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罗这下懂了,这主子是吃“暗醋”了,他但笑不语,不过一想到昨夜的事,他笑意止住了,脸一沉,还是不要让九姑娘察觉的好,主子吩咐了的。
顾九愈发气恼,忙端着一杯茶压压火,这一伙人就是誓要将她瞒到底,要她猜猜猜,反正猜得到是她的事,他们最后都来个但笑不语;猜不到也不影响他们的布局,也无伤大雅……
“你们狠!”顾九放下茶杯,凝着云罗那张她如今看着讨厌的脸道,“别让我猜到全局了,然后……狠狠的扒了你们的面子里子……”
云罗又是一讶,末了上前道:“九姑娘那么聪明,一定会猜到的,所以您消消气,别怨主子才不告知九姑娘……”
“云罗!”顾九一声吼,瞪得云罗两腿微微发麻。
“罢了!遣开些儿,别烦我了,你家主子和你公子要怎么谋划谋划去,到头来都是贴着脸来求你九爷……”顾九说着,朝内室走去,留下呆若木鸡的云罗。
这天冷,走动的人少,隔了好几日那首诗才在长安城传开了些儿。
末了,顾九又吩咐紫砂手下的眼线,将那诗是宫里头传出的消息放出去。
话是放出了,顾九没有看到什么效果,要猜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便是觉得,这宫里头的诗又有什么稀奇,若是人们以为是一个小宫女写的宫怨诗也没什么值得引起关注的啊!
又隔了一日,十六,既望,云罗带来消息:传出去,那诗是宫妃所作。
宫妃所作?
顾九放下手中的纸条,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宫妃,无疑是夜帝的宫妃,这一会儿顾九倒是来了劲儿,这倒是有迹可寻了啊,不是先前一团死水。
云罗在一旁又是给顾九火炉里添火,又是给她端茶倒水。
顾九却是在想,宫妃所作,如今那皇宫里头的妃子除了夜帝的就只有东宫了。
若是东宫的妃子便是太子侧妃,谢妃吗?
顾九想了想,莫不是夜风要让谢氏与郎凌霄斗?
可是一首诗能翻起多大的风浪呢?
谢家进宫为妃的那个她没有见识过,但是那谢光婵她是见识过的,绝不是一般人物,比之萧槿也许逊色了些儿,但是比那郎凌霄绰绰有余。听说谢妃待字闺中的时候就常教导谢光婵,那个……也不会是个逊的……
若是夜风想用一局诗搬倒谢妃,让郎氏与谢氏相斗,不会有什么成效的。谢妃一定不会坐以待毙,顾九虽如此想着,却又有些期待能一试谢妃,看她如何见招拆招。
顾九陡然想起一事,夜风那张纸条上不是还有一首两句的吗?能不能给她线索呢?
瞅了眼一旁的云罗,顾九忙在怀里摸那一张纸条……
第八十二章 离间
顾九摸出怀里那张纸条,快速瞧了一眼,算是明白了,不过是一前一后的呼应之作。
前一首是吐露宫怨,后一首倒像是君王的回应。
想不到夜风和阴寡月两大男人也懂得这些儿?又好气又好笑……
真的如她想的那样吗?那么拭目以待了!
顾九大力摇了摇手边的铃铛,大声唤:“紫砂紫砂……”
云罗捂着耳朵嘟囔道:“九姑娘,你这样唤紫砂也听不到啊!”
顾九想白他一计,却又脸一红,紫砂在下头也的确听不到她唤他的。
“我乐意。”顾九凝着云罗道,她心烦猜测不出这布局的意图,想要发泄情绪不好吗?
没过多久,紫砂就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主子,有何吩咐?”紫砂边喘着边问道。
“那小子说要继续添油加醋,说是宫妃所作,你便继续命人传吧,说是宫妃,不对是很有名望很美貌的宫妃所作!”顾九说道,要她们互相猜忌互相乱斗也好,最好斗个死去活来,别的人她不敢保证,那郎家女一个醋坛子,绝对会猜忌这个猜忌那个的……
紫砂听得瞪大眼睛,虽是不解,恭敬地领了命,瞅了眼一旁的云罗便退下了。
“成了吧,云罗大爷,你可以回去复命去了吧?”
“是是是,小的这便走。”云罗狂汗,怎敢要这爷来唤他“大爷”。
“你等等。”顾九又打住了他。
云罗又愣了下,笑问道:“九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那厮……再去竹舍,你就……”顾九想说下去,却发现这样一说真心矫情。
云罗是个聪明人,忙道:“好好好,云罗会告诉靳公子,九姑娘再隐月阁等着他。”
“你!……”顾九瞪向云罗,双颊微红,却说不下去,云罗忙着闪身走人。
云罗将门拉开的时候,顾九忙唤道:“别,你别让他过来了,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云罗小讶了下,望着顾九慌张的样子,他几时见过这个样子的九姑娘?
他心里懂,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掩上门离开了,满脑子都是主子交给他的事。
·
腊月十八,这年关已近,皇宫内热闹起来,这苑的宮人们在修花剪草,那宫的宫女们在张灯结彩……
似乎是快到了发新衣的时候,司衣舍的女官们命宫女将新衣分到各个宫里去。
案盘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彩衣让人眼花缭乱,有主子的也有奴才的。
从青衣祥云,到花鸟虫鱼,再到彩凤斑斓……
这宫里只有宫中品阶高的女官才有资格在衣裙上绣上花样,即便是有些宫女将发来的宫袍偷偷做了手脚,绣上一星半点的小碎花,若是被发现了少不了是要受到惩罚的。
锦绣绸缎装饰的司衣舍里,各个宫的女官将分发的衣袍拿走,时不时的同司衣舍的尚仪娘娘道谢两句。
“这太子妃的衣裳上小金凤绣得真好。”
“这绣鞋上的牡丹也是。”
不时的有三两女官宫女赞叹几句。
各宫来人将那些衣裳取走,只留下殿前右侧一桌上的大案盘上几件青衫衣袍,细细看倒是绣着些儿青竹祥云底纹……
有走过去的宫人停了下,目光只是浅浅地落在上头一瞬,便带着笑意离去了……
夜幕将降下来,皇宫中的宫人们都开始忙碌起来。
一群一群的掌灯宫女从远处提着等在玉漱宫前的玉漱台下整整齐齐地站列着。
玉漱台上,大盏的华丽宫灯,被宫女们纤纤玉手点燃。
女官们已带着年龄小的宫女在漱玉台上的檀木浮雕龙凤的大桌上忙碌着。
“一会儿几个宫的人就要到了,大家都快点。”一个年长的女官迎风走来吩咐道。
几个宫女忙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将锦布都铺好后又将金樽银筷都摆上。
当一切就绪后,几名尚宫大人都整齐的站在玉漱台下,恭候圣驾。那些没有品阶却受过夜帝宠幸的姬妾也早已至了这漱玉台,恭敬地站在女官们的前头。
最先至的是皇后和太子妃,紧跟在后头的是太子侧妃谢氏,再其后是夜帝的为数不多的两个婕妤,还有几个太子侍妾……
等这几人站到了玉漱台上后,三皇子卿沂也远远走来。
卿沂早就瞧到玉漱台上灯火通明,下意识地目光将这明面处都扫了一眼,没有见到哥哥……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又想二哥可能在来宫的路上了。
卿沂走向玉漱台,只有台前的女官和宫人们朝他浅浅淡淡的行礼。
卿沂朝皇后和太子妃行了礼后,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皇后对于卿沂只是有事的时候多看几眼,没事的时候压根不理。
卿沂不在乎这些儿,他倒是希望这皇后永远不要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前些日子给他塞侍寝宫女姬妾的事情就让他头大的狠,也好在他同父皇商量一番后,这皇后没有再来硬塞宫女强迫他了。
“皇上驾到——”
当听到一声宫人的通传后,卿沂才缓过神来,赶紧随着众人站起又跪地行礼。
太子是随着夜帝一起来的,想来先前是在玉漱宫同夜帝议事。
“都起来吧。”明黄的身影走过玉漱台的玉阶,那帝王沉声说道。
接着就听到窸窸窣窣地起地声。
没有瞧见璃王,卿沂无疑是失落的,这样的家宴,璃王未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那逢年过节,夜帝生辰,他哥也是绝对不会缺席的。
这样的皇家夜宴,即便是家宴,亲人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也显得十分拘谨,热闹的……也只有那几个女人……
卿沂低头默默用膳,不时的回答几句夜帝对他的提问。
一顿晚膳用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卿沂听见帝后妃嫔都在小声闲聊着……
他没有多在意什么,有宫人上前来小声寻问他是否要安置茶水,他轻轻点头。
正当那宫人离去,将热茶奉上的时候,他似乎听到那几个女人在议论什么诗。
“回皇后娘娘的话,那宫外流传的全诗是:青衫暮鼓,晨钟无渡,要得君顾,待妾迟暮。”那女官低垂着头,怯生生地说道。
那女官话音将落,在座众人脸上的神情都出现了变化。
连卿沂也是眉头一皱……
“也许,不过是一首诗罢了吧。”谢妃取出左手碧玉镯子中夹着的金丝帕子来轻拭唇角,浅浅道。
如此一言郎凌霄柳眉挑起,猛地凝向谢妃。
“不知这宫外是如何传的?”收回目光的郎凌霄笑问道,凤眼的余光往身侧的某处一望。
这时站在郎凌霄身后的许禛也是一骇,低下头去,她不是不知那宫中传闻,只是倘若此刻她上前为太子妃作解,那岂不是要落得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不若就此按兵不动,低着头不答话便是。
倒是方才说话的那品阶较高的女官一瞥皇后、太子妃、谢妃脸上的神情,有些为难不安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倒是一时大意说了不该说的了……
“怎么不说了?”皇后放下手中的金樽,沉声开口道。
那金樽叩着大桌的声响让那女官身子一颤,强颜欢笑着上前道:“回皇后娘娘,回太子妃,那诗外头传……传是宫妃所作啊……”
那女官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能感受到这一瞬众人的沉默,甚至还有吸气呼气,深入浅出的声音……
倒是这一句,众人之间互生了猜疑!
站在夜帝身旁不远处的安雨翎先是小讶了一下后,唇角竟是扬起一抹微笑。
倒不知这诗是何人之举?
若是如他所料,此刻太子妃猜忌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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