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情况实在是太危险,混黑道的人,虽然说义气当头,但当时的苏爷已经是道上数一数二的人物,而他不过是给苏爷开车的小喽罗,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该为苏爷去死。
——但他活下来了,因为苏爷从来没有抛弃他,甚至还用胳膊为他挡了致命的一枪。
而现在的大小姐,那种淡然的语调、那种凡事尽在掌握的沉稳,还有最后带着疑问和期待,又包含着十分信任的问话,让李福觉得苏爷就在眼前,那个告诉他‘你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问他‘你能明白吗’的人就是无论如何都能镇定自若的苏爷!
李福猛地站起,屁股下面的椅子被带倒了都管不了,他身子笔直,抬头挺胸,两脚啪一下并拢,大声道:“我明白!”而后才反应过来,苏爷已经去了,在电话那头的是苏爷的女儿——苏玉,李福一时间热泪盈眶。
李福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是个粗人,并不明白自己现在的热泪盈眶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他知道,从现在起、从这句‘我明白’开始,他对大小姐的忠心不再是因为苏爷临死前的托付,也不仅仅是因为大小姐是苏爷的女儿,而是、而是一种他也不明白的感情。
当年大小姐小时候和苏夫人出去玩时差点被绑架,苏爷因此把华国东北翻了个天,也就是从那时起,苏爷终于下定决心金盆洗手,但苏爷从灰色地带到完全漂白花了整整十年!从大小姐五岁到大小姐十五岁,这十年里苏爷把自己在黑道的势力一拆三,分成了军火、杀人、声色场所三大块,而且最终分别交给了三位不同的人——当时他以为是那三位中选,后来才知道早在大小姐遇险的那一年期苏爷就看中了一批人在培养,而这三位是十年后那批人里走的最远,且还没有扔掉最后的良心的——就是这份良心,让苏爷确定,如果是他们掌权,那即便是在自己死后,自己的女儿如果有求于他们,他们也不会置之不理,因此十年后才有这三位像是横空出世的的‘幸运儿’出现。
但是在外人面前强势无比,手段通天的苏爷,能把三个在黑道上一无所成的小混混调/教成如今掌一方权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龙头老大的苏爷却养出了大小姐这样个性的女儿。在苏爷去后的这几年里,李福不知道多少次地希望苏玉能在某一天突然清醒,文艺点说是破壳而出,而后龙腾虎跃、凤翔九天,不负苏爷的威名,土话就是虎躯一震,从此大杀四方。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希望换来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如果说苏爷、苏夫人死的时候苏玉只知道哭还没什么,可苏玉被裴家人赶出裴家,李福问夏景却得知苏玉很高兴,对这样的大小姐他只能感到失望,后来又发现裴方敏在外面找情妇,结果苏玉也毫无反应,他是真的绝望了!
而现在、现在大小姐她……
被电话里那阵稀里哗啦的乱响和李福随后突然加大分贝的嗓门给震了一下,苏玉愣了一下才笑着回道:“那,我就等阿福你的好消息了。”眸中神色不断变幻——李福这是什么意思?这么突然地来一句是他那边出了什么事吗?然而听声音又不像,难道是认可他了?
所以说手机就是麻烦,见不到对方的情况就无从分析对方的状态,便是如今李福这么突兀喊了一声,他心下怀疑又不好问出口。苏玉默默地想着,一定要找个时机见他一面。
“大小姐!你放心吧!阿福我一定不辱使命!”李福雄赳赳气昂昂地接下了这个任务,热情洋溢地应道。
不辱使命……
苏玉有些哭笑不得,只能道:“注意安全,不要被人发现了。”原本想让李福帮忙找金匠师傅的话却是咽了回去,且等下次见面再说吧。
“大小姐尽管放心,阿福我知道分寸!”
苏玉笑着和李福说了声有事再联系,而后挂了电话,苏玉眸中神采熠熠。
何秀,我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JQ有木有
☆、调教
六点半时苏玉把裴玉言叫醒,看着裴玉言迷糊的小脸,苏玉毫不心软地拿过湿帕子对着他额头贴了一下。
“啊!”裴玉言小小地尖叫了一声,恼怒地睁开眼,发现拿着凶器的是自家老妈。
苏玉催促道:“小懒猪快起来,和妈妈吃完早饭去散步。”以前都是儿子们来给他晨昏定省,现在换了个性别倒是他给自己儿子晨昏定省了?
裴玉言东倒西歪地重又躺回了床上,咬字有些不清地黏糊道:“妈妈,现在是小孩子的正常休息时间。”边说边把小身子拱进温暖的被窝里。
苏玉皮笑肉不笑地定定看着把脸埋进了被子里的裴玉言,盯了一会发现裴玉言不像以前的儿子一样战战兢兢地起来,凑过去一看——嗬,这臭小子又睡着了!
夏景尴尬地装作自己不存在,在心下默念少奶奶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当然我也看不见少奶奶那铁青的脸,看不见看不见。
“夏景。”
“我在,少奶奶。”夏景哭丧着脸应道。
“把玉言弄醒。”苏玉脸色阴沉地吩咐。
夏景脸上瞬间出现‘果然如此’的表情,磨磨蹭蹭地上前。她就知道!她以前就听苏妈抱怨过少奶奶的打算——等回了裴家让小少爷和她一同起卧,但小孩子是需要很多睡眠的,怎么可能像少奶奶这样起的这么早,可平时一贯很听从她们建议的少奶奶就是在这方面不肯改变!也是她笨,昨天苏妈让她今天早上过来服侍的时候她什么也没想的答应了,其实也不是没想,只是当时想着的是苏妈年纪大了,而且她们既然回了裴家,她现在也算是贴身服侍少奶奶的人,那和苏妈搭把手也是应当的。谁能想到苏妈这么奸诈?
苏玉转头发现了夏景的苦瓜脸,想了想就明白今天突然从苏妈换成夏景的原因——裴玉言这几天可讨人喜(…提供下载)欢的很,尤其对苏妈,甜笑一下,能让苏妈疼到心里去,说的话比他的话还好用,也难怪苏妈不肯来做这个恶人。
眼见夏景仍然磨蹭着慢悠悠地掀开一角被子,再慢悠悠地掀开另一角被子,再……
苏玉不耐烦了,也有些疑惑,裴玉言对她们真有这么大威力?——他倒是把自己都被自家儿子忽悠的心软的事情给忘光了。
苏玉沉着脸道:“夏景,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我还要带玉言赶去见他爷爷!”
“啊?”夏景呆呆地反问,显是没明白苏玉的意思。
苏玉不耐烦,却还得耐心解释——现在只有夏景可用,他也不打算亲身上阵去摇醒裴玉言,这多掉价啊。
“不然你以为我这两天为什么一直让玉言练字?当然是让他爷爷重新教他!”苏玉扬眉,傲然道。
在他那里,下一代里谁最有出息看的往往不是子孙的个人才华,而是谁最得老人欢心!女儿家自不用说,男孩子虽然个人本事也占许多份量,但是有没有老人的偏爱将直接导致天与地的差别待遇——家中的帮扶暂且不论,便是在外人眼里,你连自家的长辈都相处不好,谁能相信你确实是个好人?有本事也往往被埋没。
而且裴玉言才四岁,又能看出什么才智来?现在决定他地位高低的就是长辈的重视与否。此世虽然没有他那时那么讲究,但是裴玉言这个嫡子嫡长孙如果不得裴端砚的喜(…提供下载)欢也是很危险的,规矩礼法的破坏就代表等级不再森林——这不仅仅是说父辈对子辈,还有兄对弟,能者居上已经是此世默认的法则,然而除非是能力真的有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不然长辈的偏爱也是很可怕的。
何秀何以能和林妙言抗衡?凭的不就是裴端砚在她和林妙言的角力里偏向她!
嘿,想让我儿子也吃这个亏,想的倒美!
夏景看着神采昂然的苏玉有些呆怔,少奶奶好漂亮……第一次看到少奶奶的时候就觉得少奶奶已经是人间少有的美丽,这几年看下来,虽然还是那么美,多多少少也有点习惯了。可现在看来,好像、好像更美了?那飞扬的仿佛要凌空而去的精彩,那仿佛曾立于千山之巅,见识过红尘万象的傲然……
“夏景?!”苏玉见她竟然发起呆来,看了眼时间,不耐地催促。
“啊啊,我这就叫醒小少爷!”夏景如梦初醒般,大力掀开被子,手脚迅速地给裴玉言穿起衣服。
等苏玉满意地走到浴室去洗脸,夏景那迷糊的大脑才反应过来——小少爷和少奶奶同时起卧,这和裴老爷要教小少爷书法有什么关系啊?
而夏景也在给裴玉言洗脸时,一脸问号地看向站在一边正指挥自己的苏玉。
苏玉挑眉,这次轮到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着夏景,这还用问为什么?昨天他们算是刚回家,裴端砚和他不冷不热地说了几句敲打了他一番,等他走后只是抱着裴玉言说了会话,就让裴玉言过来了。苏玉不知道此世中爷爷对孙子辈如果是真的宠爱会是什么表现,只是光看昨晚的情况,就不像是裴端砚以一天给裴玉言打两次电话的亲热程度会做出来的。
事有反常必为妖,当然,裴端砚不可能算计自己的孙子,那很有可能就是林妙言每天提醒他的——非是出自他本心。
既然不是出自本心,估计裴端砚也不会像林妙言那么体贴地想到要抬高苏玉和裴玉言的地位,那苏玉就自己动手!即便是算计,他也要让裴端砚重新重视裴玉言!
夏景手下动作轻柔地给裴玉言洗脸,一边嘴上和苏玉交流着‘给小孩子洗脸’的程序,一边两人的眼色在裴玉言头顶上穿梭来回。
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