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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吴邪突然开口,“出去的路上,那些机关你都认识吧?”
胖子一见吴邪的脸色,顿时皱眉,他刚要说话,吴邪却在他肩上一拍,压低了声音道:“我三叔他们就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吴邪突地用尽全力一顶,一下子就撞开了身边的伙计,不管不顾地朝楼上跑去。他动作非常快,居然让后面的人扑了个空,等再想追上去的时候,吴邪已经跑到了一楼半。
吴三省气得跺脚:“大侄子!你他妈快回来!”
“三叔你跟胖子先走!我去找小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去。
此时此刻,三叔就算自己不要命,也不能不顾念手下伙计,纵使再不甘心也不会再来追他。有胖子引路,他们应该能顺利出去。
跑。接下来吴邪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信念。拼命地跑,跑在时间前面,他必须确定闷油瓶是安全的。
“咳……咳!”剧烈的奔跑加大了肺部的压力,吴邪突然开始咳嗽,尽管有面具隔离,还是感到肺部十分难受,身上也火辣辣地发疼。越往上,空气质量越差,如果这是什么瞬间毙命的毒药,他现在肯定已经完蛋了。这里是五楼,五层以上已经完全被白雾笼罩,他根本没办法靠近。此时此刻他只能祈祷刚才的枪声已经提醒闷油瓶撤离。那么也许他和胖子前脚离开,小哥也已经下来了。
对,很有可能。
如果情况非常不妙,以小哥的性格,肯定会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去躲避毒气。他说过九层以上他也没有去过,那么这种时刻他不太可能往上寻找。胖子说得对,张家设计了这个机关,就一定有破解的办法,而小哥身为主族,很可能是知道的。
那么,这个地方多半是在九层以下。
吴邪估算了一下这里的垂直距离,这样的高度,他们的感应是可以呼应的。强忍着肺内的不适,他在五楼半靠着栏杆站定,闭上眼,吴邪在有限的范围内寻找。凝神,开启磁场,散布讯息,寻找共振对象……五分钟过去,毒气越来越浓,皮肤上泛起一股火烧一般的痛感,可是吴邪始终不得到回应。不可能的,小哥没有道理不回应他,除非他现在身处一个自顾不暇的境地。再等等,再等等,也许下一刻就……吴邪拼命地说服自己,然而心绪不宁让他脑内的波动起了较强烈的起伏,突地,吴邪感觉太阳穴传来尖锐地刺痛,顿时眼前一黑。
被六角铜铃引起的头痛竟在此刻又一次发作,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个时候!
感应被强行切断,吴邪只觉得身体一歪,顿时失去平衡,下一刻居然从天井折了下去。
失重的瞬间吴邪骤然清醒,再也顾不得脑内的混乱,求生的本能让他杂乱无章地挥动着手臂,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一条廊柱,顿时他整个人就像风铃一样挂在了半空。防毒面具被这一摔掉了下去,隔了几秒才发出“咚”地一声。
托这一摔的福,吴邪完全恢复了意识。他顾不得脑部的疼痛,单手吃力地挂在天井中间,身上覆了一层冷汗,碰触到雾气又疼又痒,可是他现在一动也不能动。毒气蔓延的速度很快,吴邪知道这里也不能久留了,而此时此刻他居然非常冷静。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小哥生死未卜,三叔和胖子退了出去,没人能救他,他得靠自己。
吴邪飞速思考着现状。他的力气不多了,这么耗下去早晚会脱力,倒不如放手一搏。他距离四楼的水平距离只有一米不到,可以轻而易举地荡过去,但是这里的垂直距离十分尴尬,借力很困难,一旦出现偏差……这个高度,简直必死无疑。
老子不怕老子不怕,老子雪山蹦过极,公路跳过车,区区一个楼梯算什么!
吴邪给自己打了气,深呼吸,让身体轻微的摆动,以能够充分借力。角度对得差不多的时候,吴邪身体一挺,刚要松手,肺部突然一疼,吴邪难耐地咳了一声,不料整个身体却剧烈地一颤,他暗叫不好,下一秒,手指脱力,整个人直直地掉落下去。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连尖叫的机会都没有,吴邪大脑一片空白。
电光火石间,手腕被紧紧捉住,他感觉身体被惯性狠狠一坠,像一只野兽在他身下拉扯了一下。手臂几乎脱臼,疼得他叫了一声。吴邪吃力地抬头,看见拽住他的人大半个身子探出了楼道,细密的刘海垂着,脸色黑得吓人。
“小……哥?”
千钧一发。
直到吴邪站在了四楼的地板上,腿还是抖的。
事实上,他还不太敢相信自己从鬼门关前绕回来了。闷油瓶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吴邪刚想开口,他却示意吴邪不要说话。毒气已经降下来,四楼很快也保不住了,闷油瓶带着吴邪往四楼的走廊深处狂奔。跑到尽头后,他一脚踹开一扇门,然后反手把门关上,在门锁上摸索了一会儿,紧接着,吴邪就听一声轻响,不只是门锁的声音,好像还有什么密闭的开关。
这个房间的空气并没有被污染,应该是被隔离了。吴邪浑身脱力地瘫坐在墙角,看到闷油瓶平安,他终于松了口气,而这会儿也终于感到一阵后怕。
又是生死一瞬,命悬一线。
“小哥,你怎么在四楼?”吴邪问。
“我听到你叫我。”
他在九楼遇到了些麻烦,耽误了时间。听到枪声,他就知道出事了。九层的空间非常封闭,毒气的影响相对较小,但是八楼已经完全下不去了。他裹住了口鼻,荡着绳子直接从天井下到了四层,刚走到密闭区却感受到吴邪的信号。
听吴邪说了外面的情况,NO。1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你不该回来。”
张家楼内的雾气成分是强碱,当这座楼充满了毒雾,一个活生生的人可能直接化成尸水,刚刚吴邪简直是九死一生,太危险了!
吴邪脸色一僵,下意识想反驳,却无话可说。好半晌,他才别过头,闷闷地说了一句。
闷油瓶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走回两步,倾身,把吴邪整个人抱进怀里。
——我担心你,吴邪说。
听到闷油瓶有危险的瞬间,他身体就不是自己的了,胖子说的话,三叔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天大的道理他也不想懂,他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就是想看见他,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叫嚣,根本没办法理智的思考,就跟疯了一样。老是这样,一遇到和这个闷油瓶子相关的事,自己整个人就不对了。
吴邪环上那人背部,有点疲惫地靠上去,情不自禁地叫了声“小哥”,并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想叫他而已。然后,他听到闷油瓶胸腔内几不可闻的叹息。
吴邪感到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用力一按,便将他埋进颈窝——简直像要闷死他似的。吴邪动了动,那人也不松手,另一只手也死死地箍住他的身体,力道和感情都不容置疑。体会到这行为背后意义的瞬间,吴邪心中一阵动容。忍不住也紧紧楼了回去。
这是吴邪第一次那么清楚地体会到——
原来害怕的,不只他一个人。
休息了一阵,他们不得不开始思考接下来的难题。
据闷油瓶所说,这座楼内有着非常精密的温度感应系统。一旦有人进入楼内,毒气机关就会在一定时间内启动,人数越多,空气中二氧化碳成分越大,机关启动越快。他执意甩开黑眼镜和小花,也有这一层的意思。五个人都嫌太多了,更不要说ESP和三叔又各自带了一伙人,怪不得机关会突然启动。不过,在这座楼的四层中心有一个区域不会受到侵蚀,倒不是特意这么设计,只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一些东西。他们所在的,就是这个保护区域。
吴邪不由感叹这机关设计得巧妙毒辣,同时也产生了疑问,这样的机关,不太可能是临时装载的,肯定要结合整座基地的建筑构造,一开始就设计进去。那么不也就是说,整个张家古楼,根本不是张家人用来活动的地方,这里更倾向于一座大型的资料库,就像张家的图书馆。所谓的废弃基地,自然也不是真的,恐怕只是外界以讹传讹罢了。
到底是怎样的家族,能在深山中,地底下,动用这样的人力物力,经营这样一座暗无天日的私人资料库?而张启山又想从中得到什么?
看吴邪休息得差不多了,他带着吴邪来到安全区域的中心,这里有许多书柜,上面堆放着很多保存完整的书籍,形式从古至今,从竹简到线装本,吴邪往后看去,果不其然还看到几张磁盘,简直是人类文明进化史。不过从这也可以推测出,近年来这里面还有人进来过,不知道是不是小哥。
闷油瓶不声不响地从架子上翻出一本略微有些灰尘的本子,拍了拍,然后翻开来。吴邪凑过去,见那里面有很多名字:张胜晴,张盐城,张海……每个名字下面又简述着一些生平记述。这些名字无一例外,都姓张。毫无疑问,这是一本族谱。张家肯定是一个非常注重血统的家族,因为这本家谱上无一例外都是张姓子弟,这个家族很可能一直秉持族内通婚的习俗的。
接着往下看,吴邪突然“啊”了一声。原因无他,因为吴邪看到一个认识的名字:张起灵。
“小哥,这……”
闷油瓶摇头:“这是上一代的张起灵。张家每一代都会有一个人叫做张起灵。”
吴邪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也是张家传统文化的一部分?他们老祖宗是有多喜欢这个名字啊?果然,这个“张起灵”下面有一行小字,原来这个人本名叫张瑞桐,清末生人,是后来被选为张起灵的。看来这个“张起灵”就像个职位一样,是要家族内海选的。怪不得初次见面的时候,张启山一听到小哥的名字就脸色都变了,可见这个名字意义非同凡响。
吴邪突然就有点好奇:“小哥,你成为张起灵之前,原本的名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