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越发衬托的他的眼睛湛蓝清澈,他的声音顺着青草香气的风传进耳朵里,“辛巴,你要吃我吗?”
☆、第16章 和平分手?
辛巴从未想过他们会在这样的场景下重逢……不,这应当是一个梦,他记得清清楚楚的,萨莱希被毒蛇咬了,就在他的面前。倒在地上,闭上眼睛,无力地抽搐着,慢慢失去体温和呼吸。
“你是想吃我吗?”莱撒希不退反进,毫不畏惧地朝着辛巴逼近了一步,“还是想吃了他们,要是想吃他们的话,先咬死我。”
辛巴被莱撒希逼的一步步踉跄后退,撞在木法沙的身上。他怔怔地睁大眼睛看着莱撒希,不知该惊该喜。
木法沙低头问,“辛巴,你怎么了?你认识他吗?”
辛巴抖了抖耳朵,呆滞了片刻,然后愣愣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木法沙不明白辛巴是怎么了,他想了想,就绕开了辛巴朝着莱撒希走去,被莱撒希挡在身后的野猪已经爬了起来,背着猫鼬跌跌撞撞的转身逃跑了。
辛巴靠着的木法沙一走开,便让他趔趄了一下又要摔去,待到再站稳时,辛巴看到爸爸向莱撒希过去,登时手脚发凉,颤抖着跟着跑了几步,堪堪追上木法沙,高声呼喊,“不,不,爸爸,不要!不要吃他。”
莱撒希问,“你还记得我?”
“我记得。”辛巴耷拉着脑袋走过去,他想和以前一样用脑袋蹭蹭莱撒希,但是不知为何心生几分畏怯。他不敢摸莱撒希,就把鼻子凑到莱撒希的脸颊边,闻一闻,青草和眼光的味道。然后绕一圈,再凑过去闻一闻。
这只小狮子怎么总是这么奇怪兮兮的?莱撒希没有避开,反倒迎上去,鼻尖恰好撞上辛巴的鼻尖。
这可把辛巴吓了一跳。
他毛都要竖起来,往后蹦了一步。
——是热的。
他是热的,是有生气的,是活着的。
“莱撒希?真的是你吗?”辛巴可怜巴巴地看着莱撒希问。
莱撒希坐下来,好整以暇反问,“那你以为是谁?”
辛巴重新走过去,轻声问,“莱撒希?”
莱撒希回答,“是。”
辛巴靠着他坐下,“莱撒希?”
“是。”
“莱撒希?”辛巴举起爪子摸了摸莱撒希的耳朵。
“是。”莱撒希抖了一下耳朵,他剥开辛巴的爪子,“好久不见。”
他偶尔会想起这只黄色的小狮子,这会儿见到了也不多激动。
眼下的情景可没多么温馨,他说不定就要成为狮子们的口粮。他和小狮子有那么点交情,可真说起来,又似乎算不上什么交情。
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两只叙旧情的小狮子身上,“辛巴,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介绍一下这是谁吗?”
辛巴看了看木法沙,发出含糊的呜呜声,他转向莱撒希,问,“我……我记得……”
“我被蛇咬了,但是没有死。”莱撒希说。
辛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盯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就在他起身的瞬间,莱撒希也跟着动了,叫辛巴扑了个空。看到扑空的辛巴,莱撒希心底有种隐隐的快感:总算是有那么一会儿算我赢了吧。
扑空的辛巴愣了一下,更加失落沮丧了,他涩声说,“你……你别害怕我。”
莱撒希往后退,老实地回答,“我不是怕你,我是怕你旁边那只成年狮子。”
被点名的木法沙说,“好吧,两个小家伙,终于记起来还有我在了?辛巴,你真的该给我介绍一下这是谁。”
辛巴这才慢悠悠地回忆起来,爸爸还想要捉莱撒希回去当食物,他不动声色地挪了几步,挡在莱撒希身前,嚅嗫地说,“反正……我们不能吃他。”
木法沙用和辛巴一模一样的金棕色眼珠看着莱撒希,“孩子,你是从哪来的?”
有辛巴给自己做屏障,莱撒希当然不会傻到再往前凑,他逮着间隙回头看了一眼,彭彭和丁满都已经跑远了,于是他也开始默默地后退,并回答木法沙的问题,“我生在这片土地……”
辛巴慌急急地插嘴说,“莱撒希不坏的,爸爸,他很乖很好的……”他想了想,又补充说,“莱撒希又瘦又小没什么肉的。”
莱撒希忽然想改变一下计划,先踩辛巴一脚什么的之后再逃跑。
“哦?”木法沙用好奇的目光梭巡着白色的幼兽,这只幼兽长得真是显眼,在这片以黄绿为主调的草原上,这样的外表让他天生就处于劣势,而且他还长得这样奇怪,会是怎样诞生下来的呢,这种杂交的幼兽往往出生就会遭到抛弃,没有母亲和父亲,他是怎么独自长大的?真是不可思议,“你叫莱撒希?”
木法沙看到莱撒希脖子上的银色项环,眯了眯眼睛,他知道这是人类的产物。他曾经在从草原上经过的人类那见过几次,他们将动物抓起来,在他们脖子上装上这样的东西。人类,人类……“你和人类有什么关系?”木法沙低下头靠过去,想嗅一嗅莱撒希身上的尾巴,却被警惕着的辛巴惊惶地推开——他可不敢让爸爸的尖牙接触到莱撒希。
莱撒希又惶惶退后几步,“人类救过我,就是他们治好我被蛇咬的伤。”
“你是人类的宠物吗?”木法沙问,他的眼睛盯着莱撒希脖子上的项环,“那是人类禁锢动物用的东西。”
“你指这个吗?”莱撒希拨了拨项环上的银铃铛,虽然不会发出声响,但是也映着光摇晃了一下,“这是人类送我的。但我不是人类的宠物,应该,应该……算作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木法沙觉得是个笑话,“是吗?小家伙,我该说你很幸运?”
莱撒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人类?人类是什么?人类是什么动物?好吃吗?”辛巴听到一个新词汇,好奇心顿起,他问木法沙,又转过身去问莱撒希,“莱撒希,人类是什么?他们可真厉害,还能将你救活。”
木法沙沉声说,“人类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他将嘴靠近辛巴的脖子,要把他叼起来,辛巴连忙举起爪子去推爸爸的脸。
莱撒希感觉的出来木法沙差不多没有了之前的杀意。他摇晃着尾巴,以微妙的速度后退,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我对闯入你的领地感到抱歉,我以后会注意,也保证不会抢夺你的猎物。”莱撒希看了一眼黄色小狮子的背影,有点淡淡的惆怅,在没有见到辛巴前他还想念过他几回,但是现实告诉他,他们微薄的友情大约是要走到尽头了。狮子是一种群居动物,与之相对应的是他们的排外,他们很少接受族群以外的狮子,更何况即使是在一个族群间也会有竞争,就像人类。种族相同都还会有矛盾和冲突,他们又不是同一种动物,他再像狮子也不是狮子,他们之间大概只会剩下捕猎者和被捕猎者这层联系吧。莱撒希伏低脑袋,表示对木法沙的顺从,“……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们的眼前。”
辛巴牛皮糖似的快步追进粘上去,有点慌乱地问,“你要去哪?莱撒希,你要去哪?你不要再见到我了吗?”
“我很抱歉,但是……”
“是我要说对不起,”毫无预兆的,辛巴的眼睛湿润起来,泪水让他的眼睛看上去像是浸在水中的宝石,“对不起,莱撒希,我不该带你出去的,我也不该跑那么快的。”
莱撒希觉得他控制不了他的腿了,明明他应该离开,他的腿却自作主张地朝辛巴走过去。猫科动物泪汪汪什么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他舔了一下辛巴的眼睛,“我没有怪你。”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了?”辛巴委屈地问我,“我还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这和那没关系,我不能见你因为我不是一只狮子。”莱撒希叹气,他又舔了一下辛巴,“你知道的,辛巴,你从见到我那时就知道的,不是吗?我不是一只狮子啊。再见,辛巴,我很高兴你当初将我从芦苇丛中带出来,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谢谢你。”
“可你都咬了我的耳朵。”辛巴的眼泪流的更凶猛了,他含糊不清地说,像是在控诉。
莱撒希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就浮现出“始乱终弃”四个大字!咬耳朵有什么特别的喻意吗?呃……
“我也咬了你的耳朵。”辛巴大哭着补充说。
莱撒希:“……”他后退,再后退,“再见,辛巴。”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跑掉。
一阵风从山坡上经过,辛巴望着莱撒希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突然跑下了山坡,向着莱撒希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木法沙并没有阻拦,他并不是那种要孩子什么都遵从自己的父亲。有些事还是让孩子自己去解决。
这样想着,木法沙叹了一口气:就是这么一折腾,今天的狩猎又泡汤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抓到什么食物回去。他想到出门前莎拉碧的交代,登时心生怯意,这可比被一百只鬣狗包围更让他脊背生寒:要是弄不到食物回去,又要被老婆揍,或者不准一起睡觉,怎么办好呢?
太捉急了。
彭彭和丁满并没有逃的太远,他们躲在他们的驻扎地的边缘,一棵足够遮蔽他们的灌木丛后面,又身体小巧的丁满来窥探眺望情形,当他们看到莱撒希往回跑的时候便终于卸下了心头上高悬着的石头。
丁满感动地说,“幸好他没事。”
彭彭附和,“他救了我们。”
“是啊,我就说吧,救他总归能派上用场的。你看,我们的好心得到了好报。”
“咕咕,是这样的。莱撒希真是一个好孩子,晚上我可以让他睡在我的肚皮上,暖和。”
“这些等他过来了再说吧,你看,他过来了……”
彭彭激动地从灌木丛中钻出脑袋来迎接莱撒希,惊喜道,“嘿,莱撒希,我们回……”话还没说完,他瞧见了尾随着莱撒希过来的让他遭遇了一次噩梦的影子,声音陡然飘升,尖叫着,“啊啊啊!!是那只可怕的小狮子!!他怎么跟来了啊,快逃啊!!”
丁满被他吓了一跳,他刚要说什么,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