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彦恻点头,慢慢的吃着,仿佛,失明于他,并不算什么影响。昕泽这才将筷子伸向糖醋排骨,放入口中,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再看末晞,又在和青笋中少许的胡萝卜丝搏斗。漾儿最讨厌胡萝卜,可大师姐说配在一起颜色好看,没想到,她都照做了。不自觉的,昕泽伸向那道菜,细心的挑开胡萝卜丝,把青笋丝,青椒丝和黄澄澄的鸡蛋夹给末晞,再把胡萝卜丝夹回自己碗中,埋头吃了起来。末晞一下子愣住,他怎么知道她讨厌胡萝卜,似乎,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做过,可是,会是他么?不可能啊!她才第二次见过他!
一顿饭吃的无比沉闷。终于,当所有菜都被消灭干净时,末晞冲两人道谢,虽然,还是那人吃得比较多,“我做的菜,第一次被吃完。”彦恻依旧没有反应,昕泽却摇头,扯出笑容:“很好吃。”每一道菜,都是记忆中的温暖。“明日我让梅儿兰儿送你们出蜀地。”“不必了。”似逃避一般,昕泽连忙拒绝,“蜀地我不陌生,帮我们准备两匹脚力不错的马就是。”“也好。”末晞也不勉强。唤来竹儿菊儿收拾碗筷,欠身行礼,便回房休息。昕泽盯着那背影良久,才起身扶起彦恻,“回房休息吧。”
彦恻一夜未眠,或许,最近都在昏迷中吧。他实在不想再躺了。昕泽又在吹短笛了吧。只是,往日的悠扬不再,剩下的似浓的化不开的苦楚。触景生情,怕是谁也不会无动于衷吧。他不明白昕泽怎会投靠锐宁宫,锐宁宫灭了唐门,杀了他师父。他记得昕泽是被师父领到他跟前的,让他们做朋友。他对昕泽不是没有怀疑的,但师父的态度和昕泽的真诚让他卸下了防备。可今日昕泽的反常,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末晞也是被笛声扰了好梦,她并不反感那音律,只是心中烦闷无比,仿佛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一般。只是,真的发生过什么吗?为什么她一丝印象都没有!
终于挨到了天明,彦恻轻揉眉际,耐心的等着昕泽来找他。他只想早日回宫,治愈双眼,再去京城寻翎落,带她离开。想到翎落,心里暖意融融。“彦,走吧。”昕泽叩门,进来,径自扶起彦恻。“你怎么了?”沙哑的声音定是哭过。彦恻关切道。“没事,我已向末晞告别,马也备好了。”“嗯。”彦恻本不多言,亦不打算再问。
出了大门,却看见末晞与梅兰竹菊等在那里,昕泽叹息,本想悄悄离开,却还是躲不过。末晞走到彦恻跟前,开口:“回去治好眼睛,不要那姑娘担心,还有,你们很相配。”彦恻有些动容,平生第三次说出了感谢。末晞笑得开怀,又看向昕泽:“你还未告诉我名字。”“昕泽,昕泽的昕,昕泽的泽。”末晞眼中闪过一丝迷惘,喃喃的默念了几遍,点头,郑重说:“我记下了。”昕泽忍住想将末晞拥入怀中的冲动,“漾儿,保重。”“两位走好,后会有期。”末晞抱拳,潇洒送别二人。她并不反感昕泽那样唤她,只是很好奇而已。等她无聊时,要不,去锐宁宫找他问问?呵呵,又有事可以做了。
不再留恋,昕泽将彦恻扶上马,自己再翻身上马,“驾。。。”他只有把唐门的记忆远远甩在后面,才能用全副的精力去做好师父交代的事。
翊王府,翎落百无聊赖的逛着园子偌大的王府,种的都是兰花。这翊王爷,喜好也算独特,毕竟,京城的土质并不适合兰花的生长。有权有势的人就是不同,只要想,没有做不到的。思及此,翎落苦笑,自己不也是牺牲品么?“王妃好兴致啊!”翊行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远处。翎落回头,行礼:“王爷。”“这兰花可美?”翊行随手拂过兰花,表情很是珍惜。翎落却未注意到,开口,却是淡淡的嘲讽:“花自是美,只不过,种在这京城,不知耗费多少财力物力。”翊行脸色一沉,似被踩到痛处,胸口起伏的厉害。半响他才开口:“不用每次都用这种语气和本王说话吧。”“那王爷有何事吩咐?”若非必要,两人几乎不碰面。“十日后,随本王去苏州。”苏州?那个和彦恻相识的地方,她不想再去。“不想去?”见翎落迟疑,翊行又说,“本王只是去体察民情,并非游山玩水。”翎落依旧不为所动,翊行气急:“皇上已下旨,翊王妃随行。”“翎落。。。遵旨。”既然皇上下旨,她岂敢不从?
十日后,翎落随翊行出发。马车疾行,竟让她心中升起莫名的希望。苏州,是她的爱,开始的地方。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和她同一辆马车的翊行,少言,甚至是。。。哀伤。
出了蜀地,昕泽找客栈落脚,连续的赶路让两人都有些吃不消。“彦,好好休息两日。”“我要去苏州。”彦恻突然道。“可宫主等我们回去复命。”昕泽奇怪彦恻的想法。毕竟由杭州到苏州又绕远了。“我自己去。”彦恻坚持,却是说不出原因,似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彦。”昕泽无奈,彦恻现在目不能视,叫他如何放心。也罢,陪他走一遭吧。“先休息两日,再上路,可好?”“嗯。”彦恻见昕泽让步,也是为他着想,点头同意。
第11章 第 11 章
“王爷,到苏州地界了。”随从恭敬的报告着。“嗯。”翊行回应,声音没有情绪。“王爷,你很累。”翎落陈述事实,越接近苏州,翊行的神色越凝重。“本王的表现很明显么?”连调侃都失了兴致。“先好好睡一觉吧。”翎落不回答,却是知道他需要休息。翊行一愣,没想到翎落会如此说,似乎,是第一次听到她关切的的话。他也的确累了,闭眼,竟真的进入梦乡。翎落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两人虽然话不多,但翊行亦是细心,她感激,仅此。只是随着目的地的接近,翊行的情绪愈发沉重,她虽无探究的意思,但她也会关切了。
翊行又陷入相同的梦境,前方那个白色飘渺的身影,他如何都追不上,每次都是如此。“晴儿!”凄厉绝望的喊叫吓了翎落一跳,慌忙看向翊行,更是一惊,一行清泪顺从他的右眼滑落。“王爷,王爷,快醒醒。”翎落没有犹豫,轻拍着翊行脸庞,连声呼唤,他陷入噩梦,若不醒来,更会痛苦。终于,翊行缓缓睁开眼,尚未看清眼前人,坐起身,揽入怀中,孩童一般哭了起来:“晴儿,你不要走。”语气无助,似丢失了珍宝。翎落挣扎,“王爷,我不是。”翊行身体一僵,推开怀中人,还是满满的苦楚。翎落吃痛,却还是抓紧翊行手臂,“王爷。”翊行茫然的看着她,还有满脸的泪痕。翎落不再开口,只是盯着翊行,眼神澄明。过了好久,翊行似回过了神,很是优雅的擦拭掉脸上的痕迹,自嘲的笑笑:“本王失态了。”翎落点头,收回抓住他的手,转头看向窗外,翊行亦无言,只剩满心的惆怅。
“王爷,到了。”也不知多久,终于听到随从拉开帘布,躬身说道。翊行率先下车,伸手,等着身后的翎落。翎落倒是没有迟疑,扶着翊行的手也下了车。只是,抬首,看见有些熟悉的悦来客栈,还是忍不住怔神。翊行没有发现翎落异常,拉着翎落就进了客栈。
掌柜显然是认得翊行的,连忙热情招呼起来。翊行又是那暖玉般的笑容,吩咐随从打点好住店的事宜。“姑娘,是你?”掌柜看向翎落,觉得眼熟。翎落点头示意,却无言语。掌柜也是精明之人,不再多问,见房间已经安排妥当,便让小二带他们上楼。
“你认得那掌柜?”似疑问却又透着肯定的语气让翎落有一瞬恍惚。马车上无助的翊行不再,又是那意气风发的王爷。“嗯。”她没必要隐瞒。“和你心上人吧一起来这儿?”嘲讽语气更甚。“几个月前,同舍妹一起来江南,就住此店。”翎落颇为不快,语气也不耐起来。“你在紧张。”翊行轻笑出声,突然心情大好。
“王爷。”一随从敲门而入,在翊行耳边说了几句,显然是急事,竟未等翊行同意便进门。翊行脸色微变,“你们随本王去一趟,留下两人保护王妃安全。”“是。”随从领命而去。“本王要去。。。”尚未说完就被打断,“王爷慢走,翎落累了,想歇下了。”翊行气结,既然她不想知道,他又何必再说,转身拂袖而去。
确定翊行已走,翎落放下了紧绷的情绪。心中却还是失落。不知是偶然还是掌柜刻意安排,这间房亦是她上次住的,短短数月,已是完全不同的心境。苦笑出声,她的生活,从来不能随性为之,如今,更是禁锢。还好,她已经把心完全交给了彦恻。突然,她想去苏州河畔坐坐,原来,此生还有机会来此。
两个随从不敢阻拦,王爷也没吩咐不准王妃出门,他们在不远处跟着。翎落没有理会,也不想他们为难。她走的很慢,仿佛想要好好享受这难得的自在。等她到了河畔坐定,已是傍晚时分了,夕阳西下,周遭,无比亲切和熟悉。屈膝,双手环住,埋头,微风拂过,心也平静下来。只是,还是想哭。她想彦恻了,虽然明知见不到他,可她还是想用这种方式等待着他。
翊行处理完公事,回到客栈,却不见翎落踪影。“王妃去哪了?”威严十足。“属下不知。”随从们告罪,其实与他们何关,他们一直和王爷在一起啊。“还不去找。”“是。”
打发走随从,翊行没由来一阵心烦。翎落竟能牵动他的情绪。他承认,她似乎有些不同。四年来,有太多女人对她投怀送抱,哪一个都对他痴狂不已。可她呢?避他如洪水猛兽,自己过着简单的生活。他不是没想过再弄几个侧王妃玩玩,反正只要他要,皇上是不会再干涉的。可他不想让王府满是脂粉气味。他已经对不起晴儿了,她不能再把晴儿喜欢的满是兰花香的王府弄脏。他却知道她不会。他记得管家说她想种花草,却听到“只得种兰花”而作罢。她,是善良的人。
“王爷,王妃回来了。”随从被兴匆匆的随从打断。“王爷。”翎落随后进来,恭顺行礼。翊行示意随从退下,才看向翎落:“你哭过?”翎落点头。对于翎落的坦诚,翊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