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颜良端着碗回头看到冷轩蓉一脸不安,笑道,“我去去就来。”
看着曾颜良走出房门,冷轩蓉呆呆坐在床榻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从她醒来之后就仿佛是要想起什么,又像是想不起来什么,这种迷糊的感觉久久不去,让冷轩蓉有些无所适从。
过了一会儿,冷轩蓉突然瞪大了双眼,她匆忙从床榻上起身,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冲出房门,直奔前面院子跑去。
曾颜良心里其实也有些疑惑,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就算是王爷找他有事,也绝对不会派一群王驾亲卫到这里来。等曾颜良来到前面院子,顿时感觉到了这些原本熟悉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
曾颜良留了个心眼儿,离他们还很远的时候便笑着冲这些人抱拳道,“兄弟们一夜辛苦,既然来了,就到厅堂来喝杯茶吧。”
为首的王驾亲卫与曾颜良也很熟悉,他面带难色,说话却一点都没有犹豫,只听他高声说道,“颜良老弟,我们是奉了王爷的命令捉拿你回王府去,别让兄弟们为难,这就跟我们走吧。”
曾颜良闻言立即停住脚步,皱起眉头一脸疑惑的问道,“大哥这话说的可是真的?我曾颜良犯了什么错,让王爷一大清早派这么多人来捉拿我?”
为首的王驾亲卫叹了口气,摇头道,“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反正早晨囚牛营副将来回禀丞相府那边的事情之后王爷就下了这个命令。颜良老弟,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我看你还是见到王爷之后再跟他说吧。”
到这里来的王驾亲卫其实都是一头雾水,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与曾颜良有些交情,所以根本没有人想要真的对曾颜良动武,但这些人也都清楚,曾颜良在王驾亲卫中是个特例,他身上有过罪名,也有许多他们不知道的神秘隐情,就单凭他与麒麟营那些人的交情,就已经让许多人觉得神秘了,所以要说他犯了什么让王爷捉拿他的事情,倒也不太奇怪。
就在两方僵持住的时候,就听远处小男孩的惊叫声响起,“小姐!你怎么了小姐!你怎么连鞋子都没穿……”
曾颜良听到这个声音也顾不得什么王驾亲卫,急忙朝着后面院子跑去。等他绕过一个月亮门洞,正看到披头散发的冷轩蓉跌倒在地,努力起身。
曾颜良上前一步将冷轩蓉扶起来,心疼的问,“怎么了轩蓉?你怎么……”
不等曾颜良说完话,冷轩蓉便死死攥住曾颜良的手臂,咬着牙压低声音急促的说道,“跑!颜良大哥!快点逃走!快!”
曾颜良闻言就是一愣,但他马上反应过来,冷轩蓉明显是知道了什么,她甚至知道了杜亦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捉他!
为什么?
曾颜良想问,可冷轩蓉却拼死的推他,“颜良大哥,现在什么都别说了,你逃走,快逃走,什么都别管!剩下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我一定会让你平安!一定不会让他们杀你!快跑!快跑!”
第三百五十五章 卸磨杀驴,天下笑柄
冷轩蓉深深的恐惧着,叛乱刚过,杜亦霖一定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做,然而他却在这个时候特意派人来找颜良大哥,一定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不会是好事。冷轩蓉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让颜良大哥逃离这里。祸事临头,也许是因为与冷轩蓉有关,也许是因为与冷承戚的陈年往事有关,又或者是他们难以预料的事情,无论如何,颜良大哥现在必须逃走。
冷轩蓉吃力的从地上站起身来,这时她已经听到了那些王驾亲卫们的脚步声,冷轩蓉使劲儿推着曾颜良,话语焦急又带着哭腔,“颜良大哥,不管怎么样,你不能随他们去。快跑!”
曾颜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却知道冷轩蓉说的一点都没错。不管是因为什么,杜亦霖让人来捉自己,就说明有什么危险。曾颜良狠狠一咬牙,心中暗想,如果现在自己再出什么事儿,反倒更让冷轩蓉担心,不如暂且逃走,查清事情原委之后再想办法解决吧。
想到这里,曾颜良伏在冷轩蓉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轩蓉别哭,颜良大哥不会有事的。我去把事情原委查清楚,你在这里安心养身子,等冷伯父回来之后,我们便离开。”
说罢,曾颜良有些不舍的张开双臂抱住冷轩蓉,长长叹了一口气。
原以为安龙义和安平之死了之后事情便会平静下来,谁能料到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终究不得安宁。
这时原本在外面院子的王驾亲卫们进了月亮门洞,正好看到曾颜良与冷轩蓉道别。为首的王驾亲卫皱起眉头高声道,“颜良老弟,你可别让兄弟们为难。”
曾颜良放开冷轩蓉的身子,转回身来沉声说,“几位大哥,你们也都知道,我曾颜良曾经受过不白之冤,自从王爷给我亲卫令牌之后我并未做过一件对不起王爷的事情。眼下皇城大乱,诸事繁杂,王爷要捉拿我,我却连是因为什么都不清楚。曾颜良并不想为难几位大哥,只是我不能再受不白之冤了。王爷为何捉我,我会查清,事实真相,也必将大白于天下。还请几位大哥回去禀报王爷,我曾颜良绝不是不忠不义之人。”
说罢,曾颜良又回头看了冷轩蓉一眼,有些无奈的留下一个笑容,然后身形一闪,竟然在众人眼前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连那些王驾亲卫们都没有料到曾颜良会有这么一手,众人惊慌的四处寻找,突然有人发现了人影,大叫一声,“在房顶上!”可等他这话出口,那道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冷轩蓉见这些王驾亲卫全都露出一副受挫的模样,没有再去追曾颜良,这才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这时为首的王驾亲卫走到冷轩蓉身边,轻声道,“冷姑娘,让你受惊了。王爷为什么要捉颜良老弟,我等实在不知道详情,颜良老弟逃走也在情理之中,但王爷只怕会将此事迁怒于人,姑娘可有对策?”
冷轩蓉挑起嘴角苦笑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来,冷轩蓉的双眼之中,竟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骇人的肃杀。她声音柔缓而又森冷,“还请这位大哥帮我带话给王爷,卸磨杀驴并非君子所为,他答应我的事情若是不能兑现,我冷轩蓉不怕再拼一死,也定要让他成为天下笑柄。”
为首的王驾亲卫顿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力,刀光剑影中出生入死过的他竟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冷姑娘……这话怕是重了……”为首的王驾亲卫额角冒出冷汗,他可想象不到这煌湳国中还有谁敢对他们王爷这么说话,只怕就连皇上也不敢啊。
然而冷轩蓉却冷哼了一声,低头向众人施礼,“家中只有我一介女流不便待客,几位大哥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自便吧。”
逐客令一下,几位王驾亲卫也不好再与冷轩蓉多说什么了。他们离开冷家府宅,返回骁瀚王府复命。
这几名亲卫不敢对杜亦霖有什么隐瞒,将他们在冷家府宅所见所闻全都一五一十说了。当那为首的王驾亲卫说到曾颜良在他们这些人面前逃走的时候,杜亦霖不由得冷哼一声,怒道,“你们都是废物么?这么多人去捉一个曾颜良,居然还能被他给跑了?”
为首的王驾亲卫满头是汗,颤声回道,“曾颜良身法奇快,想必是受了麒麟营那些人的点拨……”
杜亦霖闻言,挑起嘴角微微一笑,又问,“冷轩蓉说什么了?”
为首的王驾亲卫闻言表情就是一滞,但杜亦霖目光逼人,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把冷轩蓉说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
杜亦霖听完这话之后,气的狠狠一拍桌子。
“冷轩蓉!反了她了!”
一众亲卫都在心中暗暗叹道,冷轩蓉这小姑娘真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杜亦霖拍了桌子之后,竟然又露出了笑脸。这一天之内杜亦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原本从来不在众人面前有什么表情的他,今天竟然喜形于色,想必是太过高兴了。
“行了,你们下去吧。”
杜亦霖一摆手,众亲卫这才恭恭敬敬的施礼退了出去。这些人都在心中暗想,多亏了王爷今天心情特殊的好,不然冷轩蓉和曾颜良两人一定脑袋搬家。
然而这些人并不知道杜亦霖的打算,他笑呵呵起身来到书房里面,看着垂头丧气坐在那里的窦皓维,开口问道,“怎么样啊皓维,你可是听到了吧。这冷轩蓉可是放出狠话了,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办?”
窦皓维苦着脸抬头看到杜亦霖一副玩闹的样子,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可没有办法,杜亦霖今天心情实在是太好了。丞相府和皇宫都完全在杜亦霖的掌控之下,刑司和九城衙门也都没有再出什么意外。多年蛰伏终于得到了最终的胜利,他高兴也是应该的。可他既然这么高兴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冷轩蓉和曾颜良呢?窦皓维实在不知道杜亦霖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要杀他们?”窦皓维低声道,“要是你真的杀了他们,那可就真的如轩蓉……冷轩蓉所说,是卸磨杀驴了。曾颜良从在衲岩县的时候就成为你的王驾亲卫,可没少为你做事。而且他现在与麒麟营那些人关系非常好,小十九和白重令他们可不是随随便便都会跟什么人称兄道弟的,就连谷将军也曾多次称赞曾颜良。安龙义死了之后,王爷你可是最需要人的时候,难道这个节骨眼儿,你要杀了这么一个得力干将么?”
不等杜亦霖反驳,窦皓维接着说,“还有冷轩蓉的父亲冷承戚,他的才学胆识和甘冒奇险为国尽忠的这份忠心,王爷也是亲眼所见了。王爷要是想杀曾颜良,那么就连冷承戚这位贤臣也失去了。多可惜啊!要是皇上知道了,一定也觉得可惜。”
杜亦霖刚一张嘴,窦皓维又没给他机会,“更别说冷轩蓉……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隐瞒了什么,可最后是她亲手下毒杀了安龙义。王爷自己也说过,若非安龙义死在前头,那王爷可就危险了。杀反贼救王爷,这可是两大奇功!王爷你不说给人家赏赐,居然还因为安平之留下的一封书信就要杀了她的心上人?要杀人家心上人,你还要怪人家给你留下狠话?王爷可太不讲理了……”
看着窦皓维好想还要说什么,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