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懂医,”燕恪勤又轻轻地放进去几个
127、今我来思 。。。
白瓷药瓶,漫不经心似地道,“就说说你所见的情况,我也好有个准备。”
沈谦依旧微微颔首道,“映容传话说夫人身体欠安,我没敢耽搁就先来见您了。夫人的身体情况您比我清楚得多,就请您照常准备吧。”
随口应了一声,燕恪勤把最后一个药瓶放进箱里,关上箱前,又问了一句,“二少爷可在府上?”
“燕先生见谅,在下不知。”
得到这个回答之后,从药房出来到庄怡园这一路上燕恪勤就再没说什么了。
沈谦也没发一言。
直到上了楼,站在白英华房门前,沈谦隔着门道:“夫人,燕先生到了。”
须臾,映容从屋里把门打开,低身做了个福,一如既往地甜腻腻地见礼:“管家,燕先生。”
沈谦扬手示意映容退出去,才侧身把燕恪勤请进门来。
起居室,白英华一袭便装坐在茶案旁。
案上一壶铁观音。
两个素净的青瓷瓷杯。
另一个杯子的那端坐着子潇。
在沈谦一贯的平静神情里看不出他是否惊讶于子潇的出现,但燕恪勤在看到子潇的一霎显然是有情绪波动的。
惊讶。
惊中竟还带着一点点依稀可辨的喜。
一闪而过,却正被子潇收在眼中。
一丝疑惑从心头升到眉头,又迅速化开来。
子潇站起身,把白英华左手边的这个座让给燕恪勤,“燕先生请。”
燕恪勤颔首谢坐,把药箱放在一旁,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不急着诊脉,燕恪勤目光停落在白英华微显苍白的面容上,“夫人身体不适?”
白英华抿了口杯中的茶,施然一笑,目光越过燕恪勤,看向刚把沈谦打发走的子潇,“我早就说,这样的鬼话怎么过得了燕先生的法眼?”
迎着白英华的话,子潇棱角分明的脸上浮出一抹看不出感情的笑意。走到茶案边,子潇在茶盘中取了另一个杯子,提壶斟了满杯给燕恪勤。
子潇亲自斟茶,燕恪勤一惊,忙站起身来接。
“二少爷……”
白英华摆手示意燕恪勤坐下,“燕先生放心,我这身子还好,倒是心里有些不适,请燕先生帮我开解开解。”
燕恪勤刚从子潇那杯茶的惊愕里回过神来,听到白英华这句话又是一怔,如刚落座时一般端端正正地道:“夫人请讲。”
白英华缓缓搁下茶杯,眉微颦,“燕先生,子轩近两日情况可好?”
“夫人请宽心,”燕恪勤沉声缓道,“大少爷并无大碍……”
“燕先生,”子潇很不客气地扬声打断燕恪勤的回话,“什么叫做大碍?”
燕恪勤一怔,旋即道:“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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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之虞。”
子潇静而深的目光定在燕恪勤身上,沉声道:“您就这么确定?”
燕恪勤听清了子潇的话,却一时没明白子潇这句话外隐隐约约的音,便转回头来看向白英华。
白英华的目光比子潇复杂幽深得多,但也是在静静看着他,等他作答。
不得已,燕恪勤拱手道:“二少爷,恕老朽愚钝,请您明示。”
子潇未动,倒是白英华抬头对子潇道:“子潇,燕先生不是外人,有话就照着明白说吧。”
子潇颔首应了一声,转对正满面疑惑的燕恪勤道:“燕先生,我这有几件和医药有关的事一直搞不清楚,不知您能不能给我个解答。”
燕恪勤微一怔,他倒没觉得这和方才子潇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但子潇既然说了,他也就点了点头,“二少爷请讲,老朽尽力而为。”
子潇没给出问题,倒是转身走去开了房门,对立侍在楼廊尽头的家丁挥了下手,又回到屋里来。
须臾,三下不轻不重的叩门声响后,娉婷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来。
林莫然与郭元平紧跟其后。
“妈。”
“伯母。”
“沈夫人,二少爷,燕先生。”
看着这一排三个站在子潇身边的人,燕恪勤疑虑愈深。
“疑问是他们提出来的,就让他们自己来说吧。”
说着,子潇移步走到白英华身旁,和燕恪勤对面坐了下来,拿过自己的那杯茶,兀自呷着。
子潇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让久经世故的燕恪勤也辨不出他眼下究竟是什么情绪,什么态度。
猜不出,那便不需猜了。就像那些朦朦胧胧似是而非的病症,待它发作起来总会知道个所以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还是来得及的。
燕恪勤心绪平定下来,便端端正正地道了声,“请赐教。”
“燕先生,”让子潇和燕恪勤都为之一怔的是,抢在第一个开口说话的竟是娉婷,“您为大哥看了这么多年的病,您现在能不能对他的病症下个诊断?这么多年,大哥到底病在哪儿?”
燕恪勤微蹙眉,微颔首,“恕老朽无能,只能查得出大少爷系气血两虚之症。”
娉婷追问,“一直都是?”
燕恪勤点头,“一向如此。”
听到这句回答,娉婷不自主地向前了一步,再开口,声音分明没有方才那么平静了,“大嫂生前对我说过,大哥每次病发表现出来的症状并不是一样的。一样的病因为什么会有不一样的病症?”
方才还有一丝紧张神色的燕恪勤此时露出一抹苦笑,看向林莫然道,“同样的因,因为人、时、势的变化总会产生不同的果。想必林先生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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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我国医理的精妙。”
不等林莫然表示支持或反对,娉婷已抢道:“既然每次病症皆有不同,那请问燕先生,您是怎么做到如大哥身边如大哥身边丫鬟们所说的那样,每次急救都能不查病情立即准确无误地施针下药呢?”
燕恪勤一怔。
他终于在娉婷的话里找到了些许能够回答他心中疑惑的线索。
屋里的声音似乎一下子被冻结起来了,炭盆里炭火燃烧的细碎声响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在等燕恪勤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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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昔我往矣 。。。
尴尬了须臾,燕恪勤正要开口,在旁边沉默良久的白英华清了下嗓,沉声道:“好了,不要扯得这么远了……子潇,这里都不是生人,到底有什么话要问燕先生就照直了说,免得无端生出误会来。”
子潇微颔首应了一声,抬头对在一旁规规矩矩垂手立着的林莫然道:“林莫然,把这些天的结果说来听听。”
“是,二少爷。”林莫然向前了几步,站到和娉婷并肩的位置,从怀中取出几张整齐折在一起写满字的纸,仔细展开,用一贯的平静谦和的声音道,“多日前江小姐对大少爷某次所服汤药样本进行了化学检验,成分分析发现,氰化物与生物碱含量异常,在下参照当日药方,初步判断药方中杏仁使用方式有误,且延胡索使用超量。”
这干净利落的几句话听完,白英华已然脸色大变。
燕恪勤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
林莫然声音沉了沉,又接着道:“为避免实验偶然误差引起误会,在下和娉婷小姐决定与大少爷的生活暂时保持一定距离,不对大少爷的原有治疗产生干扰,并连续五日取其服用的汤药样本,交由金陵学堂英国籍化学教授Thomas亲自实验分析。经过多次实验,得出结果如下:五日间所取的十剂样本中,延胡索用量皆大大超出药方中所书的两钱,其中有四剂样本在延胡索超量的同时还加用了药方中没有写入的未经炮制的生苦杏仁,导致氢氰酸达到致病含量。”
子潇看了眼惊愕满面的燕恪勤,又看了看脸色青白且凝起眉来的白英华,转对林莫然道,“用正常人能听懂的话说,说清楚点儿。”
“是。”林莫然把那几张鬼画符似的实验数据收回到怀里,微颔首道,“大少爷本身体质并不强健,肺经虚弱,有先天的血虚之症是实,但不至如此。大少爷所服汤药中,延胡索是味利气止痛活血散瘀的药,但过量服用会产生头昏、面色苍白、心跳无力、脉搏细弱、四肢乏力、呼吸困难甚至昏迷的中毒症状。未经炮制的苦杏仁里含有氢氰酸,也就是当日白雨泽少爷对大少爷所用之毒。也就是说,大少爷如今的病症主要是长期用药错误导致的。”目光静定依然,投在燕恪勤身上,“而这些错误的药无一例外都是出自燕先生之手。”
从白英华的面色上已经能清晰地读出她的震惊,而在燕恪勤皱纹交错的脸上除了惊愕似乎还有更多旁的情绪在交杂着。
沉默须臾,燕恪勤轻叹开口,“都问到这了,还有什么要问,一并说了吧。”
“为什么?”这次开口的是子潇,坐在燕恪勤的正对面,狼一样阴寒冷厉的目光直视着燕恪勤。
燕恪勤目光闪动了一下,微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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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未语,低头避开子潇的目光,无声一叹,轻轻点头。
“恐怕是和沈家产业有关吧。”一直没出声的郭元平突然冷冽地道,“大少爷曾对我提及,燕先生不止一次要大少奶奶劝服大少爷远离沈家生意。大少爷在第一次去商号打理生意后身体就每况愈下,以致不得不从中抽身。燕先生要如何解释这件事呢?”
“不对。”子潇仍目不转睛地盯着燕恪勤,“一边毒害大哥,一边又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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