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你说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有什么区别?”
花满楼没听明白,偏了偏头,“陆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花满楼你怎么知道先进来的是西门吹雪而不是叶孤城?你以前不是没见过他们吗?”陆小凤想不明白。
花满楼微微笑了,“我也不知道。不如待我想清楚了,我再告诉陆兄,如何?”两个出类拔萃的绝世剑客,两个同样高高在上俯视苍生的剑中神祗,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花满楼觉得自己能用心去辨明这种不同,却不能用语言将它形容出来。
“我觉得他俩都一样冷,一样可怕…”
一个是雪神,一个是月仙,到底谁更冷,谁更可怕?
陆小凤还在小声地嘀咕,花满楼已收好了思绪。他知道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是不喝茶不饮酒的人,特意让小二准备了客栈中最甘甜的清水,自己以茶代酒敬了一杯。放下茶盏,他听着动静,知道陆小凤已经一个人喝上了,嘴里也开始叫唤,“西门,这家客栈的酒没有万梅山庄的好!”
“万梅山庄的酒本就不该你喝。今后你不得再来万梅山庄喝酒。”
一口酒呛在喉咙,陆小凤咳得腰都弯了,还不忘一手指着西门吹雪,“西…西…西门…你…”
江湖里谁不知道西门吹雪唯一的朋友就是陆小凤?既然是朋友,那陆小凤为什么不能喝万梅山庄的酒?再说西门吹雪不怎么喝酒,那陆小凤就不算是和西门吹雪抢酒喝了。这样一来,西门吹雪还有什么理由不让陆小凤喝万梅山庄的酒?
先是请客吃饭被西门吹雪刮掉了胡子,接着是被告知不能喝万梅山庄的酒…他怎么招惹到西门吹雪了?
直到好不容易喘过气来,陆小凤还是没想明白。
特意伸长了手在西门吹雪面前夹菜,陆小凤嚼着一片藕,还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一面瞪了一眼西门吹雪的手。冷不防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你为何来梧月岛?”他又被惊了一下,一个不留神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痛得他龇牙咧嘴。
西门吹雪,这里不是万梅山庄,你又不是梧月岛的岛主,难不成你还能不让我来么?
西门吹雪,我到底怎么招惹你了?你直说就是!
还是花满楼替他解了围,不过语调中透出一丝笑意,“陆小凤说从未来过南海,便要来转一转,倒是碰巧在梧月岛遇见西门庄主和叶城主。”
虽然知道花满楼看不见,西门吹雪仍只是点了点头。上一世他与花满楼第一次见面是在万梅山庄外,那时他还执着于花满楼的听觉和自己的轻功。眼前这个温和含笑的男子与自己有太多不同,想来若不是因为陆小凤,若不是因为此刻自己没有拔剑杀人,他们很难这样坐下来一起吃饭说话。想到这里,西门吹雪又看了看叶孤城。为了白云城,叶孤城的剑会一次又一次见血;为了叶孤城,西门吹雪不介意杀任何人。这一世,叶孤城才是西门吹雪唯一的执着。
这时陆小凤缓了口气,赶紧问道,“西门吹雪,那你和叶城主怎么来梧月岛了?”
“闲游。”西门吹雪干净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是么?这倒是巧了。”陆小凤小声地嘀咕了几句,抬头时则看向了叶孤城,“叶城主,你来这里不会不方便么?”
叶孤城微微一摇头,“梧月岛与飞仙岛一样,都归属我叶氏。”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微微一愣。白云城主居然还掌控着另一座岛屿?难怪叶孤城敢这样出现在别的地方,原来那还是他自个儿的地盘。
“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知道?”陆小凤又嘀咕了一句。
陆小凤长年游荡四海,他的朋友也多,因而对江湖中事知道不少。不过这事他可真是半点也不知晓。被叶孤城的话勾起了好奇心,他很想问问为什么世人只知叶氏掌控白云城却不知梧月岛与叶氏的渊源,可他实在不敢问,犹豫很久还是只得忍住。
“叶城主,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件事?”
“说。”
“…那位汨罗宫的沈姑娘是城主的朋友吗?”陆小凤可是听说了白云城主的弟子下毒杀了汨罗宫的二公子。虽然后来证实此事是遭人陷害,真凶是南王府的世子,可汨罗宫与白云城的关系到底是怎样?陆小凤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不过当他问西门吹雪是否真杀了南王世子时,他看见西门吹雪点点头,然后被告知等他的胡子再长出来时西门吹雪会再拔剑刮掉。
“我没有朋友。”叶孤城说罢漠然抿了一口清水。
陆小凤又愣了一下,随即万分仔细地打量着叶孤城,认真的申请与方才有莫大区别,“可是城主是我的朋友。”
从见到叶孤城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决定不仅西门吹雪是他的朋友,这个与西门吹雪齐名的白云城主也是他陆小凤的朋友。
叶孤城置若罔闻。曾经他亲口承认陆小凤是自己的朋友,这一世或许有一天他还会说这样的话。而在这一天到来之前…如果他没说出那句话,陆小凤还是不是他的朋友?叶孤城没有去想这个问题,同样他也没有去想紫禁一战后陆小凤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朋友。
西门吹雪也没有说话。他看了陆小凤一眼,又看了叶孤城一眼,然后同样端起了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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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用过午膳后四人便各走各路了。陆小凤闲不住,自然是要拉着花满楼四处溜达。西门吹雪好叶孤城则回了自己住的客栈。只是西门吹雪并未回自己的屋子,反是跟着叶孤城到了东厢房。
“庄主可还有事?”叶孤城微感诧异地问。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门外忽有侍女前来禀报,说是汨罗宫的宫主沈岩漫和三小姐沈羽在外面求见叶城主。
“他二人怎会知城主在此?”西门吹雪略有不悦地问道。
“许是又在路上碰巧遇见。”叶孤城倒是不以为然,“我不想见他们,让他们离开梧月岛。还有,飞鸽传书回白云城,告诉息怅和风墨廷,仔细派人看着,不许汨罗宫的人上飞仙岛。”
门外侍女恭敬有加地答应着,慢慢退下。
“西门庄主方才想说什么?”
被沈氏求见的事打了岔,西门吹雪的心思倒也一定,待叶孤城再问时给出的答案就不一样了。叶孤城到底有没有朋友?曾经叶孤城亲口承认了陆小凤是自己的朋友,那西门吹雪算不算叶孤城的朋友?他又愿不愿意做叶孤城的朋友?本是一心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西门吹雪此刻却是忽然看淡了。
“不知城主接下来做何打算?”
叶孤城摆了摆手,“此番本就是陪庄主出行,是留在梧月岛还是去别的地方,庄主可自拿主意。只要白云城无事,我自当奉陪。”
这倒让西门吹雪犹豫了。若是离开梧月岛,离白云城太远,他怕叶孤城会担心;若是要留在梧月岛,偏沈氏兄妹和陆小凤都在梧月岛。眼看汨罗宫是打了主意要纠缠白云城,而陆小凤也是自身麻烦不断的人。西门吹雪无所谓麻烦,却不想让叶孤城沾惹到分毫,因而颇有些拿不定主意。
事情也就暂且搁下了。两人在客栈中又住了几日,两人每日或是对弈一局,或是独自练剑看书,日子倒也平静。只是西门吹雪时而会看到有侍女在叶孤城跟前低言几句,惹得叶孤城微微皱眉。
这一日又有侍女前来,正巧两人对着棋盘苦战,西门吹雪便听到了不少,“汨罗宫”“沈岩漫”“沈羽”这样的字眼让他眼底一寒。
“沈氏兄妹为何还纠缠不休?”
叶孤城用指尖摩挲着一枚黑子,对着棋局思索了一会儿,直到将棋子落下后才开口说道,“庄主就当他们是为了汨罗宫吧。”
“他们还在想沈笑成的事?”西门吹雪随即落了一枚白子。
“这件事自然要想,别的事自然也要想。”
“那他们想怎样?城主有何打算?”
原本一心一意对着棋局的叶孤城抬头,突然伸手打乱了棋局,吩咐还在一边等候的侍女,“让他们进来吧,就在正厅候着。”
侍女答应着退下了。
叶孤城又拈了一枚黑子,稍稍摩挲了一阵放下了,“庄主可要与我同去?”
西门吹雪无视了被打乱的一局好棋,也不管叶孤城为何忽然答应见面,与他联袂径直去了正厅。
叶孤城做事从来果决,连眨眼的工夫也不会浪费。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后沈氏兄妹就离开了,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也随后离开。本想再仔细问问叶孤城的计划,西门吹雪想想后还是把话压在了心底。对于他所看出来的端倪,他相信叶孤城也看出来了。这就意味着他应该给叶孤城时间去决定,而不是逼迫去要一个答案。
叶孤城确实还没有最后拿定主意。确如他所想,沈氏兄妹还一心想着向南王府报仇的事。而南王失了一个和皇帝长得一模一样的嫡子,哪怕错在朱允邯,南王也必不会轻易放过万梅山庄和白云城。到了那时汨罗宫极可能就是白云城的挡箭牌。对于这事,沈岩漫这一次也向叶孤城挑明了,哪怕南王府不肯补偿汨罗宫,只要白云城能帮汨罗宫向南王府讨一个说法,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答应叶孤城任何事,哪怕是让汨罗宫在南海消失。
叶孤城很清楚,即使白云城和万梅山庄不愿再有事,南王府必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是什么能够让汨罗宫甘愿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仅仅是因为沈笑成的命债吗?叶孤城看得懂沈羽的眼神。若真有一日汨罗宫被灭门,沈岩漫也定会让沈羽活下去,也许是为了汨罗宫,但更是因为沈羽极可能能活下去。
别说现在苏蕴死了,就是没死,慕息怅再纳一妾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妥。如果叶孤城提出要慕息怅将沈羽收房或是续弦,慕息怅定然不会拒绝。明眼人都看得出,如果汨罗宫的三小姐嫁入白云城,对白云城应对南王府应当是有益的。毕竟沈笑成的事让如今的汨罗宫对白云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