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情极为复杂，虽是黑暗中，可是她却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无比绯红：“我，我真的是——”
“不必说了。”他握住她的纤手，呼吸迎面扑去：“我晓得。”说着，他翻下她的身，静静的躺在一旁，自然的，握住她的手也放开了。
重重的失落感袭击着纪薇的心房，虽然他说他相信，可是，他这样的举动却让她难过起来，微微的，她的小性子犯了，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俯向他：“既然你晓得，为何早上要对婆子说那些话？”虽然知道他的话是护着她，可是，却让她隐隐的有些难堪。
“那我该如何说？”他反而质问她：“没有落红是事实。”
纪薇哑然，隐忍着泪水，“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只有事实。”他没有丝毫安慰的说：“难道要我对婆子们说咱们行过周公之礼了，可是世子妃没有落红？”
他的语气让她有些哽咽，她只是重重的躺在了床上，没有再说话，她很犯疑，为何，为何没有落红，她的完璧之身，谁能证明？
见她沉默，他似有些不忍，但手过来揽着她：“不早了，歇了吧！”
纪薇不作声。
“你是完璧，我自是知晓的。”他的声音低低而带着暧昧：“有些事情，我是可以感受得到的，并非只有那一样可以证明。”
她瞬间红透了脸颊，幸好是夜晚，幸好是黑暗，否则，她的羞涩无所适从，正是他的这些话，让她稍稍安了心，之前心里的轻怨，已经消失在他暧昧的话语中了。
翌日，纪薇早早便起身了，今日，她得进宫去，她穿戴平整之后，习燕端着一小碗东西进来：“世子妃，这是你的玉凝露。”
纪薇转头：“什么？”
李慕然已然起身，从习燕手中端过晶莹的小碗，里面是莹白的汤汁：“这是补养身子的。”说着，递到纪薇面前。
一听补养身子，纪薇便想起夜间的缠绵，心底不由流露一份暖意，看着他炽热的双眸，她无从拒绝，欣然接过来喝下了，味甜甜的，还有些淡淡的涩，不过，这一切都被融化在她心底的浓浓的暖意所覆盖了，是的，即使他端来的是毒药，她也会欣然饮下的。
前缘 尘缘如梦 第39章 相映成辉
李申琳回洛南县之前，与李慕然在书房中谈了两个时辰，离别时依依不舍，不过却也带着倔强昂首离开平阳王府。
经过坤宁宫的长廊时，纪薇又见到了那系于长廊上的风铃，似乎蝴蝶结又换了新的，颜色特别艳丽，纪薇踮脚伸手抚摸，头上的步摇轻轻的荡着，显起好看的弧度，这是她成婚之后第一次进坤宁宫。
“世子妃万福。”
纪薇的手僵在半空中，面前屈膝一福的，不正是任嬷嬷么，她忍住想要扶起她的念头，声音有些呜咽：“嬷嬷起身罢。”
才几日不见，任嬷嬷显得苍老了许多，当她看到纪薇红润的脸庞时，显得感概万分：“奴婢不在世子妃身边，世子妃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纪薇忍住鼻尖的酸涩：“多谢嬷嬷关心，薇会善待自己的。”
“小姐客气了。”
她的一声“小姐”让纪薇飞快的越过她，往坤宁宫侧殿而去，她怕自己流泪，她怕自己舍不得她，她怕自己会投进她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可是，那些日子已经无法再来了，自从小恩殁了之后，她知道，这一些，已经变了。
“世子妃？”原本跟在纪薇身边的习娟、习燕，见她飞快的离开，有些措手不及，也快步跟上去。
侧殿之外，已有两位丫头在候着，之所以知道是丫头，是她们身上的衣装，不似宫女的翠衣绿裙，而是一般家庭里的灰衣丫头。
“小姐回来了？”剪雨笑呵呵的在殿外候着：“娘娘已经等你多时了。”
“你们就在这儿等我。”纪薇对习娟、习燕说着，转而轻问剪雨：“那两位，是哪家的？”她的双眸看着灰衣丫头。
“河阳王世子妃也来了。”剪雨微笑着。
纪薇略略的有些尴尬，在剪雨的催促下，才走进侧殿。
侧殿内一切毫无变化，角落里仍燃着苏皇后最爱的香，而那身着家居裙袍的端庄皇后正坐在宝座上，她的下首，坐着美丽的霍女史，哦，她的闺名叫霍芙，现在已经是河阳王世子妃了。
“薇儿见过姨母。”纪薇轻轻含首一福。
“快过来，让本宫看看。”苏皇后朝她伸出手来，示意她走到她身边。
“薇儿见过世子妃。”纪薇并未立刻走到苏皇后身边，而是向霍芙问安。
霍芙满头珠翠，显得华贵异常，她悦耳的声音让人觉得很空洞：“平阳王世子妃客气了。”
“看你们，算起来也是妯娌了，”苏皇后笑笑：“原本早就相识了，还显得这样生疏。”
纪薇坐到苏皇后身边，苏皇后打量着她，万分欣喜：“看你喜笑颜开，定是事事顺心。”
纪薇浅浅而羞涩的笑着，不经意的打量着霍芙，却发现华贵美丽的她，在此刻，倒是显得落漠了不少，她突然想到新婚之夜，李慕然的低吟“芙儿”，她的心，便有些纠结。她知道，他虽然与她成亲，虽然对她极尽温柔与暧昧，可是，偶尔他眼角的落漠，却在此时与霍芙的落漠相映成辉，她不禁有些难过。
“妾已来多时，就不打扰娘娘与平阳王世子妃了。”霍芙缓缓起身告退。
苏皇后也并未婉留，只是叮嘱道：“不管如何，好好照顾自己才是真的，你到底是有身子的人了，还得顾着腹中的骨肉才是。”
霍芙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只是浅浅的回答：“妾知道。”
那华贵的衣裙消失在殿角，纪薇才惊问：“河阳王世子妃有孕了？”
苏皇后点点头：“她到底在本宫身边待了一年，多少也有些情谊在。”
“她，还好吗？”忐忑着，纪薇问着。
“你说呢？”苏皇后并不回答，反而问纪薇。
纪薇思量再三，摇摇头。
“你是说过得不好？还是你猜不到？”苏皇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着。
“薇是猜不到。”纪薇说着：“她长得那样美丽，又是右相的掌珠，按理说河阳王世子肯定会将她捧在手心疼的，照理说，应该是幸福的，可是看她眉眼间皆有些落漠，所以——”
“本宫的薇儿确实长大了。”苏皇后笑吟吟的说：“到也会分析事情来了。”
“姨母——”纪薇撒娇道。
呵呵，见她又回到当初那个娇柔的女儿家时，苏皇后眉开眼笑：“告诉本宫实话，他对你，是不是很好。”
纪薇脸上一红，微微低眉，随即羞涩的点点头。
“那就好。”苏皇后略略的长叹了一句：“本宫，原不想将你指给他的，毕竟，他与霍芙一同长大，自有情谊在，你去了，反而是横上一杠，让他生厌了。不过，本宫的薇儿却是娇滴滴的美人儿，哪儿会有人舍得不疼呢？”
“那河阳王世子妃呢？”纪薇想要知道霍芙过得好不好，虽然心底早已经知道肯定不会很好，但是，她就是想要亲口听到。
“她，毕竟是大家出来的闺秀，这闺房争宠之事倒也见怪不怪了，她是个有心机的人，想必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苏皇后颇有些感慨：“毕竟，当时是她自己选择要嫁与河阳王世子为妃的。”
纪薇一惊，想起那日，霍芙伏在李慕然的怀里，依依的要他承认他没有变，她是这样依恋他，怎么会想要嫁与河阳王世子为妃？“她是甘心情愿的么？”
“本宫知晓，她与河阳王世子之间的事，怕已经在宫内流传了。”苏皇后说着：“其实，当时她也只有这一条路，嫁与他，否则，就只能去做姑子。她是个识实务的人，更何况，河阳王世子位份尊贵，毕竟是有爵位在身的人，嫁过去，总是有正室的名分的。”说着，她叹了一口气：“原本应该给河阳王世子再选一位夫人，可是，她嫁与他，也是委屈无奈，形势所迫，为了不让右相难看，所以才没选夫人的。虽未选夫人，他却早已经有两个得宠的侍妾了。”
纪薇明白了，可是，对于苏皇后替李慕然选的郝氏，她却有些不解：“姨母，为何替薇夫君挑选那样一位夫人？”说着，她又赶紧说着：“薇倒不是觉得郝夫人不好，只是觉得，这样怕是委屈了夫君。”
苏皇后看着她好一会儿，才伸出食指点着她光滑的额头：“说你不呆，却很呆。”
纪薇微嘟着唇：“姨母又在做什么谜语，薇可猜不到，只是想着夫君好歹是世子，为何会将郝夫人许给他？”
“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苏皇后无奈的看着她：“本宫对于你，如同母女一样，你虽无公主名分，可是，你在宫中的例全是按公主给的。本宫的女儿出嫁，岂能让夫家同时纳妾？”她摇头：“那个郝氏，本宫知晓，虽长得眉清目秀，可是身体极差，还有脚疾，若说，依她的身子，是断断不能侍候人的。”
“既然姨母知晓郝氏的情况，为何还要许给夫君？”纪薇迟疑的问着：“一个姑娘家，许了人，若得不到夫君的疼爱，这，倒像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你个呆子。”苏皇后对纪薇是又疼又爱的：“大夫说，郝氏的身子，怕也熬不过几年了，侍郎夫人已经讲明白了，只想让女儿出嫁，正正经经嫁个人，这样，她若真去了，也算是一个完整的人生。如若殁在闺中，怕让人心酸。”
“姨母疼薇，怕薇承受妻妾之争，所以偏偏将她许了过来，既满足了侍郎夫人的虚荣心，又让薇无后顾之忧。”此时，纪薇才真正的深感苏皇后对她的疼爱，每一步，莫不是为她作想，想到这儿，原本对于小恩的死，她是耿耿于怀的，现在也稍稍释然了，毕竟，苏皇后，任嬷嬷都是为了她着想，虽然方式方法让她难以接受，可是，无一不想给她一个完整幸福的人生。
“薇儿，本宫于你，可真的是母女。”苏皇后搂过纪薇，“作母亲的，想的是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