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瑜放下蹬石的脚掌,握着锁链的双手也是颓然松开,不停颤动的五指好似抽筋一般,怎么也停不下来。周小瑜伸手揉着肿痛的指节,那里还有方才砸断栅栏的伤口,此刻又开始往外流淌着鲜血。
过道上的石砖一块接着一块的向上拱起,散乱的排列成一束难看的风景。周小瑜恨恨的跺着步子,直欲用拳头将这块惹人厌地石条直接砸碎。
不过很快他就收起了这个荒诞不经的异想天开,因为他还想留着这两只握剑的手。
周小瑜努力呼吐着空气,用以平静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情。这个时候,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那些存在于小说话本传奇故事里的英雄,是不会凭空出现的。
另一边被石块堵住而不能出来的发哥正在唧唧咋咋的说个没完,无非就是自己不想死之类的没有意义的废话,间或夹杂着几声条骂娘的狠话,接着就是挥舞着那根从墙壁上延伸下来系在腰间的铁索发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恐吓。
比起发哥那厮来,自己的处境算要好上太多了。想到此处,周小瑜会心一笑、平衡不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周小瑜狠声对着自己说道,更像是一种加油打气和自我鼓励地暗示性催眠。这一次他依旧是之前那一个动作,随意而动的心法毫无凝滞的运转起来,朦朦的青光再一次照耀着这个看似普通却绝不平常的监牢砖石间。
来吧,周小瑜努力地匀着自己的呼吸,让它保持在一种恒稳的节奏之中,以保证全身力量的最大化、也是最稳定化。留学的双手仍旧在轻微的颤动着,这种火辣辣的痛楚让周小瑜时刻保持着清醒的触感和头脑,更是让他一刻也不敢放松。
依附在的表层的光华灵动而富有神采,像是一种有灵性的活物一般随着周小瑜挥手的动作轻轻转动着,然后凝集在几处主要施力的关节干骨上。
周小瑜看着朦胧的青光,似乎能感受到这其中所蕴藏的力量,他谢谢挑起的眉间下是眯着的笑眼,嘴角拉出一条不算细小的弧线,整个人发尽上指冠。
他再一次伸出手,牢牢的握住了身下的羁绊。
陡然发力的双臂猛然胀大一圈,高高贲起的肌肉将宽大的长袖死死地撑了起来,却没有像胖子那般直接将手上的衣袖撑破。那贲起的肉块开始出现规律性的抖动,一块一块的从臂膀处开始向着手掌传荡,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周小瑜的双掌直接放大一号,看模样似乎跟胖子的大手也有得一比了。
‘呀’,周小瑜缓缓的吐着气,双手紧紧扯着得铁索又一次给绷得笔直,长长的一绺直线中开始出现浓稠的血水,那是周小瑜手上的双掌。这些暗红色混杂着铁锈的血迹并没有让他觉得手法腻人,却是更加激发了他那股深藏于骨髓里的血腥和狠劲。
周小瑜仰着脖子大声的嘶吼出声,就像是一只受伤地离群孤狼,无助却坚韧,萧索却顽强,更多的却是一种无论是对敌人还对自己的凶残。直到这一刻,周小瑜才明白那样一句话——男人、就该对自己狠一点。
只是现在来看,必须得再狠一点才行。
坚硬冰冷的索链在自己的手中逐渐发烫,泛着毛边的钢线已经勒进了掌心,红红的鲜血被斑驳的血迹腐蚀成一种形容不出的颜色,看着让人恶心发吐。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哪怕是这只手的血流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经听见那根铁索从巨石地步渐渐抽出来的瑟瑟摩擦声,如此微弱的声音却不曾被周围越来越密集的垮塌声湮没,甚至有一种一鸣惊人的效果。
虽然难听,但真的很美妙啊。
周小瑜忍不住笑出声来,却是一阵剧烈地震,手中的铁链登时脱手,方才被挪起来的石块有轰咚一声再次落地,死死地压着索链。
周小瑜直接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他费力地站了起来,却根本就站不住脚,好不容易扶住了那一排精钢打造的栅栏才撑过了这一阵。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处勉强平静下来的时刻,整块视线内的所有景物再也无一处完整,即便是那条小路也是千疮百孔、断续不平。
“起。”周小瑜暴喝一声,整个人双脚都蹬在了石条的侧面,双手死死的抓着长铁索拼了老命的向外面拽着,随着一阵令人欣喜的细响中,手中的索链开始一寸一寸的向外扯了出来,萦绕在周小瑜身间的朦胧青光开始剧烈的摇晃着,就像这摇晃的地面和墙壁。
愈来愈激烈的震颤让周小瑜额上的汗水流的更快,掌间早已是伤痕密布鲜血横流,泛着嫩软鲜红的细肉从裂开的伤口处翻了出来,然后在血水的洗礼中变得更加苍白和妖异,就像是死鱼的白肚颜色。
周小瑜不知到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他只知道嘴里的牙龈上都伸出了比汗水更加细密的血粒子,整个嘴角都挂满了被汗水淡化的殷红。
直到那一声如释重负的叮声响起,周小瑜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飞出老远,砰地一声撞到了对面的号房栅栏上,像是瘫了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发软的身体被脚下的大地抛飞起来,周小瑜根本来不及歇息便开始向着出口奔去,因为他看见有越来越多的墙壁倒塌,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被活活掩埋。
最让人震撼的是那些一时还不曾死去的将死之人所发出的一声徒劳无功的、绝望的、却又包含着对生的渴望的惨痛呼号,即便是见惯了生与死的周小瑜,在一刻也不近觉得心头不忍。
眼看着离出口越来越近,周小瑜总算是找到了一个令自己开心的借口。他满心欢喜的奔跑着,虽然诸多重物缠身之下那更像是介乎于跑和走之间的一种速度,可这些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了。
“出口让巨石给堵住啦。”突然间听见前方有人叫喊道,周小瑜拐了个弯硬生生在转角处顿下步子,那个标志性的大栅栏已经被彻底毁坏,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比方才那块还要粗上几圈的巨型石条,不偏不倚,一丝不差的顶在了这条过道的终点处。
“怎么办?”周小瑜抬眼向四处看去,却根本不知该往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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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六章 生死时速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7…16 18:28:51 本章字数:3617
石屑横飞的地牢出口已经被零落散乱的石块堵死,本就不甚宽敞的监牢过道已经被浓厚的尘埃粉雾遮住,就像是眨眼的功夫,周围的所以物事都变得模糊不清。周小瑜捂着嘴鼻的手不曾松开,大睁着双眼不肯放过这处细小空间的任何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一条出路。
四面都是轰轰的倒塌呼号声,脚下的震感就像江水中的浪花,一浪高过一浪。周小瑜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这出即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地牢,看着这些在天灾患难中困苦求存的人们,突然间觉得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这句话,在今天看来,却多了另一层认识,自己的生命也是如斯的不堪一击。
真的就只能死在这个没有阳光的地方了么?周小瑜喃喃的念着什么,连自己也听不清楚,更像是梦一场地低声呓语。或许是在大自然的神奇造化前的恐惧和不知所措吧。
砰的一声巨响,脚下的土地猛然摇晃起来,一道道比自己大腿还要粗的裂缝咔咔的从角落里爬了出来,就像是土层的更深处里有什么东西碾过一般,在脚下激起一阵半尺来高的土浪。
有更多的犯人从破败的监牢里冲了出来,却又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然后有一大堆的人向着出口冲了过去,想要用人力搬开那些挡住温暖和光明的障碍。
这是一道横亘在生与死之间天堑,是一道分割着黑与白的界碑,也是连接着人们对于生的向往的唯一桥梁。
只是,这只是唯一么?
再也分不出间隙的高频率颤动中,周小瑜只觉得身上的骨头都软了大半,如同灌了铅的双脚怎么也抬不起来,他看着那些为了迎接阳光而生命挣扎的人,脸上的恐惧在这危险的光景中幻化出微妙的神情,更贴切的是一种疯狂,与生命做赌注的快意癫狂。
一种无凭无根却有真实可触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周小瑜的身体,这是一名杀手的本能反应,虽然只是曾经的。咔咔咔咔的开裂声在顷刻间交织成一片巨大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感受着无形的声波在自己的耳膜中来回震荡,周小瑜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来不及了,周小瑜不曾抹尽血迹,茫然四顾间两相比较,却是无可奈何的喊了一声,提起步子向着来时的砖石过道跑了过去,只是一个转身的差别,眼前便成了黑暗笼罩的世界。
很多时候,黑暗与光明,只不过一个回首的距离。
几乎就在周小瑜抬脚跑动的一瞬间,靠近出口的大片地牢像是在瞬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记,一时间地动山摇大片大片的建筑群在有如海啸般的轰然一声巨响中,哗哗的陷了下去,脚下坚实的土地瞬间变得松软,所有的人与物,一齐掉进了再也出来的黑暗深渊中,那是死亡的呼喊与召唤。
叮叮,是身上的铁索撞击着石块的声音,周小瑜整个人都吊在了一处还不曾下陷沉沦的长石条上,这种数丈长一丈宽的巨型石块在这座地牢中十分常见,是其主要的建筑材料之一,周小瑜整个人就单手扣着一块突出的石角,身体悬空而不断晃悠着。
那下面是什么?周小瑜突然觉得腰以下的所有血管都冻结一样,身体中流动的血液也在瞬间凝固,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身下黑乎乎的出奇大的洞穴深坑,似乎还有一阵阵阴风吹过,全身冻得厉害。
周小瑜想起方才那声势惊人滔天骇地的一幕,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若不是那危急关头,自己眼疾手快猛地朝着走廊深处鱼跃而起,脚下的砖石几乎在同一时刻粉碎解体,散作糊糊一堆毫不犹豫的落在了脚下的深坑里。
鼓着青筋的手臂死死地扣在了一处被人踩踏出来坑洼中,才止住自己不断往下滑的身体,周小瑜的双脚在半空中晃动着,然后在靠近身体的这方找到了一面石壁,蹬蹬踩了几脚才找到一处支撑点,他猛地一咬牙,单手拍地而起,然后身体借力在半空中一个翻滚,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