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大太太握住荆氏冰冷手,认真地看着荆氏,“我也想知晓,我是一直将茉兰当女儿看待。”
荆氏抬起头想要说话,看到了帘子外皂靴,声音加轻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我说错了话,听说茉兰大庭广众之下那么说话,我就将她当做了不懂事女儿。”
荆氏低下头擦抽气鼻子,下人撩开帘子进来道:“大老爷和张二老爷来了。”
听说夫君来了,荆氏加不安起来,站起身来向常大老爷行礼。
张二老爷看着哭得眼睛发红妻子,不知怎么心里十分难过本来想要责怪妻子直接去保合堂质问茉兰,却看到妻子哆嗦手臂,一下子提不起气势来。
他们成亲几十年了,他很理解妻子处境要不是他当年不小心花园里碰到哭泣荆氏,他也不会那么坚定要娶荆氏为妻。
他性子软弱,这些年多亏荆氏里里外外操持。
荆氏看到老爷欲言又止。
还是常老夫人道:“茉兰这孩子是一时想不明白,再怎么样,也要依靠长辈,长辈还能害她一个孩子不成。”常老夫人说到这里用手撑住额头,模样很是疲累。
荆氏站起身来告辞“老夫人有病身,还是好好歇着,我们明日再来。”
常大太太站起身将荆氏送到垂花门。
荆氏上了马车,很回到京里暂住院子,张二老爷换了衣服和荆氏坐下说话。
张二老爷很是关切杨茉兰事,“茉兰怎么说?”
荆氏憋不住委屈,抬起眼睛看张二老爷,“老爷茉兰说,我们三四年对她不闻不问,要知道老爷是经常给常家写信询问茉兰啊。”
张二老爷怔愣那里“怎么会这样说。”
荆氏道:“我哪里知晓,我们走了那么多路来京城,就换来这样结果?”说着话音一转,“说不定茉兰当我们是来争杨家家财。”
听妻子这样一说,张二老爷心彻底凉了。
“你知道茉兰药铺里都做什么?和男人们一起,我说了,她却没有半点羞臊,还跟乔家说什么,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那些话我都学不上来,茉兰和姐年纪差不多茉兰说那些话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二老爷道:“大约是她年纪小,受了什么人教唆。”
荆氏抬起头,“老爷醒醒吧,家时候老爷听说茉兰事整日睡不着觉,就想要来京里替茉兰做主,还说什么就算不要婚约你也要帮茉兰寻一门好亲事,结果来到京里如何?说到底……毕竟……茉兰不是姑奶奶亲生,没有将老爷当舅舅,现是和生她姨娘住一起,让姨娘打理内宅,若是杨秉正尚,说不得就要以妾做妻了。”
这话说太重,张二老爷皱起眉头,“你不要乱说,不能听常家一面之词,常亦宁将来必定要入仕,嫌弃茉兰是罪臣之女也尚未可知,杨家长辈给我们信函里不就是这样说。”
到现还替杨茉兰说话,荆氏抬起头,“杨家给了老爷什么好处,让老爷这样维护,明日老爷就去保合堂看看,看看你心里那个要受你庇护甥女,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看着荆氏掉了眼泪,张二老爷只觉得气势又少了些,温声劝道:“这些年我是没有来京里,妹妹去了之后,我就想着要照应茉兰,是我……没有做到,茉兰这样说也有她的道理。”
“一个女子这样抛头露面到底有什么道理,”荆氏豁然站起身,“老爷若是这样说,我也没有法子。”
荆氏说着转身去了内室,张二老爷颓然坐下来,这次来京中,他是想要帮衬茉兰,可是进了京之后,一切就不像他想那样。
杨茉第一次没有抗生素情况下泊脓胸,除了抽出脓液让中哥恢复呼吸,分多次输血纠正中哥营养不良、贫血症状。
高氏伏床边用手一遍遍地摸着中哥头发,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时候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馍凉了,母亲帮你温一温,等你醒了就能吃了。”高氏将馒头踹怀里,眼泪掉中哥手上。
高正春蹲一旁不知道想什么。
“小三醒来,娘带你回家,小三醒来,晚了路上就冷了,你又要喊冷。”
床上中哥一动不动,小小人仿佛要被埋没被子下。
高氏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站起身冲向旁边高正春,“你还我儿命来,都是你,都是你,给你带干粮,没有给小三留一块,他看着流口水……我舍不得……我和小三说好了,等你考中之后回来再给他吃馍,我们说好了,你怎么就不回来?你怎么就不回来?”
高氏嚎啕大哭,用力扯着高正春长袍,一下子就将高正春袍子扯开,高正春怔愣地看着高氏,“侯子安贡院写文章是我,是我,侯子安早就知道考题,他骗我,他骗了我,他给我茶里下药,等我醒来时候,贡院已经关门了,我没能进贡院,我……”
“我要告侯子安。”高正春看着床上中哥,不知道哪里来勇气,如今家破人亡,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怕。
“怎么告……”高氏顾不得擦鼻涕眼泪,“怎么告,谁能信你话。”
是啊,谁能信他话,高正春一屁股坐地上,所有人都当他是疯子,侯家家人将他打了一顿,侯子安现是举人老爷,他只是一个落第秀才……他没有了机会,十几年寒窗苦,为了科考他连累死了爹娘,饿死了儿子,高正春想到这里只觉得眼前发黑,一下子歪地上。
高正春醒来时候身边传来说话声音。
然后看到杨大小姐蒙着一层布巾脸。
“你手伤过?”
听到杨大小姐询问,高正春才想起被侯家家人打过手。
“手还能动吗?”杨茉接着问。
高正春抬起手掌。
“抓握。”
听到杨大小姐声音,高正春困难地动着手指,整只手却不受控制抖起来。
杨茉看向济子篆,“伤口没有愈合,拖时间太长,已经波及到了整个手背。”
高正春伤势和乔夫人一样。
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办?
济子篆道:“我从前遇到过这样情形,都是要割除上面皮肉,然后敷药粉,才有可能会好转。”他虽然不愿意治乔夫人病,但是他乔家说话都是真,乔夫人不能没有鼻子,所以他不能用这样法子治病。
“杨大小姐要怎么办?”济子篆很是好奇杨茉想法,有好几次他想要和杨大小姐论乔夫人病情,只是因为好奇杨大小姐会用什么样医术。
“要立即清理伤口,祛除周围腐肉,后进行缝合。”现代伤口处理方法和古代大同小异,只不过缝合上有所区别。
高正春听着这些话,挣扎着开口,“我……还能……握笔写字吗?”
杨茉道:“伤口完全好了能握笔。”
“要多长时间?”
好情况,杨茉道:“至少要一个月。”
高正春伤太重,还不知道到底要割除多少腐肉,手上皮肉本来就少,这样割掉之后什么时候能长出来,这都是不一定,重要是没有消炎药,不知道手术后会不会感染。
高正春道:“有没有可能治不好了?”
杨茉道:“有可能。
高正春摇头,“那我不治了。”
“不治话,伤可能会严重,你现已经有了发热症状,很有可能会高热不退。”炎症蔓延就会引起败血症,到时候就是无药可治。
以为今天不能了,病越治越重了,从医院回来都要虚脱鸟
☆、第二百二十一章 奇怪的药
高正春坚定地摇头,“那我也不治了,我留京里就是为状告侯子安,状告他们科场舞弊,等到朝廷受理了案子,就能重开科考,我就能入场考试,我就能考上……”
高正春是一心想着科举出人头地,改变家中情形,所以秋闱明明已经发了榜,他还不肯回家报信。
看着嘴唇裂口,面黄肌瘦一家三口,现代不可能因为一个馍家人们推来推去。
高正春黯然地低下头,“不然我对不起妻儿。”
就因为这个宁愿不去治手。
济子篆叹口气,“要告人科场舞弊哪有那么容易,大周朝至今不过才有两次重考,再说,也不一定什么时候才再开贡院,你伤耽搁不了那么长时间。”
这话已经说再清楚不过,不要说告状不容易,难是将整个科考都推翻,凡是考上举子都不愿意重考一遍。
“蝼蚁尚且贪生,”杨茉吩咐魏卯将高正春手拉起来,“你自己看看,手已经溃烂成这个模样,不出七日你就会死这里,你妻儿都要为你发丧,性命不保别提告人科场舞弊,现动刀虽然不能保证肯定痊愈,却有机会好转,治与不治都是你自己决定。”
高正春只觉得手臂说不出疼痛,却紧紧咬着牙,当杨茉说到妻儿发丧时候,高正春下意识地去看床上中哥和有些疯癫高氏,妻儿将希望都寄托他身上,他若是这样死了,他们要怎么办?家中已经没有一件值钱物件,他们回去又有谁会收留。
现保合堂治中哥病,可是并不是哪里都能遇到杨大小姐这样善心人。
“有一个好心郎中给我看过,他说病重了就要将手切掉……他不是吓我。”高正春说着苍白初有些颤抖。
杨茉不瞒高正春,“他没吓你,以你病症如果严重了就要截肢。”早就《灵枢=痈疽篇》里就记载着发于足指,名脱痈。其状赤黑,死不治;不赤黑,不死。不衰急斩之,不则死矣。
现外科郎中已经能做截肢手术。
高正春哆嗦着道,“就算不切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握笔。”
看着脸色难看高正春,济子篆只能摇了摇头。
有些人穷其一生只为了科举,每年进贡院考生有不少已经到了花甲之年,对书人来说科举是重要事,不能再科举和杀了他们没有区别,但是到了这个时候,济子篆还是想要说几句,“你可知乔侍郎?吏部侍郎是多大官阶?乔侍郎夫人请杨大小姐去诊治,杨大小姐却没有去。”
“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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