飞仙岛?
为什么?叶孤城眼中蓦地多了一抹自嘲的冷意。还会是什么缘故?梧月岛虽好,可着实是小了些,支撑不起叶氏复国的执念。相比之下飞仙岛不仅更大,岛上地势更好,更重要的是岛上还有自产的珍宝。在当时的叶氏族人眼中,若是能够在飞仙岛为王,将来必定得以强大,岂不是复国有望?况当时的岛主是个才干平庸之人,叶氏若要夺岛并非难事。因此到了南海后的第四年,叶氏离开梧月岛,从此做了飞仙岛的主人,这也才有了如今南海上最富盛名的白云城。
叶孤城不语,西门吹雪在沉默中也想到叶氏离开梧月岛,在飞仙岛建下白云城必定是欲再度君临天下。金銮殿上的宝座,究竟象征了世人多少痴心妄想?而叶氏的执念…束缚叶孤城的不止是南王府于叶氏的恩情,还有叶氏的复国大梦。没有了朱允邯,这并不意味着叶孤城身上再没有了那些锁链。
这一世还会发生什么事?西门吹雪不知道,天底下没有人知道。
“叶城主平素少来这梧月岛?”
“嗯,很久没来了。”久得叶孤城都忘了那是多久前的事。不止少来梧月岛,叶孤城根本就少出白云城,甚至如果不算练剑的事,他出城主府都是很难有的事。
“我看这梧月岛可算是城主的离宫。”
听得出西门吹雪的真意,叶孤城微一颔首,“既是合了庄主的口味,多住几日也无妨。”本就是西门吹雪提出要在南海上转一转,若是他想在梧月岛多待几日,叶孤城自不会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争取双更~
☆、第 32 章
作者有话要说: 陆小鸡和花花登场了!
既已决定多待些日子,两人便选了岛上最好的客栈,单独赁了一个小院住。叶孤城住在东厢房,西门吹雪住在西厢房。
“这客栈是否也是城主名下的产业?”
叶孤城点了一下头,嘴里说的却是,“现是挂在息怅名下。”
梧月岛上的一切都属于白云城主,可这家上等的客栈却挂在慕息怅的名下,贡上的银两全都入了慕息怅的口袋,每年少说也有二三万银子,可见叶孤城待这个徒弟极好。而之所以选择这家客栈,叶孤城的道理也很明显。他身是皇室血脉,生活上更甚皇族,西门吹雪也差不到哪儿去。如此两个人,岂会委屈自己?住在这里,一切方便,还不会惹人疑心,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一日叶孤城清早起身,洗漱更衣后拿起寒铁剑正欲到院中练剑,忽然一凝神,向窗外看了一眼。空气中忽然多了润感,天空已下起了小雨。雨势并不大,不影响练剑。就算是瓢泼大雨,也阻止不了叶孤城的脚步。但今日他放弃了。放下了手里的寒铁剑,在椅中坐了一会儿,叶孤城起身推开了房门。
门外几名侍女正端着托盘走来,见了叶孤城忙屈膝一礼,“主子。”
叶孤城“嗯”了一声,“西门庄主可用过了早膳?”
“回主子的话,西门庄主还未用呢。”
“那就送过去。”叶孤城说着就往西厢房走去。这个时候西门吹雪必已起了,又不去练剑,莫不是又在房中擦剑?算来他们已在客栈中住了六七日,每日自清晨起或在小院中练剑,或是在房中擦剑,午间小憩后两人有时会对弈一局,一道用过晚膳后便回房歇息,竟没有出过客栈,在岛上再转转。叶孤城微感失笑,不批阅文书,这就算散心了?
“城主请进。”刚到西厢房前,房门自己就开了,听到西门吹雪的声音,叶孤城挑眉走入,示意侍女将两人的早膳摆在屏风外的檀木桌上。
“请城主稍候。”西门吹雪仍在屏风后,也不知在做什么,偶尔发出一丁点声响。过了一阵子他才走出来,与叶孤城相对而坐。瞥了一眼窗外,他舀了一碗小米粥递过去,“城主不在雨日练剑?”
“练剑,风雨无阻。”不过叶孤城今日没有练剑,显然是不想练,“庄主呢?我以为庄主又在擦剑。”
“城主先用膳。待会儿我给城主看一样东西。”
“好。”叶孤城颔首,便静静地喝粥。一碗浓稠的小米粥很快喝完了,叶孤城夹了一点拌了香油的小菜正要往嘴里送,忽然想起一事,“倒是忘了一事,明日定为庄主备好。”
“什么事?”西门吹雪没听明白。
“听说庄主出门在外时总食白水煮蛋。”叶孤城看了一眼一面听自己说话一面还在喝小米粥的西门吹雪,“庄主觉着不惯,可以和我直说,不必见外。”
“我不与城主见外,只是未觉不惯而已。”
“莫不是江湖消息有误?”可白云城查到了相同的消息,足以证明消息绝对无误。“庄主当真不用吃白水煮蛋?”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消息无误。不过因我此次出庄并非是为追杀不仁不义之人,不必三餐均以白水煮蛋为食。”这是他离开万梅山庄时间最长的一次。这几个月里他杀了不少人,甚至皇族也丧命在他手中。不过他并不是为杀人而出庄,他只是为了叶孤城。有本质上的不同,他当然不会用白水煮蛋来委屈自己。西门吹雪说着又问道,“城主可吃过白水煮蛋?”
叶孤城摇了摇头。他没吃过,也没有尝试的兴致。看了西门吹雪一眼,他可实在不想听到西门吹雪邀他一试的话。
西门吹雪似乎也猜到了,拿起筷子夹菜,把话咽了下去。
一时两人用完了早膳,西门吹雪便让叶孤城走到了屏风后。两幅垂地的纱帘又将空间一分为二,帘后是寝卧之处,帘外则是一张书案。
西门吹雪所说的那件东西,就放在书案上。
那是一幅画,画中几片硕大的荷叶间是含苞待放的荷花,一只姿态优雅的白鹤即将展翅。一看之下只觉画笔随意,可分寸拿捏得十分精准,可见画者绝非一般俗人。
“这是庄主方才所作?”叶孤城又将画作细看了一番。
西门吹雪点点头,“城主以为如何?”
“很好。…想不到庄主的画技竟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