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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好像更疼了些,浑身像散了架似的,但是有了点儿力气,可以把眼睛撑开一条缝。强烈的光线刺得眼球生疼,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再努力睁开更大的一条缝。周而复始,终于把眼睛睁开了,成才感到自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眼前的图像模模糊糊的,但成才确定是白色的。脸上压着个大面罩,不舒服,耳边有滴滴答答的声音,好单调。成才想动一动,可是浑身上下除了眼球,其它部分根本动不了。
一只覆着厚厚老茧的手轻柔地抚过他的额头和头发,痒痒的,爽爽的,很舒服。成才顺着手臂看过去,一张重叠的模糊的影像,成才努力费劲地眨着眼睛,终于看清了,是袁朗呢!他眼睛怎么红红的?还有些许湿润。成才想嘲笑他怎么变成兔子了,可是笑不动。成才想告诉袁朗自己很好,但是嘴唇也支使不了了。眼睑又变得好沉重,成才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
成才再次清醒过来。自己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旁边还有很多仪器,所以他很快判断出自己是躺在重症监护病房里。
我怎么会在这儿?
成才开动多日不运转的大脑:
时间:XX月XX日。
地点:中缅边境,缅甸境内。
任务:秘密跨越边境,击毙中缅边境头号毒枭谭虎和国内大毒王胡彪。
谭虎是中国人,但是长期居住在缅甸。从缅甸进入中国的毒品有80%以上是经过他的手,是头号大毒枭。他为人阴险狡诈,行踪也飘忽不定。先后派了3个卧底,都被他发现并杀害了。不过这些烈士的血没有白流,谭虎的运毒通道被破坏殆尽,设在境内的窝点也被一网打尽。被派去的第4个卧底最近传回消息,谭虎急需开辟新的通道,所以他打算和国内大毒王胡彪合作,并决定在近期举行会晤。两人都生性多疑,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所以这次会面地点安排在中缅边境,但是在缅甸境内。
为了不走漏消息,我方决定不通知缅甸政府,直接进入缅甸境内,进行狙杀。为了避免引起国际争端,参加行动人员的军服没有任何辨认标志,使用的是从国际黑市上买来的以色列TCIM89狙击枪,而且不能出动大部队,只能派遣小分队。所以此次任务只要求快速击毙谭虎和胡彪后,迅速撤离。
小分队一共四人:队长袁朗;狙击手成才、石头;通信兵矛盾。
袁朗负责远距离观察指挥,必要时进行支援;成才负责狙杀谭虎;石头负责狙杀胡彪;矛盾跟着袁朗,负责保障通信畅通。
小分队根据卧底提供的情报提前2天在碰面地点附近设伏。为了安全起见,任务完成前实行无线静默。所谓无线静默,就是矛盾把整套通信系统关闭,这样的话就测不出任何电波功率。当袁朗远距离观测决定击杀那刻,再打开系统,同时发送指令给成才和石头。因为毒贩里有许多雇佣军,其中不乏顶尖狙击手,如果分别开枪,他们很容易判断出射击的位置,这样会带来很大的危险。如果同时狙杀,两个方向的声音和在一起,会扰乱视听,狙击手可以趁混乱,安全撤离。
经过漫长地等待,终于等到了两伙毒贩的出现。
成才用狙击镜把毒贩队伍从头至尾扫了一遍,很快确定了谭虎的位置。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队伍里竟然还有谭豹。
谭豹——谭虎的弟弟,二号毒枭,同样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资料里也有他的照片。不过资料里说,兄弟两个从来都是分开行动的,怕的是被一锅端。这回他怎么也跟来了?
成才很清楚,击毙谭虎后,再击毙谭豹的话,自己的死亡率是99%。自己不杀谭豹,不但可以安全撤离,也无需负任何责任。可是如果这次放走谭豹,就等于放虎归山,必定后患无穷。他又会危害多少人?又要牺牲多少同志?
成才的瞄准镜牢牢地锁定着谭虎。耳麦中响起了开枪的命令,没有迟疑,扣下扳机。然后侧翻到预先准备好的备用位置,在翻转的身体过程中,运动狙杀了谭豹。
不出所料,对方的子弹紧跟着射了过来。成才感到子弹贴着耳朵飞过,然后打中了自己的右肩,肩头一热,心里暗想:运气不错,没打到脑袋。
不敢停留,一阵连续翻滚,迅速爬起,用左手拿着狙击枪,猫着腰,按原定路线向国境狂奔。
耳麦里传来袁朗焦急的声音:
“成才,我马上过来。”
成才屏着口气,尽量快地迈动步伐。右肩开始疼了,热乎乎的血顺着右手滴落,没时间停留,没时间包扎。
腿开始发飘,眼前的景物开始摇晃,头也晕乎乎的,成才尽量睁着眼睛,不让自己倒下。突然感到前方有人,成才用左手举枪,却发现是袁朗。袁朗抢下成才的装备,扶住他的左臂:
“成才,坚持住,飞机已经在等候了,我们马上到了。”
成才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跟着袁朗跑。
终于看见武直了。
石头和矛盾已经在机舱里等着了,看见成才到了,就伸出手拽他,袁朗在后面推他。成才终于倒在了机舱的地板上,紧接着武直就快速升高,飞离了丛林。成才昏过去之前最后的记忆是袁朗抱着他,冲着他喊着什么,可是他听不见。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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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0 11:21 95
九十四
门把手轻轻地转动,成才看过去,进来的是袁朗。成才恍惚记得袁朗的兔子眼睛,不过不真切。现在的袁朗虽然有点儿黑眼圈,不过人倒是挺精神的。
“醒了?”袁朗暗哑着声音问道。
成才眨了两下眼睛。
袁朗走到床边,用手摸了摸成才的脑袋:
“感觉怎么样?”
成才看看袁朗,再看看脸上的氧气面罩,又看看袁朗。
“想摘了它?”
成才眨了两下眼睛。
袁朗微笑着小心地移开氧气面罩。
成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舒服多了,前面可把他憋屈坏了。
“要喝水吗?”
成才张了张嘴,就是发不出声音,嗓子火烧火燎的,只能又眨了两下眼睛。
袁朗往杯子里倒了点开水,又兑了点儿事先晾好的冷开水,试了下水温。在杯子里插了根吸管,走到成才身边,小心地把吸管放入成才的嘴里:
“慢点吸,别呛着了。”
成才真是渴极了。在境外埋伏的两天中,只喝了半瓶水,然后又再医院里躺了这么多天,虽然身体不缺水,但是嗓子都快冒烟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使出吃奶的力气,吸了再说。可是没吸几下,吸管就被袁朗拔掉了。成才不满地看着袁朗。
“让你慢着点儿,没人跟你抢。待会儿呛到了,伤口崩裂怎么办呐?!”
嗓子已经润了一下了,成才终于可以发声了,不过嘶哑的要命:
“给——我!”本来应该霸气十足的语调,现在说出来却是软绵绵的。
袁朗撇了撇嘴,又把吸管塞回成才的嘴里,不过这次成才吸得并不快,慢悠悠的。终于喝够了,成才吐出吸管,躺在床上喘气:真累啊!赶上负重30公斤375往返了。
等平复了呼吸,成才再次看向袁朗,袁朗正微笑着看着他,眼光温暖,柔和,而又深情。袁朗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成才,成才说不清为什么一下子心跳180,跟着脸也烧了起来。
“怎么了,脸那么红,发烧啦?”袁朗有点儿焦急的把手放到成才的额头,厚厚的老茧,痒痒的,很熟悉的触觉。
“没有啊?”袁朗自言自语,翻转自己的手掌心看了看:“要不,是老茧太厚了,感觉不出来?”
说完,直接把自己的额头抵到成才的额头上,好一会儿,才离开:
“没有发烧嘛?!”
成才感到袁朗温热湿润的呼吸,混着淡淡的烟味,成才的心更慌了,脸也更红了。
袁朗这回真着急了,说话也跟高城似的,磕巴起来了:
“怎,怎——么脸,脸更红了啦?!伤,伤口发炎啦?”
说完就想去按床头的铃,成才赶忙制止:
“别,我没事。”
“真的?”
“嗯,”成才低声说道。
“那怎么脸红得跟关公似的。”
“噗嗤——,”成才笑出了声,紧接着:“哎哟——”
袁朗吓了一跳,紧张地说:
“扯到伤口了吧?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招你。”
“没事,我刚才就是有点儿热。”
袁朗把手伸进被子里,插到成才的后背摸了摸:
“还好,没出汗。”袁朗松了一口气。
成才看见袁朗为自己那么紧张,心里真的很感动:
“队长——”
“嗯?”
“少抽点儿烟。”成才很轻很轻,很慢很慢地说着。
“放心吧,我现在每天只抽6支,我保证没A你。”
成才无力地笑了,两个小梨涡浅浅的:
“别熬夜。”
“我知道。”
“按时吃饭。”成才觉得自己的力气快用完了。
袁朗的眼睛有了层薄薄的雾气。把成才没有吊针的那只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拿起来,贴压在自己的脸上: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
成才冲着袁朗微笑,然后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收藏 评分 分享 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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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0 11:22 96
九十五
成才独自坐在军区医院花园的一个长椅上,现在是中午,医生和病人大多在午睡,花园里就他一个人。和煦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微风轻轻地穿透他的衣服。已经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了,成才恢复的很快,只是人瘦了一大圈,至今脸色还有点儿苍白。
有人蹑手蹑脚靠拢过来,虽然不易察觉,但是作为狙击手的成才,还是很轻易的发现了。成才并没有回头,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每次都这么干,一点新意也没有。
一只温热的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地覆在了成才的眼睛上:
“警惕性差了好多哦!”
成才露出了两个迷人的小梨涡:
“那是因为队长你身上的烟味淡了好多,我没闻到。”
“真的?!”袁朗放下手,转到椅子正面,和成才并排坐下,得意地看着成才,那神情就像个得到家长表扬的孩子:“铁队、政委他们都这么说,嘿嘿——。诶,大中午的,别人都在休息,你怎么溜这来了?”
“别人不休息,我溜得出来嘛?!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