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边的东西?”秋宏之一怔,“那两个小东西是杨氏的心肝宝贝,身边人都是杨氏亲自选的。”
康丽章不紧不慢的道:“却也未必。”生怕秋宏之听不出她的意思,“外祖母在时,也是很关心他们的。”
秋宏之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身子微微前倾:“能拿出多少?”
“外祖母在时,倒是好说。”康丽章叹道,“但现在……他们未必有那个胆子啊!”
“表妹你跟我还见外么?”秋宏之皱眉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咱们如今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蚱蜢!我若能把杨氏压下去,你跟姑姑不也松快些?”
康丽章扫了眼咬着嘴唇的金蝉,淡笑着道:“大表哥这话说的,像我在跟您谈条件一样。我是那种人么?有您这句话,我啊回头就去着他们动手。只是……这东西拿了出来,要变现的话?”
秋宏之听出她是不打算把路老夫人安插的人手告诉自己的,皱了下眉又松开,道:“你放心,只要你拿了东西来,这点门路我还是有的。”又提醒,“但叫他们眼睛亮一点,别拿些不值钱的玩意,平白耗费功夫!”
“这个倒不会,他们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康丽章保证。
秋宏之又道:“还有,少了东西的话,若查出来……”
“肯定不关大表哥的事儿。”康丽章会意的道。
“如今咱们公子当家,恐怕那边察觉不对,就算什么都不知道,还得拖着公子去给他们个交代呢?”金蝉不甘心被冷落,也恼恨康丽章刚才意有所指的看她,不冷不热的道。
秋宏之这次却没惯她,立刻喝道:“怎么跟表小姐说话的?!掌嘴!”
金蝉一怔,委委屈屈的看向秋宏之,却见他全然没了耳鬓厮磨时的温存,冷冰冰的看着自己,目光之中已有分明的怒色!
“啪!啪!”见金蝉含泪甩了自己两个耳光,粉嫩的双颊高高肿起,康丽章才嫣然一笑,劝道:“表哥何必为个奴婢动气?我怎么会跟她计较呢?”这话分明是拿秋宏之刚才轻描淡写的“表妹别跟金蝉计较”来暗讽。
秋宏之权当没听出来,笑道:“你我兄妹,岂是一个丫鬟能比的?”
康丽章虽然知道他这是现在有求于自己才说这话,回过头来不定怎么贬低自己安慰金蝉,但看着金蝉惨白的脸色还是觉得一阵快意,微笑着道:“咱们说正经的:那边若是察觉少了东西找过来,表哥您难免被大舅母找去迁怒。但,若是六表妹跟七表弟自己就不争气、也朝外卖东西呢?”
秋宏之眼睛一亮!
桃李 春风 酒 千杯 第八章 卞姨娘有孕
“你是怎么想到让秋宏之引秋寅之学坏的?”秋曳澜吃着春染给她剥的松子,好奇的问。
为了防止其他人发现她们两个的私下联络,康丽章都是三更半夜了才悄悄过来。
这晚也是如此。
秋曳澜可没耐心一直等她,是早就睡了。此刻披衣出来相见,她背后半开的西窗外,恰是一株盛开的梨树,在淡淡月色下开得如雪如霰,把秋曳澜衬托得不似凡人。
康丽章看着美如画卷的这一幕,想到自己脸上的伤疤,觉得满心苦涩。
虽然秋曳澜私下给了她玉露膏了,可当初秋金珠下手太狠,她想恢复从前的美貌,还要一段时间。
问题是,即使她这道伤疤没了,论容貌还是不如这个表妹。
“早知道,趁外祖母没出事前,也给她脸上来一下!”这个念头在康丽章心中翻来覆去。
但被秋曳澜一问,顿时一个激灵,忙道:“表妹之前交代过,让他们斗得越激烈越好。又不能让一方把另一方斗垮了——我回去之后琢磨着,丁家小姐没过门之前,秋宏之难免要落下风,是以,得帮他一把。”
秋曳澜抿了口茶水,笑道:“但你出的这个主意,要真成了,秋寅之就要被秋孟敏彻底厌弃了吧?这样杨王妃这边岂不是就要落下风了?我可是指望他们多斗几年的。”
康丽章心里一紧,忙道:“表妹您听我解释:是这样的,我怀疑,不,有七成把握,卞姨娘有了身孕,而且很有可能是男胎!”
“噢?”秋曳澜有点意外,讶然道,“你怎么知道的?”
“伺候她的如意跟我说的。”康丽章小声道,“如意曾因卞姨娘的缘故,被大舅母下重手收拾,那次我一时兴起救了她,之后她就一直想报答我。如今……我跟母亲没了依靠,如意把这消息告诉我,也是给卞姨娘找个帮手,保她平安生下孩子。我想如意没必要拿这种事哄我。”
秋曳澜眯了眯眼,这话倒有几分可信。
如今王府不比路老夫人在时,杨王妃被压得死死的。路老夫人既去,杨王妃这个名正言顺的王妃没了夫家长辈的辖制,岂能做不成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更不要说之前秋宏之坠湖的事情上,杨王妃已经试图坑过卞姨娘了。那次若非柳姨娘做了替罪羊,被赶出王府的就是卞姨娘——那时候卞姨娘还没传出孕讯呢!杨王妃就容不下她了。
本来秋寅之作为嫡幼子就不讨秋孟敏喜欢,如果再来个庶子,还是秋孟敏许诺生子就请封侧妃的卞姨娘生的,那秋寅之还能有前途吗?
拼着惹怒一次秋孟敏,杨王妃都会干掉卞姨娘!
秋曳澜沉吟了一会,道:“这么说来,这让秋宏之设法令秋寅之学坏的主意,其实是卞姨娘出的?”
康丽章讪讪的道:“是田姨娘出的。”
“这王府里还真是卧虎藏龙啊。”秋曳澜感慨了一句,问,“卞姨娘现在是几个月了?”
“两个月……多点。”康丽章小心翼翼的回答。
“就算利用秋宏之让杨王妃称病,但她总不可能一病八个月。”秋曳澜眯起眼,“何况她又不是当真病了,不过是对外这么说而已。所以卞姨娘这孩子想生下来,可不容易。”
康丽章谨慎的道:“但若这个孩子能生下来,世子之争……必定更加激烈!”
“生下来是第一道坎,活下去是另一道坎。”秋曳澜淡淡的道,“而且我看秋孟敏摆明了既不想立嫡也不想立长,他真正想立的,是贤。”
“其实这事……也不是特别艰难。”康丽章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壮着胆子说了,“大舅舅膝下子嗣不多,卞姨娘又素来得他之爱。如果他知道卞姨娘有了身孕,怎么可能不护着自己的骨血呢?只不过……大舅舅现在病着,大舅母又看得紧,根本不容卞姨娘近身!让别人传话吧,万一漏了风声,大舅舅如今暂时还不能好,可别反叫大舅母知道了!”
秋曳澜哼了一声,冷冰冰的道:“我当然知道卞姨娘跟秋宏之一样,最大的靠山就是秋孟敏——只要秋孟敏‘痊愈’了,他们两个都能松口气!”
她脸色一沉,道,“问题是把事情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我还怎么跟卞姨娘报高价?”
康丽章一怔:“啊?”
“啊什么啊!”秋曳澜轻描淡写的道,“要我帮她是可以的,问问她肯出多少银子吧!”
康丽章脱口道:“她一个姨娘能有多少银子啊?”话音未落怕秋曳澜像在将军府那会一样,反手一个耳刮子抽上来,忙下意识的一缩脑袋——却见秋曳澜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没有动手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觉得脸上热热的,心中羞恼交加又不敢发作。
“她没银子难道还没值钱的好东西?”秋曳澜哂道,“别开玩笑了,秋孟敏喜欢她喜欢到许诺生子就立侧妃的地步……会不赏赐她珍玩古件之类?”
见康丽章咬着嘴唇凝眉思索,她提醒道,“你还真指望跟卞姨娘处好了,帮上她这一把,以后靠着她肚子里这个天知道是不是真的男胎、又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做世子那天的主儿过了?”
康丽章心烦意乱道:“我跟你说实话吧:你上回给我出的主意,我至今没想到合适的托付之人。而大舅母已经迫不及待要对我们下手了……”
“那你现在就对卞姨娘低头就更加不对了。”秋曳澜不屑的道,“她一个姨娘而已,做了侧妃那也是个妾。你是正经的表小姐,就算康家是庶人,至于做低伏小去讨好她?再者你就不怕你姿态太低了,她反过来给你颜色看吗?”
又哂道,“你该不会想嫁给秋宏之吧?”
康丽章吃惊道:“你开什么玩笑?!”就算她有这个心,先不说秋孟敏绝对不会准许寄予厚望的长子娶个平民女子——哪怕是他亲甥女——就说秋宏之可是五年前就定好亲了,他那位翰林家千金的未婚妻,哪里是康丽章能取代的?
“那你就不会一辈子待在王府里,既然如此你需要一直看未来世子的脸色?”秋曳澜嘲讽的道,“卞姨娘生的那一个纵然能得势,那会你儿子女儿估计都快能议亲了吧?”
这话让康丽章醒悟过来,喃喃道:“确实,我只要求她在婚事上帮我一把……”
“而且她肯定会尽力帮——田家卞家是什么门第?在世子之争上,卞姨娘的娘家亲戚根本帮不了他们母子!”秋曳澜哼道,“你跟杨王妃有仇有怨,又有手段。如果你嫁了个好的,也能给杨王妃找找麻烦、等于是帮了卞姨娘不是?”
“还是表妹看得清楚,我竟糊涂成这样!”康丽章自嘲的一笑,心里却对秋曳澜更加忌惮了几分。
秋曳澜毫不客气的收下她的称赞:“你就是自作聪明!我不提点你,回头卞姨娘跟田姨娘私下里不要笑死!”
看了眼屋角铜漏,她掩唇打了个呵欠,“没别的事要说了?没有的话你就走吧——记得打听一下卞姨娘的私房,尽可能报个高价……到时候我给你抽成!”
康丽章苦笑着点头,起身告退。
她走到外面窗下,恰好听见屋里苏合抱怨:“明儿就是殿试了,您说要起早起来等表公子的好消息的,怎么还拖到这么晚……明儿您怎么起得来哦!”
“你真是太小看本郡主熬夜的本事了,想当年……”秋曳澜虽然困得一塌糊涂,却还嘟囔着反驳。
苏合嗤笑道:“您是婢子伺候大的,您熬过几个夜婢子还不知道?还想当年!也不想想那年除夕您要看烟花,在王妃跟前撒泼打滚了一个多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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