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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交集,两方经历了这么多挫折,终于到了一起,即使结局并不圆满,但以母亲如今的心境来说,她应该并不后悔。
那她呢?她生在高车人的部族,又是被奴役的种族,从小目睹属民被欺压,被奴役,想要努力摆脱族人的这种生活,又有什么不对?
虽然她是利用了他……
不,她没有利用他,她说她会让高车人不偏向任何王子一边,她也确实做到了,她根本就没承诺过高车部族会归附他,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不停的许诺而已……
在她看来,也许他也只是一个为了得到高车部族的归属,而不惜用可敦之位诱骗女子的混蛋,有什么好托付终身的呢?
母亲说的对……
他确实是太自以为是了。
而今看来,她的选择一点也没错。魏人强大,柔然倾覆就在眼前。她那么一个聪明的姑娘,舍弃他而选魏国,自然是正常的。
他喜欢的,不就是这么不平庸的女人吗?
闾毗被母亲心腹的话说的激起了雄心万丈,刚刚的愤怒、颓唐、仇恨、不敢置信统统被压倒了心底。
“这样一个女人,只会追随强者!以她的相貌,日后便是入了魏国的后宫也有可能……”
闾毗咬紧牙。“她认为我的势力和能力不及鲜卑人,我必须要让她知道我闾毗不是只会用阴谋诡计之人……”
“不,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我闾毗有冤必报,想要利用我,就得先得吐出点好处!”
闾毗神色大定,对着那太监感激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开解,我想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我一生中虽然没有女人,但见过不少女人。女人嘛,总是会喜欢对自己最不好的那一个,你若是一开始就太过热情,其实已经输了。”
太监点点头。
所以,你选择了“花木兰”是吗?
那个除了蛮力几乎一无是处,连觊觎你美貌都不敢的魏国将军?
因为他不会贪恋你的美色?
男人不贪恋美色,往往代表他追求更大的东西。
所以花木兰成功了,得到了高车部族是吗?
闾毗从鼻子里长长地喷出一口气。
这一局,他是输了,却不是输给了他的心上人,也不是输给了花木兰,而是输给了魏国的国力。
便是此刻他是大檀,那个女人也不会真心侍奉他的。
“报,主人,主人,王庭有信到,王庭被毁,大檀可汗西逃了!”
什么?
这么快?
第233章 历史的分水岭
贺穆兰派出去巡逻的队伍里有一支一直尾随着闾毗的人马,在打探一阵后发现了不对,立刻回来禀报。
闾毗没有往东,而是往南了。
东边是王庭的方向,而南边只有魏国人铺开的辎重营地。魏国人擅用骑兵,尤其是深入敌后、纵横穿/插,攻其弱点,所以辎重繁重,向来是在后方留下大营,然后只带着十几天的补给出动,一路以战养战。
攻打柔然的作战太过顺利,顺利到拓跋焘又一次使用了游骑兵。从四月开拔到五月初打到柔然王庭,整个距离早已超过了两千里,可谓是古代的“闪电战”。而拓跋焘也不是一个只喜欢用“险招”的将领,后方四座大营,每一座都有重臣名将留守确保万无一失,其中最大的一座作为策应,甚至连崔浩和步堆将军都留在了那里。
最右的两座辎重营地,一座是地弗池的大营,在涿邪山的西北面,因为西线几乎没什么战事了,所以只有万人看守;一座是兔园水的大营,在涿邪山的东北面,由右军的几位大将看守,其中就有丘林莫震。
贺穆兰想象不出有什么理由值得闾毗往南走。
难不成要直接归附魏国?或者去接回自己的妹妹和母亲?
贺穆兰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素和君,有这一位最会分析情报的白鹭官在,她几乎多了一个参谋一样的援手。
而后者的分析让所有人惊讶。
“大檀难不成孤注一掷,到南边去了?”素和君眉头紧锁,“这个时候是大檀最虚弱的时候,闾毗应该去找大檀报仇了,可是他却不往王庭而去,去了南边……那只能说明大檀在南边……”
“大檀怎么可能在南边?大檀应该在……”
应该从金山往西遁逃在对啊!
贺穆兰差点说漏嘴。
“大檀这时确实应该在王庭坐镇,但他已经行将就木,一个快要死的人,无论要如何赌一下都是正常的……”素和君应该是对大檀十分了解,“尤其他要死了,他的几个儿子却一直在内讧,也许其中还有什么缘故,是我们不明白的。”
贺穆兰这个时候分外痛恨自己消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她知道大檀是从金山往西跑掉的,但是在跑掉之前究竟做过什么,却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也许花木兰也不太清楚,或者前世这个就是机密,总而言之,贺穆兰的脑子里毫无印象。
“继续探查吧。”素和君迅速下了结论。“一边继续攻破西边所有可以接应闾毗的营地,一边南下探查。地弗池戒备森严,黑山大营的守军又会很快过来接走冯夫人,应该无虞。闾毗一心想要复仇,却对大魏没什么敌意……”
真是这样吗?
想起闾毗屡次送出情报的留有余地,素和君突然也不敢如此肯定了。
***
涿邪山。
拓跋焘的人马被困在涿邪山里一天了。
追赶大檀的队伍原本就又疲又累,等拓跋焘下令无需再追的时候,所有人马就立刻在涿邪山下开始休息,补充饮水和食物,准备回返。
拓跋焘的部下跟随他追击敌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所以一切的做的非常驾轻就熟,打猎的打猎,做饭的做饭,牧马的牧马。
没有一会儿,打猎回来的人突然回报,说是在涿邪山上发现了一只白鹿,角冠硕大,比其他鹿要雄壮的多,而且跑的极快。
鲜卑人以鹿为祥瑞,见到了鹿就表示非常幸运,有好事发生。涿邪山附近并不是鹿群出没的地方,能在这里见到鹿本就非常少见,更别说是很少见过的白鹿。
鲜卑人尚白,连婚礼的礼服都是白色的,这一支白鹿的出现,简直就像是上天的某种预兆,所有人士气大振,拓跋焘担心有诈,没有出去寻找白鹿,便派了库莫提去查看。
照理说,这种奇怪的事情发生在敌人的地盘上,应该是小心再小心的。可鲜卑人对于白鹿的崇拜实在是太狂热了,而拓跋焘继位以来,从未见过任何祥瑞。他年纪轻,对于这种事本身就好奇,又是白鹿……
所谓“逐鹿中原”,这是难得一见的预兆,值得去探索一番。
库莫提带着一队人去山中打探,果然是有白鹿,而且白鹿速度飞快,绝非一般鹿的速度能比。
拓跋焘听到果真有白鹿,立刻兴致勃勃的带着一群精锐去山中寻找白鹿,试图活捉,库莫提和其他精骑也一直相随,追赶那白鹿到了某个狭窄之地。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来的雪水冲刷而下,冲毁了山谷一侧的道路,无数石块杂木随着磅礴而下的雪水砸了下来,直直把通往营地方向的道路截断了。
骑兵倚仗马匹,道路被截就无法通行,另一侧的路通往涿邪山的西麓,涿邪山西部全是荒石和杂草,拓跋焘派出一支队伍去西麓打探,却失踪在山中,再也没有回来。
这么一来,就算拓跋焘等人再笨,也察觉出来情况不对了。
大军驻扎,他们带着几千精锐来涿邪山搜寻白鹿,原本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在夏天遇见了水流直下,连道路都被冲刷到全是大石,若不是人为的原因,就找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可是若说敌人有埋伏,此时西边虽然失踪了一支几百人的军队,可没有砍杀嘶喊之声,也没有大队兵马杀来,这般好的优势,却再没有下文了,不符合带兵的常理。
拓跋焘有意亲率部队去探个究竟,却被所有人制止,尤其以库莫提反对的最为激烈。
“陛下,若是对方人数不多,就是希望我们靠近而发动袭击,岂不是正中了敌人的圈套?山下有大军驻扎,只要陛下一时半会没回去,几位将军就会派人上来搜寻的,等发现道路被毁,自然有兵卒清理道路,我们现在不该轻举妄动,而是应该原地以逸待劳,等着其他将军来援才是!”
“若是西边的敌人人数不多,此时我先发制人,肯定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就算是大檀的人都在涿邪山,也不过几万而已,更何况扎营时已经派人全山都搜索过,山上根本就没有人。对方能有多少人?”
拓跋焘则是担心迟则生变,“若是对方晚上发动袭击,我们一无营帐,二无天险,岂不是被动挨打?”
库莫提和几位将军苦苦相劝,最后库莫提带着鹰扬军数百人亲自去打探,几个时辰后回来,只剩下一半士卒。
“陛下,西边早有埋伏!”库莫提双目皆赤,“那西麓的山路高处全是潜藏的弓箭手,只要一靠近,立刻万箭齐发,前面的兄弟,怕是早已遭了毒手了!”
“什么?哪里来的弓箭手?”
拓跋焘此时后背生寒。他已经惊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天大的陷阱之中,而这个陷阱,可能在他们来到涿邪山之前,就已经开始细心谋划了。
“陛下,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妄动了。对方弓箭手虽多,但弓箭手却不能离开屏障作战,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大军前来相迎,那些弓箭手也不敢离开原处,否则我们的骑兵一开始进攻,他们只有原地等死的份。”
库莫提脸上全是忧色,“山下有几位老成的将军,发现情况不对一定会求援。长孙将军西线的大营就在附近,我们只要撑上一天,必有人来援救!”
拓跋焘实在说不过库莫提,先前去探路的人马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