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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一看,地下黑漆漆一个方块,摘星子得意道:“这是磁石,能把你肩上那针给吸出来的,”他轻佻的瞟了段誉肩膀一眼道:“要不要哥哥帮你一把?”
段誉暗忖他此时并无恶意,便把那磁铁捡起来,贴在肩上来回摩挲了一会,果然把那枚细针给吸取了出来。
摘星子试探着向草房里走了一步,见段誉不再阻拦他进来,便走了进去。
段誉道:“进来可以,你到那边去,离我远点。”要放在以前,碰到摘星子这种款,恐怕两人早就一拍即合,可现在段誉一心只记挂着天亮后要再继续赶去雁门关外寻找萧峰,哪有心情理会这种露水艳遇。
摘星子无奈的坐到另一边去,两眼却仍旧盯着段誉不放,不死心的撩拨道:“天寒地冻,夜晚可是更长更慢,难不成你就准备这样枯坐到天明?”
段誉很配合的躺在身旁的草堆上。
摘星子挑了挑唇角,正想摸过去,段誉冷冷的声音响起道:“除了躺下和坐着,你要是敢有其他动作,我可不介意再烧你一次。”
摘星子不甘心的坐回原地,哀怨的看着段誉的方向。
段誉躺在草堆上其实也全无睡意,倒不是因为摘星子的缘故,而是想到了此时此刻,萧峰恐怕也如他一样,正在这千里冰封的中原大地上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度过这漆黑冰冷的夜晚。
只是分开一天而已,就已经像是分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一整天的追逐,总觉得希望就在前方,而那个希望,像是比生命里其他的任何都要美好千万倍一样。
段誉忽然惊惶的坐起来,摘星子欣喜的问道:“你怎么了?莫非是装不下去了?哥哥看你早就心动了,何苦忍着?”
段誉抬起手来摸着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不可置信的自语道:“不可能吧……”
摘星子笑道:“有什么不可能,人生得意须尽欢,放开一切享受眼前才是正道。”
这句话一向是段誉游戏花丛数年来不变的人生信条,此时听起来却刺耳无比,怒斥道:“你给我闭嘴!”
摘星子从善如流的不再出声。
段誉这时紧张无比,全是因为忽然间发现,前世今生游走花丛许多年的他,居然一头栽进了名为“初恋”的泥沼里。
摘星子不动声色的听着段誉不稳的气息,随时准备伺机而动。他能从阿紫和段誉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段誉是个好男风的,自然是因为他自己生性喜好美貌少年的缘故。他败在段誉手下,又被阿紫折辱,心底早就蕴着一股邪火。偏偏此时发觉这个武功高强的俊俏少年竟是此道中人,当下便生出一条诡计来,存心想要勾引段誉被他玩弄一场,然后趁他不备时挑断他手筋脚筋,从此沦为被他百般折磨的禁脔才好。
两人心思各异时,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谈话声。摘星子立刻便紧张起来,他生怕是去而复还的星宿派弟子,按照星宿派的规矩,并不是按照入门早晚来排资论辈,而是按照武功强弱。他能当上大师兄,全是因为他武功较之其他弟子高强许多。现在他落败受伤,最想灭掉他的并不是旁人,而恰恰是星宿派其他的弟子,因为一旦他被杀掉,那“大师兄”之位便空闲,其余人才有上位的可能。
段誉还沉浸在震惊中,猛然间听到外面传来“乔峰”二字,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一个声音道:“你说乔峰那厮到底躲到了哪里,怎么着几个月,始终听不到他一点讯息?”
只听另一人道:“这厮作恶多端,做了缩头乌龟啦,只怕再也找他不到了。”
先一人道:“那也未必。他是伺机而动而动,只等有人落了单,他就这么干一下子。你倒算算看,除了聚贤庄那次,他杀了多少人?徐长老、谭公谭婆夫妇、赵钱孙、白世镜长老、丐帮的马夫人,唉,当真数也数不清了。”
另一人道:“你说本帮要推新帮主,到底会推谁?”
先头那人道:“我不知道!推来推去,已推了一个多月,总是推不出一个全帮上下都佩服的英雄好汉,唉,现在又要再推,大伙儿还是赶着去瞧瞧吧。”
一行人一边说一边从草房门前走了过去。
段誉蹑足从草房中出来,眼见几名丐帮弟子沿着山路径向西行,摘星子也走出来望了望,不屑的笑了一声道:“看来你那乔大哥还真是作恶多端啊。”
段誉理都不理他,抬脚向西边跟去。摘星子转了转眼睛,也放轻脚步跟在他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完成。(^o^)/~
话说大哥不会那么快就出场原谅小渣渣的,要等渣君自己醒悟过来,后悔万分,然后再上演一出千里追攻记神马的~咳咳,这不是剧透,我胡说八道的~看我正经的眼神~ ~(@^_^@)~
☆、71患得患失
段誉跟着那些丐帮弟子走出数里后;来到一个山坳,远远望见山谷中生着一个大火堆,他弯下腰躲在半人高的草丛后,侧耳但听得人声嘈杂;聚在火堆旁的人数实不少。他藏身处离火堆约有数丈,不再行向前,伏低身子倾听。
摘星子在他身边蹲下,段誉回头瞪他一眼,他倒是很识相的向旁边挪了半尺。
火堆旁众一个个站起来说话,段誉听了一会,听出是丐帮大智分舵的帮众在此聚会;商议在日后丐帮大会之中,大智分舵要推选何人出任帮主。有人主张推宋长老;有人主张推先吴长老。
另有一人道:“说到智勇双全,该推本帮的全长老。”
又有一人道:“乔峰的奸谋,是全长老首先奋勇揭开的,他有大功于本帮。大会一开,咱们先提出全长老那日所立的大功来,然后推他为帮主。”
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本人为帮中做贡献,那时分内的事。但众位兄弟要推我为帮主,这件事却不能提,否则的话,别人还道兄弟揭发乔峰那厮的奸谋,乃是出于私心。”
段誉眉头一跳,全冠清本人竟然就在这里,又一想,全冠清可不正是这个大智分舵的兼任舵主吗。
一人大声道:“全长老,有道是当仁不让。我瞧本帮那几位长老,武功虽然了得,但说到智谋,没一个及得上你。我们对乔峰那厮,是斗智不斗力之事,只有你……”
全冠清一副谦让语气道:“都是兄弟们太抬举全某了。”
一众乞丐又是一场更为“抬举”溢美之词,听得段誉气闷,全冠清果然就是借踩着他家大哥自己求上位,这个伪君子!
正说得热闹,一名乞丐从另一侧山坳口快步走来,朗言说道:“启禀长老,大理国镇南王遣使者来拜访。”
全冠清当即站起,说道:“镇南王的使者?来做什么?”他和段誉颇有过节,对“大理”一词都甚为反感。
旁边乞丐道:“全长老,大理段家是着名的武林世家,派了使者过访,我们理应一齐迎接啊。”
全冠清无法,只得点头道:“所言极是。”然后便率领帮众迎了过去。
段誉也不知段正淳派使者来做什么,有些好奇的探出去看向山拗口,进来的却是朱丹臣和古笃诚二人。
全冠清请他们到火堆之前的一块岩石上坐下,帮众献上酒来。
朱丹臣和古笃诚接过喝了,说道:“几日之前,我家王爷在中州洛阳贵帮故马副帮主府上,遇上一件奇事,亲眼见到马副帮主遗孀马夫人逝世的经过,并听她亲口承认了当日杀害马副帮主之事。此事事关贵帮的首脑人物,王爷本来是要亲来说明,只是他却受了些伤,将养至今还不得赶路,便修书一封说明,而贵帮诸位长老行踪无定,未能遇上。昨日听说贵舵要在此聚会,这才命在下两个赶来送信。”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站起身来,递了过去。
会冠清也即站起,双手接过,说道:“敝帮不久将开大会,诸位老均将与,在下自当将段王爷的大函奉交诸位长老共阅。”
朱丹臣与古笃诚道:“如此有劳了,在下告辞。”全冠清连忙道谢,起身相送。
藏在草丛后的段誉不禁皱眉暗道,全冠清这厮才不是好鸟,怎么可能把那信交给其他长老“共阅”?段正淳一番好意恐怕就是付诸东流了。
摘星子忽出声道:“你认识那两个大理人?”他声音倒是不大,可还是准确无误的被全冠清和朱丹臣、古笃诚等人听到,众人目光顿时朝这边草丛射来。
段誉无奈的站起,摘星子仍蹲在地下,向他得意一笑,段誉十分不满的用力踢了他一脚,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干笑道:“两位叔叔好。”
朱丹臣和古笃诚本就是奉了段正淳之名,送信给丐帮,并沿途寻找段誉的踪迹,这时竟然轻易就见到了他,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不由得双双喜道:“世子,你怎么在这里?”
段誉敷衍着答了几句,目光转到全冠清身上,挑唇一笑,嘲道:“全长老,那封信你可千万别弄丢了才好。”
全冠清听到“世子”这个称呼,有些茫然,他长久以来并不知段誉的身份,这时猛然间发觉这小子竟然出身还很是显赫,登时有些发愣,又听段誉话里有话的提起那封信来,下意识接道:“那是自然。”
段誉也不愿和丐帮众人多做纠缠,便和朱丹臣、古笃诚告辞出来,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后,段誉惊诧道:“什么?你们说这里还是河南境内?”
朱丹臣和古笃诚俱都点点头。
段誉惨叫一声道:“没地图又没指南针真是伤不起!”今天这一天就在河南绕了个圈吗?
正说着,迎面见两名丐帮弟子陪着两个男子走过来,丐帮弟子回头道:“这个就是大理镇南王家的公子。”
那两人互相使个眼色,走上几步,向段誉躬身行礼,呈上一张大红名帖。
段誉疑惑的接过一看,见帖上写着四行字道:“苏星河奉请天下精通棋艺才俊,于下月初八驾临河南擂鼓山天聋弈棋。”
段誉睁大双眼,珍珑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