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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毅说:“多谢吴政委惦记,我的伤已经无碍了。”
吴剑飞说:“去年,小袁代表突击营,与新四军军部进行了联系,表达了突击营加入新四军的意愿。现在新四军已经正式建立了,我陪同洪副部长过来,就是想正式对突击营进行改编,确定一下有关番号、编制、干部配备、作战区域等事项,你看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罗毅点点头:“愿闻其详。”
洪常安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在正式改编之前,我首先需要说明一下,新四军是在党领导下的武装力量,是有铁的纪律的,这和旧军阀的部队完全不同。所以,这次改编,我们首先需要消除部队中残余的军阀习气,营里要建立党委,连要建立支部,班排要建立党小组,一句话……”
“您先歇会,喝口水……”罗毅打断了洪常安的话,信手抄起桌上一个杯子递了过去,也不管那个杯子是谁的。南方人在称呼时其实是很少使用敬语的,但罗毅刻意地用了一个“您”字,一下子把双方的距离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干嘛呢,这是,罗毅在心里想,哪来的一个布尔什维克,有没有搞错。
“洪部长,吴政委,有一件事可能有些误会。”罗毅笑呵呵地说,经历过南京一役之后,他比过去要成熟得多了,像是一夜间长大了20岁,不再是那个毛手毛脚的大学生了。
“什么误会?”洪常安有些意外。
罗毅悠闲地说:“我没说过一定要加入新四军呀。”
此言一出,洪常安和吴剑飞都脸上变色,袁静在一旁也惊得捂住了嘴。如果放在过去,袁静肯定是要跳起来暴走了,但由于有过几轮与罗毅的碰撞,袁静下意识地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说真的,她现在对于罗毅已经有一些(炫)畏(书)惧(网)感了。
吴剑飞扭头看看袁静,有些着急地说:“罗营长,小袁可是说代表你的意见,去和党组织接洽的,难道这不是真的吗?”
罗毅说:“当然是真的,袁静是贵党的人,她当然不可能欺骗组织了。不过,我只是让她去与新四军谈判,没有说是去向新四军投诚的。抗日的部队多得很,我总得选一个合适的部队吧?薛将军前几天还让人给我发了电报,邀请我率部加入呢,国防部已经给我授了上校军衔,薛将军说了,只要我过去,马上就给我一个副师长的职务,手下管两个团,完全独立。”
“你打算投靠国民党?”洪常安脱口而出。
“此言差矣。”罗毅道,“洪部长,时下是国共合作时期,全国只有一支部队,就是国民革命军,有必要分国军和共军吗?”
洪常安气得脸红脖子粗:“你……”
吴剑飞与罗毅曾有过交道,从罗毅赠粮赠枪的举动中,他知道罗毅不是倾向于国民党的。来之前,他也听说过国防部给罗毅授衔的事情,同时也知道罗毅并没有答应加入国民党部队。此时出现这样一个变故,必定是有什么原因吧。他按住抓狂的洪常安,试探性地对罗毅说:“罗营长,据我所知,贵部曾几次拒绝了国军的收编要求,并且表达过想加入新四军的意向,为什么突然变化了呢?军机大事,毕竟不是儿戏吧?”
罗毅依然笑呵呵地说:“正因为军机大事不是儿戏,所以我才要慎重考虑一下加入新四军的问题。娶亲嫁女还得谈谈聘礼嫁妆吧?二位一来,没有征求我部的任何意见,就开始给我安排党代表了,这不是儿戏,又是什么?”
吴剑飞恍然大悟,但他只是此行的副代表,正主是洪常安,所以他不能表态。洪常安听完罗毅这番话,恼火地说:“这么说来,罗营长是想跟我们谈条件了,是不是?”
“总得谈谈条件吧?我们又没做错什么,莫非只能无条件投降?”罗毅顶撞道,他心里老大不舒服,这还没改编呢,上面随便来个官员就这样颐指气使的,万一未来改编了,岂不是要任人宰割了?
“说说你的条件吧,要钱,要枪,还是要职务?”洪常安说。
“不好意思,洪部长,职务我已经有了,我的军衔……好像比你高吧?”罗毅呛道,新四军里军衔最高的是军长叶挺,中将;其次是副军长项英,少将;一个上校衔,在新四军的确算是高干了。
“那就是要军饷和装备?”
“这个不太可能……其实,在内战时期,罗营长曾经资助过游击队许多钱粮和装备,咱们新四军……全军加起来,恐怕装备也不如罗营长的部队好吧。”吴剑飞赶紧打圆场,他已经听出来了,罗毅和洪常安不对付。罗毅手上有钱有枪,部队训练有素,而且有着南京保卫战的战功,不是寻常的民团和土匪。洪常安如此居高临下,罗毅肯定是受不了的。
“这样吧,两位新四军的领导远来辛苦,大家先去用餐吧,边吃边聊,如何?”许良清也出来打圆场了,他也看出了问题的所在。关于突击营接受改编的条件,他和罗毅是曾经商量过的,如果照着洪常安这个态度,双方肯定谈不妥。现在只有先暂时停下来,私下再沟通一下。
洪常安还气乎乎的,吴剑飞不动声色地把他拉起来,打着哈哈,与罗毅一行一起向朱山镇上最好的酒店走去。经过几年的建设,现在朱山镇俨然是一个小城市了,酒店的档次比铜州的还高。
陆双勇陪着洪常安走在前面,洪常安一言不发,陆双勇面含冷笑,没得到罗毅的指令,他还不敢跟洪常安犯别扭,否则,就凭刚才洪常安的表现,陆双勇早收拾他一顿了。
罗毅和吴剑飞拖后一步,吴剑飞想向罗毅解释一些什么,但罗毅没有接茬,只是说着前线的一些见闻,认认真真地跟吴剑飞介绍日军的装备情况、作战特点等,吴剑飞听着也是受益菲浅。
袁静和许良清走在最后面,袁静有意走慢了一点,和前面的人拉开距离,然后小声地对许良清抱怨说:“罗子哥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的事情吗?他居然说要加入国民党?”
许良清呵呵笑着说:“小静,你跟着罗子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他吗?如果他想加入国民党,还会等到现在?只是贵党的谈判代表,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如果不把他镇住,未来突击营就没有独立性了,罗子在给突击营争取空间呢。”
“可是,我们加入新四军,还需要什么独立性呢?难道我们不服从指挥吗?”
许良清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罗子好像知道一些什么事情,但他又不愿意明说。我对贵党没有什么恶感,但听罗子分析过当年红军反围剿失败的事情,觉得有些时候贵党的指挥也是有点问题的,我们保持一点独立性,也是自保的一种手段吧?”
袁静一愣:“可是,这不是过去的事情吗?罗子说,那是极左路线的错误,现在不是已经改正了吗?”
许良清拍拍袁静的肩膀,说:“小静,你就放心吧,罗子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你不要乱发言,不要影响了罗子的大事。”
“嗯,好吧。”袁静咬了咬嘴唇说。
第二卷浴血金陵175甜米酒 一行人来到酒店,老板把他们迎上二楼。三桌酒席已经摆好了,小号脸盆一般的海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整鸡、蹄膀、鲤鱼,边上十几个盘子里各种好菜也都堆得尖尖的。一大坛年酒已经启封了,酒香四溢。
“罗营长这是什么意思?”洪常安面有不悦之色。
“山里没什么好菜,都是一些农家土产,失敬了。”
洪常安道:“现在正是抗日时期,经济很困难,我们部队里……”
“洪副部长,罗营长一片心意,咱们也别辜负了吧。”吴剑飞连忙打断洪常安的话,他在心里已经暗骂了洪常安几百遍了,你不打官腔会死啊,人家好吃好喝地接待你,你还在这里讲这些。
同样在心里暗骂着洪常安的,还有护送他们过来的那些警卫战士,尤其是来自于其他游击区的那几位。三年游击战争期间,他们一年都难得见到几次油腥,改编的时候,部队加过一次餐,一人二两肉,就像是过年一般了。现在遇到个大户,满桌子大鱼大肉,偏偏自己的领导还要推辞,这不是有病吗?
“弟兄们入席吧!”许良清招呼道。
“同志们,不要客气,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唐荣对警卫战士们说。吴剑飞的部下连忙向其他战士介绍唐荣其人,大家都非常羡慕,同样都是当兵的,区别乍就这么大呢?
洪常安被吴剑飞硬按着坐下了,罗毅带着突击营的军官们陪同着,占了一张桌子。警卫战士们和几名作陪的突击营士兵占了另外两席。宾主客套了几句之后,罗毅示意大家动筷子。跟着吴剑飞的那几名战士过去已经不止一次在朱山镇吃过饭了,此时自然不会客气。洪常安的部下迟疑了一会,见两个鸡腿都成了别人的盘中餐,知道客气就是吃亏,于是也甩开腮帮子大吃起来。唐荣偷偷交代后厨,给这两桌预备加倍的肉菜,随时添上。
洪常安一开始也装出几分矜持,但被吴剑飞劝了几次之后,也就放开了,筷子屡屡向着最肥的肉而去。罗毅心里暗自好笑,我让你装,如果不是看到吴剑飞和袁静的面子上,我今天就让你啃棒子面窝头了,让你尝尝纯绿色食品。
突击营的一行人心里像明镜一般,都是要依着罗毅的脸色行事的。看到罗毅满脸笑嘻嘻的样子,陆双勇端起了酒碗,对洪常安说:“来,洪部长,欢迎你到朱山镇来作客,我敬你一杯。”
洪常安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会喝酒。”
“这不算酒,这就是甜水嘛。”陆双勇说,“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