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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虽然密闭,却丝毫不会使人感到凝滞空气所带来的压抑感,甚至偶尔有小股气流吹过鼻端。这说明这个地下掩体在修建的时候就充分考虑到了通风换气,设计得十分巧妙。
洞壁上装置着一盏盏小灯将这一切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光中,让各种设施淡淡可辨。整个洞穴内仅靠人工照明,最明亮的角落在大洞穴边的一个小洞里面,在那里,他们看到了一个约六七十平米大小,被玻璃和塑料膜隔绝起来的空间,内部布满各种玻璃器皿和化学仪器。那个带他们前来的男子正站在里面等待他们。
他已经脱下那套防化服,换上一身白大褂,并戴着浅蓝色防尘帽。尽管根本没见过对方的长相,但他们还是一下就能确定是他。
“快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WWW。3UWW。COM]
七个人迅速围过去,却只能趴在玻璃隔离室外面看着里面的人。“刚才不是已经给我们消毒了吗?那房子里又打光又淋消毒液又吹风的,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还是像防病毒一样防着我们?”
“你们必须去西部!”男人说。
“你在说什么?我们才刚刚到这儿!”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这个研究所的科学家吗?”
“不要老做些奇怪的事好不好,给我们个解释先啊!”
“我的名字叫姜一衡,是903所的研究员。”男人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开口,他用手抚了抚戴着防尘帽的头,面部表情有些疲倦,“如果你们是为刚才被隔离的事生气,我感到抱歉。你们以前一直在外界环境里,而这里有很多需要悉心维护的精密仪器,进入之前必须经过除尘隔离,这是进入所里必须强制执行的章程。希望你们不要再介怀。”
“那你就不能事先告诉我们一下啊……”卫胖子小声地嘟嘟囔囔着。
“我……一个人在这里很长时间了,有点忘了该怎么说话。那边有凳子,你们可以拿来坐下。”
姜一衡给他们指了指方向,自己也坐下来,同客人们隔着一层玻璃正面相对。玻璃上设有与外界沟通的扬声孔,所以虽然两方相隔,但他们彼此间都能听清楚对方的话。从站立到坐在桌旁,这时候,他的脸正好从照明灯的影子部分移到最明亮处,于是他的长相便清晰地显露在七个人面前。
这是一张看起来有点奇怪的脸。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甚为英朗,却处处透出疲惫;他的皮肤在荧光灯下呈现出一种近乎虚弱的苍白,或许就如他所说,待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太久,所以皮肤变得没有血色;他的嗓音虽属于青年人,但从脸上看去,他的年龄却并不好判断,因为不知为什么,他的眉毛全部掉光了,这就像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身上才会发生的一样,可他的皮肤却还是青年人的紧致和富于弹性。面貌里透露出来的年轻与气质上散发出来的疲惫沧桑,在姜一衡的脸上融合得十分紧密,这使他的脸很容易给人留下一种过目难忘的深刻印象。
“你们……有什么问题先问我吧。”
“这里是不是真的是国家机密?”
“丧尸病毒是你们这儿泄漏出去的吗?”
“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别人都逃跑了?”
“你研究出解药了吗?丧尸要多久才能全部死光呢?”
……
众人连珠炮一样的问话加重了穿白大褂男子眉宇间的疲惫神情,他拿拇指和食指在印堂处用力搓了搓,才以眼神向大家示意开讲。“你们还是听我慢慢讲吧。”
“不错,这里就是中国军事最高级别的生化研究所。研究对象包括民间所有已知的、未知的、最尖端科技前沿的应用,包括各种病毒、疫情、生化武器……你们能想到和想不到的任何生化科技。这里属于我国军事最高安全等级级别,负责预防和处理国土上发生的任何生化事故——不要对生化武器感到惊奇,世界上每个国家都在研究,不求用以战争,但要在国土受到生化威胁的时候能做到有防无患。这里在以前是不为一般人所知的,你们既然找到这儿,看起来又不像内部人士,所以我猜测,有人给了你们这个地址——”
“是的。”张城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感到他们的谈话正在渐渐深入问题的核心,“我们的消息来源是一个叫吴功的核工程师,身份是随阳核电站地下军方离心反应堆的负责人——我想他的安全级别已经足够了?”
“我个人与你说的这位并不认识。但安徽随阳核电站早在去年大入侵开始不久后爆炸,那时,这里还有很多同事与我并肩战斗。此后,我们借助卫星观察,却并没有在那一区域发现辐射云——所以我们的假设是,随阳核电站暨离心反应堆并没有发生泄漏。既然你知道那件事故,能跟我讲讲吗?”
姜一衡目光炯炯地盯着张城,看得出来他对离心反应堆里超浓缩铀和钚的担心。就着对方的目光,张城这才突然发现,他不但没有眉毛,就连眼睫毛都也都掉光了。
“爆炸的是氢气和液化、汽化煤,离心反应堆早在爆炸以前就被吴功关掉了,他也因受到辐射牺牲。”
“氢气爆炸?那说明核电反应堆还是有泄漏吗?”
“反应堆在发生大规模泄漏前被关闭了,并和离心堆一起永久性沉入地下封存。当时有一队俄国人在电站里,他们目的就是引发大规模核泄漏,据那个军官所说的原因是,这样就可以杀光中国国土上的丧尸,从而不会通过相连的边境威胁到俄国。确实有这种可能吗?”
“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是全世界性的灾难,即使没有从中国来的扩散,俄罗斯也没法自保。丧尸,这是电影里的说法。它们应该被叫做寄生体才对。”
“那你们研究出是怎么回事了吗?”
“的确,我们在事发以前就开始研究了。但即便竭尽了最大的努力,却还是没法阻止这一天的到来。”
第45章 冯索伦寄生菌(1)
“吴功临死前对我说,这种情况是一种远古微生物引起的,是这么回事吗?”
“可以这么说。”姜一衡慎重地点了一下头,他双手交握,肘部撑在桌上,由于眉毛掉光,眼眶以上的部分皱成两个突起,说明眉头有些锁。他像是在总结思考,该如何将复杂的事情解释给他们听。
“这是一种寄生型真菌,它的孢子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简而言之就是,这种真菌的孢子在人体内寄居,它们靠攻击特定环境下的人体细胞来汲取养料并大量繁殖,成熟以后的真菌会长出特殊的菌丝,能够自动搜索并附着于人体的神经系统之上,并且相互间形成传动的联系。当这种情况蔓延至整个大脑的时候,寄生菌就会通过菌丝与宿主的神经系统融为一体——这时候通常就是你们所看到,死去的人‘复生’的那一刻。”
研究员概况性地说完以后,便定定地观察起自己听众的反应来。
“我大概明白你所说的过程,”田璐说,“那么这以后,这种真菌,在控制了人体后就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神经系统,变成另一种复合型高等生物吗?”
“你想说它们变成了智慧生物?”
“嗯,我是这个意思。不然它们怎么知道要吃人?并且对声音、图像,还有气味都作出反应呢?”
“你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这也是我们一开始所认定的研究方向。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它们还是最原始的真菌,并没有高阶的智慧,也不需要形成完善如人类的神经系统。寄生菌会这么做是受唯一本能的驱使。”
“本能?”
“繁殖。”
“繁殖?你是说,丧尸……哦不,这种寄生体吃活人的肉是为了自身能够繁殖?”
“是的。攻击人体细胞也好,与人体神经系统结合也好,以及依靠神经系统的生物电反射操纵寄生体攻击活人……这一切都是在寄生菌唯一的繁殖本能驱使下进行的。而能够使它们达成这一目的的媒介,就是人体。”
“你知道那个《丧尸生存手册》吗?那上面的内容跟现在的情况差不多,不过那个理论是,丧尸吃人肉不是为了吸取能量。”范剑歪着脑袋,把他的黑框眼镜往上托了托。
姜一衡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样的话支撑人体行动所需的能量从何而来呢?我们在中学物理时就学过,只要做功,就需要能量。寄生体的确不是通过消化人肉的碳水化合物来获得补给——这种寄生菌生物采取的是一种与已知情况完全不同的代谢方式:人类通过消化道吸收养分,而这种寄生真菌则是依靠繁殖新个体过程中产生的能量。”
他停下来,扫视着隔离玻璃以外的听众,当看到他们中有些人脸上已经浮起一片茫然的神色时,便暗地里叹了口气。
“这听起来的确匪夷所思。事实上,在我真正发现它们的秘密以前,我也认为这种形态的生命是不可能存在的。与它们超强繁殖性的生命形态相对照的是,寄生菌的繁殖条件却有着相当苛刻的环境要求。我们健康的人体本身时时刻刻都保持在一个平衡状态里,呼吸,血液循环,淋巴循环,体内酸碱程度,细胞内含氧量……但在这种我们称之为‘生’的状态里,寄生菌却无法繁殖——也就是说,通过空气进入健康人体内的寄生菌孢子无法致人于死地。这就是我们都还活着的原因。”
“我们果然都被感染了。”张城说。
姜一衡点了点头:“当人死去以后,体内原有的平衡状态被打破,这时候,尸体内的孢子就被‘激活’,它们开始长出孢芽,向成株发展,并开始释放能量和一些特殊的化学物质。你们高中生物都学过,人体细胞内可以储存一定的能量,那么人体细胞的储能与这种寄生菌细胞的情况相比,就好像普通的单组电池遇上了超高能蓄电瓶——关于这一点,我只是通过实验室分析得出了结论,却无法揭示它背后的原因。”
他有些遗憾地垂下眼帘,双手不停地揉着各个指关节,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