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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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意经-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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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预料中的密卫并未出现。

那名太监抬起头,随手摘下巧士冠,一脸得意洋洋。

颜初静虽然对皇帝无甚好感,但出于医者的本能,不可能袖手旁观。望、闻、切,不过盏茶工夫,她已断定皇帝必是中了梦冥花与极乐草之毒,不禁讶异,心想,这两种药性绝然相反的草药理应在五百年前就已绝种,怎会……

与此同时,幸王一身素白,徐步进殿,朝那名太监说道:“有劳花观主了。”

颜初静闻言一愣,默运幻灭诀,侧首望去,只见隔着一层精巧的薄膜,那名太监肌肤苍白,眉清目秀,不是那个变态狠毒的花明观还有谁?!

花明观撇撇嘴,左手叉腰,那模样十足像个不在乎大人表扬的叛逆少年:“有话快说,他熬不了多久。”

幸王笑了笑,似乎毫不介意花明观的无礼,行至榻前三丈外,止步道:“皇兄顿悟生死,魂归乐土,祭天之礼往后便由臣弟代劳了。”

皇帝满头冷汗如雨而下,脸色忽黄忽青,直痛得五官扭曲,一手抓住颜初静那只正握着乾弓坤箭的柔荑,双眼死死瞪着幸王,咬牙切齿:“朕待你不薄!”

幸王点头承认,神态自若:“贵妃娘娘的腹中胎儿,臣弟会视如己出,皇兄放心去罢。”

皇帝气得几欲吐血。

他对这个同胞弟弟一直疼爱有加,除了因为幸王长相酷似母亲,自幼体质羸弱,对他毫无威胁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希望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廷里保留下最后一份纯真,一份挚诚的亲情。

对于幸王,皇帝也非全然相信,毫无防范的,只是今日的这场变局实在有些诡异莫测。他万万未料及,幸王竟敢光明正大地对他下手,而向来在暗中保护他的西庭密卫却不知是被幸王解决了还是收买……

紧随幸王身后的羽林军统领郭延忠身形一闪。

颈边刀寒逼人,颜初静纤眉微挑,瞥了郭延忠一眼:“你敢?”

“只要娘娘安守本分,不给幸王殿下添麻烦,微臣自然不会伤害娘娘。”美人冷眉,眸光幽幽如潭,清声若泠泉,动人心魄。郭延忠连忙别过眼,不敢再多看,不卑不亢地说道。

郭延忠的意思很明白,她若要出手救皇帝,小心一尸两命。

颜初静当然不惧他的威胁。

“皇上?”

皇帝仍然紧紧抓着她的柔荑,觉得脏腑里的火焚之感正渐渐消退,痛楚逐减,不禁以为剧毒有解,缓了缓气,道:“爱妃,朕乃天子,天子之位由仙家定,绝非这些乱臣贼子可夺也。朕先前对你……对你……”

眼看着皇帝眼神骤然迷离起来,幸王随即吩咐郭延忠送贵妃去偏殿歇息。

颜初静心知这是极乐草的毒性发作了,若无解药,不过半刻钟,皇帝的神智就会彻底陷入虚幻世界,含笑而死。

杜晏昶啊杜晏昶,你费尽心思想要永固江山,不惜设局拆散恩爱鸳鸯,妄顾他人生死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性命同样是葬送在阴谋诡计之中……

刀架在颈,她沉默不语,不费吹灰之力,顺理成章地挣脱了皇帝的手。

握着乾弓坤箭的柔荑隐在绣满金云纹的长袖下。

十几名羽林军气势汹汹地冲进殿来,将早已惊惶失措的喜理与一干宫侍全部押了出去。郭延忠放下刀。颜初静款款而行,花明观跟在她后面,一脚跨出门槛的时候,突然很欠扁地开了口:“喂,这毒你解得了不?”

颜初静懒得理他,冷眸一扫,奉天殿内外皆是羽林军的人马。

走了数十步,将至偏殿时,花明观忽然闪到颜初静身前,双眸炯炯:“神农氏传承了近千年,不会连醉生梦死也不晓得罢?”

正殿里,只余下两人。

皇帝五指握拳,狠捶榻沿,尾指上的龙纹玉戒刹时碎裂,一分为二,跌落在地,与石板相击,其音清脆。

掌骨欲裂之痛唤回了些许神智,皇帝哈哈大笑:“朕乃蟠龙命格!你是什么?你不过是负屃!你凭什么与朕争!?”

幸王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皇帝,唇角擒起一丝诡异的微笑,压低了嗓音:“本王只是要回属于本王的江山。你可记着了,本王姓刑,不姓杜。”

皇帝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

堂堂的南陵王爷怎会与前朝帝姓扯上关系?!

“也罢,本王就让你死个明白。”杏眸中一片深沉,再也不见往日的骄蛮天真,“你的琅儿弟弟早已不在人世,本王乃是太黎皇朝的仲王,真正的苍龙命格。你说,你凭什么与本王争?!哈哈哈哈哈……”

胭脂谷底,六百年的蛰伏,不见天日,寂寞成灰。

岁月漫长似无尽,终等来金蒂佛香。

修得神通满,脱离拘魂锁。

身份高贵,魂体孱弱的幸王,正是最适合他行夺舍之术的人选。如此瞒天过海,忍辱负重,机关算尽,天衣无缝,世人如何能看穿?

而这南陵帝位,亦非他最终所求。笑中有泪,叹故国,何日能复!

偏殿之中未生暖炉,颜初静独自一人坐在殿里。紫檀八足素围榻冰冷如石,她仿若未觉,凝神倾听,直至听到仲王的最后一句,才蓦地(炫)恍(书)然(网)大悟,暗道,难怪总觉得他身上的阴气比常人重了些,原来竟是……

一时间,她只猜到许是仲王的阴魂霸占了幸王的躯体,却还不知这位仲王正是胭脂谷传说里的那个男主角。

摊开手,乾弓坤箭晶红如常。颜初静有点儿疑惑,这真的是神器么?为何皇帝之死未能引起它的反应呢?这么想着,她以神念呼叫小火,打算一确定是神器就立即与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自从知晓颜初静有孕之后,小火就隐身在旁,日夜陪着她。相对于大火的神出鬼没,小火就显得乖多了,没有她的叫唤,他通常都是窝在凤床上呼呼大睡,一点都不烦人。今日也不例外,出了皇宫,他就一直呆在凤舆里睡觉。

小火,小火……

等了老半天不见人来,也没个回应。

颜初静暗地嘀咕,睡得再沉也不是这么个沉法吧?

大火为了月流镜之事,整日奔走不停。因此,平时她轻易不会打扰他,可眼下急着想知道这件神器的真假,也管不得许多了,于是通过本命心叶与他联系。

神念传音,三声呼唤,竟然也是毫无回应。

她轻咬下唇,一丝不安浮上心头。

难道……

他们出事了?

——上部完——

《蜜意经》(下部)

作者:镜后

【正文】

天命现

后来,嬗司问她为何不将迦坔留下。

她说,因为他爱的神农杳只是一个虚象。当真实与虚幻并存时,她的选择,左是伤,右是痛。惟有沉默。

*

浅淡日光随着朱铜大门敞开而投洒入殿,葛玉繁花纹地砖折射出朵朵瑰丽的青金光晕。来人一身银铠,右手按在腰畔的殷朱色鲨皮刀柄上,背光行来,暗红战袍被料峭春风吹得紧贴于身,勾勒了魁梧健壮的轮廓。浅浅风尘带沧桑,两鬓含霜华,正是一别数月的秦可久。

颜初静的意外只持续了片刻。往日里看不穿的草灰蛇线,如今在心中连成一片,画未完整,其意已显。

她凝望着他的眸,缓缓起身:“将军可是与幸王里应外合?”

秦可久颌首,目光中隐藏着不容置疑的深情。

“杳儿,随我走罢。”

“去哪?”

秦可久按捺着拥她入怀的冲动,伸手轻轻地握住她的肩:“山长水远,秦关风沙烈,比不得凤京繁华……”

言未尽,只因心底哽着难以释怀的疑虑。

这四个月以来,他人虽不在京,但有关于她独占帝宠,身怀龙裔等事,却是知之甚详。嫉恨如同挥之不去的毒蛇,不时噬咬他的心。奔走四方,调兵遣将,秘密布局,他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为家族谋求出路,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与她再续前缘,长相厮守。然而,此刻重逢,亲眼目睹她肌润气和,清艳胜昔,可想而知皇上确实对她宠爱有加。俗语道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不禁自问,她与皇上朝夕相处,可曾动心?事到如今,是否还愿意与他比翼双飞?

颜初静微微摇头。且不说她这天凰命格是真或假,单凭怀有帝裔这一点,那个老谋深算的仲王就不可能放过她。

“幸王岂会任我随你离京。”

秦可久道:“幸王殿下一诺千金,许你我远走高飞,永不回京。”

颜初静怔了怔,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身为定国大将军,又是定国公的嫡孙,怎可能永不回京?!除非……除非他放弃继承爵位,自此守疆不离……

“将军不可如此。”唇角噙起一丝苦笑,她退后一步,坐回榻上,“不值得的。”

秦可久心中一紧,不由得蹲下身,与她平视相对。

“此去海阔天空,值得。”

皇帝出宫祭天,身边定然有皇家密卫与修真者在暗中保护。仲王买通花明观下毒,这般轻易得手,极可能是早已取得神殿的支持。

颜初静想到大火一再叮咛过她在怀孕期间莫要妄动真元与人动武,心知眼下随秦可久离开凤京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免得施展隐身术时,万一被高人看穿破绽,徒惹麻烦。只是如此一来,难免亏欠其情,心里着实有些不安。而且,她并不认为仲王真的会信守诺言,让秦可久带她走,看来也惟有见机行事。

稍顷,她卸下全身礼服宫饰,换上秦可久带来的平民衣裳,外罩一件春水纹连帽披风。

两人从奉天殿的后门出去。

亲兵牵过一匹浑身毛发殷红,双瞳炯炯,四肢健实的骏马。秦可久亲自扶颜初静坐上一辆素帘马车,而后跃马持缰,领着千名秦家兵,穿过葱茏山路,直奔官道。

春风犹寒,拂面生凉。

队伍行了将近一个时辰后,忽然停下。

青石铺就的官道,平坦宽敞,落杏片片为红缀。一边是铠甲鲜明、军容严整的千名骑兵,一边是白衣单人,青丝如水,漫流于地。

朝廷里见过天命神官的人寥寥无几,秦可久却是其中一个。

他的出现,目的无疑是为车中女子。

秦可久下马行礼,心生不详之感。天命神官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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