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从行为到气质都像是大家闺秀,这可不是能装出来的,她究竟是什么人呢?对和江家明显过不去的陈雅兰,江天暮格外注意。
快吃完饭时,娟娟沉着脸回来了:“还你的油饼!”她气呼呼把一点都没动过的油饼重新放回桌子,再卷起衣袖拿出玉米面摊饼子。
“娟娟…那边…”高威、小菱、小丽分明也知道什么,犹豫着问道。
娟娟不回答。但边摊着饼子眼泪就流了下来。
“娟娟姑娘,我家少爷只是说说而已…”赵剑秋把油饼小心翼翼又推过去,“他又吃不了这么多…”
娟娟摇摇头,但总算开口:“不关你们的事…”
……
究竟是怎么回事赵剑秋他们没打听出来,但不到两天的功夫,江家送上来的大米白面就快吃完了,看着锅里重新换上了玉米面糊糊,不少人口出怨言。
“想吃大米白面自己买去,吃着别人的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娟娟怒气冲冲的把饭勺扔回锅子里,转身进了厨房。
山贼们嘀嘀咕咕半天,有吃的总比饿肚子强。便只能心不甘情不愿自己动手盛饭。
其实不光是大米白面,就连原来的玉米面、高粱米都不多了,山寨已经面临着坐吃山空的危险局面。
那个百岁老管家说是尽快上山,但事隔三天也没个信,而他们送上的钱粮却让山寨人心不安,觉得这事不对的陈雅兰打算再找江家少爷谈谈。
江天暮和赵剑秋现在正在玉屏潭边帮娟娟洗菜提水,当然,帮忙的还是赵剑秋一个人,江家少爷只是过来赏景的。
这里的地形挺有意思,是从山上面有一道泉水蜿蜒流下,大概下面正好有个大坑,泉水便聚在一处有了潭,而水潭也不是完全封闭的,再下面还有不少细小的分岔,不知又流往何处。这样便分工明确,最上游的泉水用来喝,潭里的可以洗菜、洗衣、洗澡。
“这里几百年前藏过人?其实我看在这里吃住也不错,你知道那些人藏在哪儿吗?”江天暮悠闲自在的问娟娟。
“几百年前的事我怎么知道?”娟娟向来对这种光吃饭不干活的少爷公子没好感,要不是这回是本村的人绑人家上山的,她理都不会理。
江天暮也不计较她的态度:“既然是能上这种迷宫一样的山上避难,那应该就是你们本村人吧?你没听过什么当年的故事?”
“好像就是蔡家村和高家村的,我听说他们住在这儿好几百年了,对了,你怎么也对这个感兴趣?”娟娟不解道。
也?赵剑秋听出这个字有问题,“还有人像我家少爷一样喜(…提供下载)欢听故事?”她和江天暮认识时间也不短了,知道这人问话总是有不少层意思在里面的。
娟娟倒没想那么多:“就是雅兰姐啊,她也喜(…提供下载)欢听这座山和蔡家村的传说。”
陈雅兰?赵剑秋也想过这女人出现在蔡家村目的不单纯,但这座山和蔡家村能有什么值得她惦记得?
“那这里有什么故事吗?”江天暮笑嘻嘻的问道。
“没有,”娟娟的回答让人失望,“我自幼便在蔡家村长大,从没听到这里有什么传说。”
……
洗好菜准备回去时,陈雅兰找过来了,她是从关肉票的小山洞那边来的,所以一见到娟娟语气就带上了责备:“娟娟,你怎么把这些人带这儿来了?”
江少爷主仆是自己跟来的,这可与娟娟无关,再说娟娟向来反对绑票这种行为。而陈雅兰是绑架案的支持者,有这个矛盾在,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像在村里那般要好了,所以听到陈雅兰指责她,娟娟干脆不就理她。
“我们快回去,该做饭了,一大堆人等着吃呢。”娟娟加重语气对赵剑秋说道,心里不满陈雅兰,肉票都知道去厨房帮忙,她呢?
陈雅兰也不是冲娟娟和赵剑秋来的:“江少爷请留步,我有话问你。”
“这个…孤男寡女的…不大好吧?”江少爷很害羞。
赵剑秋马上停住脚步,江天暮不可能会怕和陈雅兰单纯相处,那他这话便是暗示自己留下,“少爷…”做为忠心的小跟班,她得挡在少爷前面。
看到这样子,娟娟也不走了:“你有什么事不能当众说?”她问陈雅兰。
第六十七章 落水了
娟娟一直在护着这江家主仆。这点陈雅兰早就知道,毕竟为了是否放人的事,她已经不至一次和蔡田争吵过。
但陈雅兰并不想和娟娟吵架,一来娟娟自幼便在蔡家村长大,蔡家村和高家村的年轻人都视她为自家姐妹,其人脉不是后来的自己能比的。二来娟娟性格爽朗率直,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脚下使绊子,陈雅兰并不讨厌她。
“我只是想问问,江家什么时候交赎金?”陈雅兰选择当着娟娟的面问,反正娟娟也是山寨的人,“你知道寨子里的食物不多了?”
下山下不了,又不能看着三百人饿死,娟娟一时无语。
江少爷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担心呢,不怕令尊要钱不要你吗?”陈雅兰好像是站在江家少爷一边,为他担忧叹气。
“我…我爹…他一时拿不出这些钱…”话是如此,江家少爷的目光却不确定起来。
“毕竟令尊是庶出的,旁系…”陈雅兰同情的叹气,“你知道江豪楚的两个嫡出儿子吧?”她设下圈套。
旁系江少爷点头:“知道,五哥来过我们家,十六哥却没见过。”江城暮和江天暮在同辈族兄弟中分别排五和十六。
“你不认识江家嫡系二公子?”陈雅兰话里隐约透着遗憾。“江家嫡系可是了不得,江豪楚为了让小儿子入朝当官,可是花了两百多万两银子呢。”
她指的是江家送给太子的钱?可自己并非是靠这个才当上官的,江天暮觉得自己很冤,外面怎么这么传,别人要真以为应天宏出力了,江家还怎么找太子再要好处?
看江家少爷脸有愤愤不平之意,陈雅兰认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再接再厉:“嫡出的和庶出的毕竟就不一样,江豪楚可以拿两百万两银子给儿子买官当,江豪启却拿不出五十万两银子买儿子的命,谁让你不是江天暮!”
江天暮身子一抖,不是被她挑拨的,而是她话里的语气让他意外,任谁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充满恨意的念出来,都会忍不住一抖的。
江天暮?!江家少爷真是没有想到这女人恨的人是江天暮,本来还以为是父亲或大哥惹的麻烦,可怎么是自己,不对呀,陈雅兰应该不认识江天暮的,不然她早就揭穿自己了,那江天暮是怎么和她结仇的?
陈雅兰话语其实已经算平静了,只是在说到“江天暮”这三个字才忍不住露出一丝恨意,而因为这是自己的名字,江天暮本人听到时自然和别人的感觉不同,这才让他发现点蛛丝马迹的。
娟娟可猜不出这么多,她也不知道江天暮是谁。但她也不笨,陈雅兰话里话外都在瞧不起庶出的,但看江家少爷很可怜的样子,向来热心的娟娟不忍心了,人家被绑票到了山上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说什么他爹他家不要他的话。
“雅兰姐,我知道你能做蔡大哥的主,今天我也求你开开口,放了江少爷他们吧,你们不是已经收了江家五千两银子吗?”娟娟说道。
没想到娟娟这么直截了当和她说放人,陈雅兰怔了怔才说道:“娟娟,你该知道我们山寨目前缺钱缺粮。”
“那也不能绑票呀,而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干爹干娘根本就不碰江家送来的米面,他们说宁饿死也不吃这种不义之食。”娟娟正色说道,蔡村长夫妇的态度让她心中矛盾的天平终于选择了方向。
蔡村长夫妇果然在山里。听到这个消息,赵剑秋和江天暮自然更是站住不走了。
但陈雅兰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么多:“娟娟,我们还是回去和蔡大哥商量…”
“你又想拿蔡大哥当挡箭牌?!当初便是你说下山我们都会被杀,干爹干娘是老糊涂了,鼓动蔡大哥将他们软禁的,你说官兵在山下待不长的。到时候我们就能悄悄逃走,可结果呢?官兵在村子周围守了几个月,而山上更好,明明说是来避难的,结果真成了土匪,连绑票的事都厚着脸皮干了,难道你真要把我们都变成贼吗?!”娟娟越说越激动,当初她就是怕死才信了陈雅兰的话,站在了蔡田这边,她对不起干爹干娘。
“娟娟,这劫粮杀官本来是死罪,这是律法上写着的,又不是我瞎编的。”陈雅兰可不愿担负这责任,她也不愿意粗茶淡饭在山上委屈,但任务还没完成。
娟娟性子本来就冲动,现在又在气头上,她干脆放下水桶:“我不管了,你们爱当土匪就去当,我和蔡米要带干爹干娘下山去!”
这怎么可以?!蔡村长夫妇可是关键人物呢!陈雅兰拉住娟娟,好言相劝,娟娟倔劲上来就是要走,两人争执拉扯,不知谁的脚先绊到了放在地上的水桶,陈雅兰身子往前一扑,扑向娟娟,娟娟脚底打滑,就要向水潭摔去!
“小心!”离娟娟最近的赵剑秋上前救人,可惜她只来得及向回推娟娟一把,这样娟娟去站稳了。她却因为后作用力失足落水。
赵剑秋掉到水中,猛地接触凉水让她身子一抖,不自觉就灌了几口水,但她前世家乡有河,她是经常下河摸鱼捉虾的,水性自然过得去,所以并不慌张,试着回忆前世是如何游泳的,开始活动手脚向潭边游去。
“把手给我!”一个人伸手紧拉住她。
赵剑秋定神看去,同样下水过来救她的是江天暮,难怪刚才她落水后马上又听到扑咚声,“没事,我会游泳的。”她游向他,安慰看起来甚是紧张的他。
“早说呢!”江天暮语气不善,但仍未松开手,拉着她游上来。
上面的娟娟和陈雅兰都是惊慌失措,娟娟大声呼喊求救,不过由于玉屏潭地方偏僻,等到赵剑秋和江天暮自己已经上来了,才有三两人听到呼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