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内卜坐在办公桌的后方;执着羽毛笔;薄唇简短地命令那个杵在门口;似乎对地板有很大兴趣的男孩:「你过来;不要浪费时间。」
「我来…不是因为来上课…」话语因紧张而变得支离破碎;哈利强迫自己迎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努力地继续说:「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想补课!亦不需要!」
放下手中的笔;石内卜以手背托着腮;从容地看着前方的男孩。半晌;唇边划开一道笑痕:「你知道吗? 我是你的导师;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是吗!?」哈利怒目而瞪;向男人报以冷笑。「我现在就可以从这门口走出去!」
「随便你。假如—」
凌利的黑眸闪过几许志在必得的光芒;男人以无所谓的口气说着:「你不在乎你那个小男友的前途份上;你大可潇洒的离开。」
「你想对剎比做什么!?」哈利不顾一切地喊道;没有留意到石内卜愈来愈难看的脸色。
搁在大腿上的拳头不断地握紧;泛白的指节也来不及暴突的青筋显眼。石内卜咽下那莫名的妒火 ;维持着一贯嘲讽的表情:「你认为呢?」
他知道;葛来分多的人最禁不起挑拨。
看来;他的方法用对了。
第四十章
「你认为呢?」
熟悉的嗓音夹杂了几丝陌生的玩味;那双墨黑眼里似是敛藏着一种不为人知的计谋。哈利不想猜透;更不想和这个男人待下去。「不知道。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要走了…石内卜教授。」中断与年长者的对视;他旋身走回那扇通往外头的木门。
门是虚掩的; 哈利毫不犹豫地搭上门把;只要稍稍一拉就可以离开这间地窖—
「既然你要走的话;那就走吧!」一直在椅上瞪视着男孩的石内卜终于别开眼;淡淡地说出满是威胁性的话:「但我向你保证;霍格华兹里以后再也见不到布雷司.剎比这号人物。」如他所料;那搁在门柄的小手已因那话而怔住;漂亮的绿色眼睛亦飘回自己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
年长的男巫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优游地翻起堆在桌案上的羊皮纸卷。周遭的气流不断地下降;全都积在二人之间;构成一道道僵冷的围墙。泡在防腐液里的大大小小标本也从那道细细的门缝窥视着;屏气凝神;不敢打破这死寂的沉默。
深深地呼吸着地窖内厚重的空气;像是这样就可以令他坚强起来。他告诉自己;石内卜只是吓唬他而已;玩不出什么花样的…找回自己的力气;杵在门把上的五指终于收紧。哈利用力一拉;把男人卧室的门大大的打开。
男人头也没抬;仍然批改着那大迭的羊皮纸。「意思就是我会以学院导师的身份开除他;让他从此消失。」语中没带什么感情;彷佛在谈论一件轻松不过的事。
「你并不能这样做!」哈利瞪着自己的老师;垂在身侧的两手握成拳状。眼中虽然略过一抹惧意;但很快就被怒火所遮盖。
轻柔地把手中的羽毛笔插进红色墨水瓶中;石内卜挥挥魔杖;整理好桌上的文件。「没有不能。只有做;还是不做。」他迎向那双因怒意而更为明亮的绿宝石;得意地掀起嘴角:「即使不开除他;只要我略施手段也可以令他没有好日子过。试想想;一个没有父亲;没有靠山;没有地位;而仗着美貌的母亲;四处勾搭男人的可怜少年;能在险恶势利的史莱哲林中生存吗?」
石内卜的话如一枝枝利矢;毫不留情地刺进那急促跃动的心房中;快要淌出血来…眸子内的火焰也被陡起的浓重水雾所浇熄…
他搞不懂;为什么石内卜拿剎比来要挟自己?
补课背后的目的…又是什么?
纯粹想再次玩弄自己?
哈利苦笑。
他不会再让石内卜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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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举起那彷佛有千斤重的手;握住门把;将外头与内室再次分隔。
这样的回答感到很满意;石内卜凭空变出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扶手椅;偏头示意对方坐下。哈利照做他的话做了;乖乖地坐到他的面前;使他心里浮现出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像是他;已经回到自己身边了。
「开始吧;哈利。」
接过男巫递来纸和笔;他冷冷地回对方一句:「不要叫我哈利。」
涌上心窝的温暖感觉转瞬即逝;剩下残酷的冰冷。黑眸宛如被那淡漠的话螫伤了;稍稍的瑟缩了一下;原先那些志在必得的气已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波特先生…」压下心中的揪痛感觉;他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完:
「我们开始吧。」
执起羽毛笔;就这样;开始了他们的第一课。
随后的日子比哈利想象中难过多了。并不是因为石内卜再像以前那样百般刁难他;而是;似乎他对他太温和了…好得…让他有点手无足措。纵是再多的冷言冷语;再多的漠然而对;这男人有着比常人更坚定的毅力。恍如阻挡他去路的巨山;即使他多用力推;多用力爬;石内卜依旧不肯让路…
「你这里写错了。」
男人好脾气地指出他的错处;修长如音乐家的光洁手指点着他写错的地方。
「喔……」哈利神经质地震了震;使劲地在羊皮纸上大力划去错误的字句;差点把脆弱的薄纸给划出一个口子来。男人靠得太近了;几乎要贴上他的背脊。
幸好他的头发够长;否则一定很容易看到他红透的耳根背。
慌乱的绿眸子飘向桌上数本摆放整齐的砖块书; 试图找出正确的答案填上。突然一阵阵暖和的温度覆住了他的手;体贴地为他写上答案。
一大一小;截然不同的苍白与软蜜;两只来自不同主人的手交迭着。长年调制魔药而养成的粗糙质感刮弄着他的肌肤;如被电殛;心底漾起不该冒起的悸动。哈利吃惊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但男人并不允许;如藤蔓般缠紧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在羊皮纸留下一段又一段的秀丽痕迹。
当那篇论文完成的时候;他的脸快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他害怕这样。宁愿那个终日对他冷嘲热讽;残忍地对待他的石内卜;也不要和这个温柔如水的男人共处一室。他怕。怕一直坚守的关口如沙制碉堡般会决堤;会崩塌;会摧毁。然后再次泥足深陷于这建基于仇恨的爱情幻象之中。
幻象总是美好的;但现实却讽刺得蚀骨。
「哈利?哈利?你有听我说话吗?」剎比伸手在那个已发呆了大半天的男孩脸前;晃了晃;企图把找回对方的注意。
葛来分多摇摇头;像是这样就可以把那男人的脸孔从脑袋驱走。他满是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喔。。。。。。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在想什么?」剎比蹙起双眉;美丽的眼睛被挤压;失去原有娇贵的形状。「你这阵子很奇怪;常常心不在焉的;有什么烦恼吗?说给我听听。」难得今天不用当值;马上跑来找他;谁知他却一整天也在魂游太虚。剎比努嘴;感到不是滋味。
「没什么;只是觉得近来太累了。」
「是因为补课的关系?最近你的补课时间愈来愈长了;好几次想溜过去找你都找不着。」
绿眼睛闪烁着;心虚地避开那些载满关心的视线。「不是…」剎比当然找不着他;是因为石内卜每次在课堂结束后;特别让他利用只有教职员才可以使用的呼噜网;把他送回葛来分多塔。
大概史莱哲林里就只有他一个这样没有多疑的习惯。金发少年听到哈利的解释后;便安下心来;没有再追问。他没有怀疑的必要;既然交往了;就应该信任对方;不是吗?
哈利巧妙地转移话题:「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那个…哈哈…」剎比摸摸鼻子;竭力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不要那么自满。「石内卜教授昨天在课堂后把我留下来谈话;他觉得我很…适合当男学生主席…他说会在下次教务会议里推荐我。」忽然;他敛起笑容;正色地对一直默不出声的男孩说:「哈利…你介意吗?我是说…当上了男学生主席后我会比现在更忙…或许两星期才见到一次面—」
「傻瓜!我不会介意的。」哈利展开这两个星期里最真诚的笑颜。「当男学生主席对你的前途很有帮助;不要放弃这个机会。至于见不到面…我可以在夜晚溜出来的嘛…」
剎比的鼻头哼了一声;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我一定会狠狠扣光葛来分多的分数…」他拉过那纤细的身子;把哈利锁在自己的怀里;俯下头重重的吻着那微启的小嘴。「不过;我的爱人除外。」
热吻并未有让他有任何幸福的感觉;只是徒添他的罪恶感。他正在卑鄙地利用别人的感情;依赖着别人的怀抱…
只要有人肯爱他就够了;不管是谁。
第四十一章
这晚;气氛诡异得很。整个葛来分多的交谊厅像是变了冰窖;除了几丝窃窃私语外;根本不能再听到其它人声。自他返回交谊厅后;情况似乎更趋凝重。所有人的见光都绕在他身上打转;那感觉与二年绿时被人误会为史莱哲林传人的感觉无异。
一头雾水的男孩解开那条不属于他的银绿相间围巾;走到他和他死党们惯常坐着的位置。猩红的沙发上已坐了金妮;妙丽;和臭着一张脸的荣恩。哈利坐过去;手中接迭着那条剎比刚刚硬是给他围上的颈巾;并向褐发女孩投了个疑惑的眼色;而后者只送给他一个无奈的表情。
面色不善的荣恩;加上周遭投过来的怪异视线;令哈利不禁感到一阵恶寒。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试探地问道:「嗨…荣恩。呃…那么早你在…」
「金妮!妙丽!我先走了!」荣恩霍地站起来;对身边的黑发友人视而不见;冷着脸拂袖而去;正眼也没有瞧过哈利。
「他怎么了?」哈利看着红发少年那怒气冲冲的背影;不解地问道。今早还好好的;有说有笑;怎么才过了一个下午;就变得那么莫名其妙?金妮与妙丽面面相觑;尽是难言之色;不知如何回答哈利的问语。这时;穿着睡衣的奈威走了过来;还抱着他的宝贝蟾蜍吹宝。
奈威咧嘴而笑;使那胖胖的圆脸更添上一丝憨气:「恭喜你喔;妙丽!成为今年的女学生主席!要好好加油啦!」
女孩尴尬地扯开笑脸:「呃……谢谢你;奈威。」抱着蟾蜍的男孩搔搔头;傻傻地笑着;向沙发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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