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竟是巴特玛尖锐的叫声,整个清宁宫顿时陷入慌乱。
青玉转身,只见小玉儿惊愕的站在原地,看着巴特玛倒在地上,葱白如玉的双手按在陶瓷碎片上,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疼痛使得巴特玛的叫声异常凄厉,就连地上的那片嫣红也开始肆意蔓延开来。
在惊愕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哲哲,“宣太医”随着高分贝带着颤抖的喊声响起,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
当值的丫鬟婆子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拉起坐在地上的巴特玛。小玉儿被挤倒重新跌坐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檀木椅上,眼神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依然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多尔衮的孩子,难道又一次与之失之交臂了?
青玉情急之下起身想要跑到案发现场,却不料脚下依然没能穿的稳妥的盆底鞋给她上了眼罩。才刚迈开步伐,就好巧不巧的跪在了地上。
阿特礼眼明手快,上前一步拉起她,“格格,您仔细脚下。”
青玉拖着头上沉重的扁方,按住跳乱节奏的心,牵强的笑着,“不碍事,快些去瞧瞧巴特玛。”
方才触目惊心的红色不可能是手上流出来的,眼看着巴特玛就要临盆了,如今这样的变故,无疑是要了她肚子里孩子的命。
大玉儿紧随其后,扶住青玉,原是想要跟青玉一起进暖阁,哲哲理智到几乎冰冷的声音陡然从身后响起,“玉儿,带着青哥儿回永福宫坐坐。这儿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全都挤在这儿没的添乱。”
“是。”青玉才刚要说什么,就被大玉儿强拉着福了身。
转身,走过小玉儿身边时,青玉感到手腕被人猛的攥紧。“青哥儿……我没想到……”小玉儿像是受到了惊吓,原本灵动的大眼睛竟少了往日的光芒,满满的全是惊慌。
“睿王福晋留下,其余人都各自回寝宫。”哲哲不给她们喘息的机会,也不给流言四起的机会。平淡却颇具威慑力的声音一起,原本的窃窃私语全然不见。
青玉为难的看着小玉儿,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我懂。”随后便跟着大玉儿一道去了永福宫。
哲哲依然在宫内吩咐着什么,可却因为她们越走越远,已经听得不太清楚。
清宁宫内,又一阵让人揪心的忙乱。皇太极得了信也一并和多尔衮两兄弟匆匆忙忙的赶回清宁宫。
小玉儿原本吓得战战兢兢,懊恼不已,可在多尔衮出现的一瞬间竟下意识的披上了坚强的外衣。那种看似无所谓和幸灾乐祸的神情,无疑点燃了多尔衮心中的怒火。
她为什么永远都那么不懂事儿,她难道不明白巴特玛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意味着什么么?
“十四弟,今儿原是嫂子的不是。明知道巴特玛有了身子还让她参加这样的场合,要怪只怪嫂子不周吧。”哲哲见多尔衮两口子剑拔弩张的样子,唯恐小玉儿那样的倔强脾气吃了亏。忙上前拉住多尔衮以示安慰。
多尔衮原是一脸官司的看着小玉儿,在转向哲哲时瞬间变得平静而温和,“原该是我的错,嫂子不必自责。”
简明扼要的话语,摆明了是不买哲哲的帐。只怕瑞王府的男女主人今儿是免不了一场恶仗。
多尔衮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看向小玉儿,“福晋怎么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王爷要是怪罪我也无话可说。”小玉儿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身为嫡福晋,没为王爷保住孩子原就是我的不对。”
“小玉姐姐……”多铎拉了一把小玉儿,连他这个最不会看人脸色的都知道多尔衮马上就要爆跳如雷。小玉儿这难道是在挑战多尔衮的隐忍力?
“罢了罢了,这个孩子没保住,还会有下一个。今儿你们且都先回府吧,巴特玛留在宫中调养。待身子大好了,朕便打发人送她回府。”皇太极的耐心也完全被耗得一干二净,不耐烦的挥挥手。
小玉儿虽天不怕地不怕,但总是摄于皇太极的皇威,不情愿的和多尔衮一起服了身。
“小玉姐姐,你可少说两句。我哥正在气头上,若真是惹恼了他你可没有好果子吃。”刚踏出清宁宫,多铎就不放心的拉了拉小玉儿的袖口,好心的提醒着。
“又不是我的错”小玉儿执拗的偏着头,看着前方多尔衮俊挺的背影撇嘴。
“是不是你的错,也别扭着了。”多铎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小玉儿的肩膀,关于巴特玛的良苦用心,和多尔衮的万分愧疚,他在清楚不过。加紧脚下步伐赶上多尔衮,“哥,我去永福宫接青哥儿,有什么话要带么?”
“没有。”多尔衮语气冷漠,板着脸,俊秀的脸庞平添了几分冷峻。
多铎吐吐舌头,“消消气,我可不想明儿听见京城里盛传睿王福晋仙逝。”
“你这混小子我是生气,可也没疯倒那个程度。你那气人的嫂子也没那气魄悬梁,只怕她还想留着命跟我杠上一杠呢。”
多尔衮掀起多铎头上的暖帽,毫不留情的拍了他光亮的额头,“去接你的青哥儿吧。告诉玉儿,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多铎耸耸肩,迅速跳出宫门,“还说不待话儿,那句别担心是什么?我权当没听见,只一心去接我的青哥儿。”
“你……”多尔衮指着多铎一蹦三跳的背影,哭笑不得。
封了王爷,竟然连马车都变了样子。银顶,金黄盖幨倒是看着富贵不少。青玉被多铎拉着跳上马车,才想要开口问问巴特玛的情况,多铎就迫不及待的抢了白。
“孩子虽已经保不住了,但巴特玛身子并无大碍。”
青玉轻笑,看着多铎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要问什么?”
看着青玉那双似笑非笑的杏核眼眯成一条线,多铎的心情不自觉的大好,“你的心不就是我的心,我怎么就不知道你想什么了?”
“啧啧啧,谁家的爷,说话没的让人倒牙,真酸。”青玉挥手,娇笑着歪倒在多铎怀里。
“怎么就是酸了?我说的就不是真的?”多铎揽着青玉,手背不经意的碰到青玉的额头,不禁惊呼,“青哥儿,额头怎么这么烫?莫不是染了风寒吧?”
“嗯?”青玉摸摸自己的额头,又探探多铎的额头,“似乎是比你的热些。今儿只觉得头晕晕沉沉的,兴许是在宫里吵闹了一天累了。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儿?”多铎不误责怪的点着青玉的额头,伸手掀了帘子,将头探出窗外,对着随扈护卫道:“宣张太医过府,就说福晋身体有恙。”
“是”侍卫应着声,调转马头,向医馆奔去。
青玉虽然觉得自己身体并无大碍,可是却怎么也敌不过多铎的执拗。只得把手摊在桌面上,等着那个眼熟到不行的张太医把脉。
那老头原本紧蹙的眉头,随着把脉的时间增长竟慢慢的舒展开来,最后变成明媚的笑容。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倒是说句话,这样笑着,没的让我心里发寒。”
第二卷 一诺千金 第二十七章 喜上眉梢
第二十七章 喜上眉梢
“是喜脉。恭喜王爷。”老太医拱手,笑着看多铎的神色从错愕变成惊喜。
青玉摩挲着依旧平坦的小腹,也一时反应不过来。不是吧?她怎么这么容易就中标?
高兴的情绪也许没能持续一分钟,担忧就迅速在心底蔓延。她掉过两个孩子,这一个真的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多铎见青玉眉目间略带忧愁,任他再怎么粗枝大叶依然能扑捉到她的情绪。转身拉着太医除了里间。
询问保胎可真不是他这个爷该做的事儿,老太医心中嘲笑半晌,而后一五一十的将怀孕期间应该注意的事项交代清楚。最后还不忘嘱咐多铎一句,“福晋怀孕期间,王爷切忌万万不得行周公之礼。”
“我……”多铎瞪着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是那种不能禁欲的人么?太医未免太荒唐了些个。
青玉怀孕的喜讯迅速传入宫中,哲哲自然是喜上眉梢。然而才刚失去孩子的巴特玛不免有些黯然神伤。
每每青玉一脸幸福的和哲哲谈论着孩子时,她总是独自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发呆。这让青玉原本腾升到顶点的喜悦瞬间降为负数。
小玉儿和多尔衮的战争一直未能平息,可就在大玉儿某日突然的造访后莫名其妙的熄火。小玉儿似乎有痛改前非的觉悟,当即随着大玉儿共同进宫,准备接巴特玛回府。
青玉正窝在清宁宫,一面捡着酸梅,不停的吃着,一面和哲哲,巴特玛谈天说地。忽而听见外面小太监尖锐的传唤声,“庄妃娘娘,睿王福晋到。”
这可真是稀罕事儿,她们俩怎么会凑到一起?屋内的三个主子全都露出狐疑的神色,面面相觑。
除了惊异外,巴特玛的神色中似乎多了几分厌恶。是啊,谁能对杀死自己孩子的凶手笑脸相迎。
趁哲哲放下茶碗的空挡,青玉握了握巴特玛的手,小声道:“横竖都是一家人,横眉冷对的怎么成。你就是不看别的,也为睿王爷想想。”
“就是为他想,才不应该容着小玉儿胡闹。”巴特玛愤愤不平,咬牙切齿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曾经温顺柔弱的小女孩。
“哎……”青玉叹息一声,松了手。巴特玛为多尔衮牺牲了什么,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可是事实似乎真的证明了,小玉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玉儿给皇后娘娘请安。”两个玉儿异口同声,还真是不同凡响。一个声音温柔敦厚,一个爽快麻利。一个是冰,一个是火。
真是难为多尔衮爱着冰,却烤着火。
“都是自家人,弄这些个虚礼做什么?”哲哲挥手,示意二人平身,指指右手边的位置。“小玉儿,来,让我瞧瞧。好些个日子不见,怎么好像瘦了。”
小玉儿少见的乖巧模样,羞答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