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我抽口烟!”说着,荒木点燃了一根烟,“里面大费周章地摆置装饰了一些残骸,可都是传说中的物件。即使在基督教中,不也展示了主耶稣基督遭受砾刑处罚时戴上的几根头冠荆棘,以及包裹圣体的布块?”
“喔……那么,外星人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
“与刚才说的不尽相同,人类协会所崇拜的宝物,是降落到地球上并且具有超越性存在价值的一些痕迹。例如黑得发亮的金属片,在烧焦的表面上刻画出一些波浪状的纹路;三厘米不到的厚度竟然是中空的,而且里面还有形状复杂的矽质碎片。所以,应该是来自外太空的人造物品。至于是否为真品,这就不得而知了,但协会方面倒是信誓旦旦地坚称那些都是真品。隔着玻璃橱窗观看,连科学家也很难鉴定其中的真伪。”
一时之间,很难令人信服。
“这些算是证明外太空还有人类以外的智慧生物存在的物证吗?若是真有如此珍贵的东西,为了全人类,也为了人类协会,我认为有必要好好进行调查一番,虽然不是陨石之类的东西。”
织田这时也停下筷子开了口,说道:
“无论鉴不鉴定,我认为这些全都是胡说八道。哪有什么外太空坠落的人造物品啊?少骗人了!又不是陨石怪兽'注'。”
'注:陨石怪兽(Garamon)为日本著名超人怪兽(Ultra Q)中的一个角色。'
从椿先生顺口而出的几句话开始,加上荒木宙儿的谈话,让我们更清楚他与人类协会的信仰是没有交集的。然而,接下来他却又提出令人意料之外的反驳。
“不、不,话也不能这么就说死了。我们地球这颗星球从诞生到现今为止,的确很可能有大量的人造物品自外太空降落下来。至于培利帕利是否存在,那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就算其他星球上也有与人类文明同样发展程度的智慧生命体,那他们制造的东西又为何会千里迢迢到达地球?”
“那是自然就会到达的!我们地球人往太空中发射的人造卫星或火箭碎片之类的,或许也会到达他们的星球上。各位大概认为,那是因为在地球轨道上运行时,因为引力的缘故而坠落地球表面的。错了!原因不只是这样。太阳光线射出的光子能量,也就是冲出太阳系之外的太阳风虽然极为微小,然而它却以微小之躯,穿梭于星辰宇宙之间。例如,行星探测器在距离太阳遥远的外缘区爆炸,或者是撞上了陨石或其他物体,反而可以获得足够的运动能量。一般说来,从太阳的重力之下逸脱的天体所需的脱离速度,必须在秒速六百公里以上。不过,这样的意外若发生在外缘区的话,所需的条件就不一样了。物体一旦脱离了太阳系,就可以任意到达非常遥远的宇宙中旅行。就以一片碎片而言,即使撞上其他有智慧生命体存在的星球的机率非常低,如果这类的碎片数量非常庞大的话,那么撞上星球的机率亦将是不容忽视的。”
“没什么好不容忽视的,”织田认真地继续纠缠,“撞击的机率应该是微乎其微吧!”
“在思考宇宙的问题时,先要改变我们的常识水平。就算是微乎其微吧,但若不断地重复无数次,总会有发生的时候。请各位想像一下,无论是太阳或地球,都同样在银河系中绕行运动,也就是说,它们经常在旅行。在运行的轨道上,总会有几个人造物件,过不了多久,就一定会撞上的!”
“就算撞上好了,地球已有……呃……大约四十六亿年的历史了吧!那些东西,很可能在卅亿年前,就被火山岩浆给吞没了;而且,也可能在一万年前沉入了太平洋底。我想,要让现代人在偶然的机会下捡到那些东西,是一点机会也没有的。即使昨天掉落在东京,也可能被当作不可燃垃圾给处理了。”
“没错,但织田所言亦非完全正确!听说人类协会已经收集到了一些东西。大概是五年前,一位新加坡的华侨大人物把相关的物品让给了协会,那件物品原来是在中国云南省挖掘恐龙化石时,在挖掘现场发现的。发现的学者对于如何处置感到困扰,但如果事情被公开的话又会惹来一堆麻烦事,于是心想干脆就置之不理好了,结果就把这些东西卖给了会经帮助过他,而且对此有兴趣的金主。这个故事到处流传得跟真的一样,各位就当作是茶余饭后的闲话好了。就连我自己,也不是很相信这样的传言。”
“然后呢……”
吃光了部分蕈菇的麻里亚,似乎同意某些说法。在大伙儿的注视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人类协会的便笺上印有幽浮的图案,下方还有弯弯曲曲的波状线,那应该是来自他们所谓圣残骸或宝物上刻划的线条吧?”
“没错,的确有那些波状线,我明天再看一看实物确认一下。”
椿先生又再要了一瓶啤酒,将荒木留了下来。只见这个幽浮迷很高兴地将酒杯伸出去,并无急着要外出观察夜空的样子。
“椿先生,这次前来此地是为了什么事吗?为了回味驻守时的回忆?”
望月才说没几句话,退休警官便敲敲自己的额头。
“不,我可是回忆不到什么东西……只是心中还有一些憾事,想回来弥补的——其实,十一年前,此地神仓会经出现过一件怪案子,到目前为止,还是悬而未决。虽然退休了,但那起事件却让我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2
几乎已经忘了在庭园咖啡馆听到的那件事。
“陷入疑云的案子吗?即使不是推理小说迷,这件案子也蛮吸引我的。”荒木宙儿透露出很大的兴趣,“椿先生,对我而言,前来此地只是为了要放松一下,怎么感觉到一阵醺醺然的呀?神仓发生过什么事吗?如果在十一年前的话,人类协会的前身,也就是天命开示会,当时应该已经成立了吧?”
我们坐直了身子,准备聆听椿准一的谈话。由于气氛随之一变,似乎颇令这位退休警官有些困惑。
“诚如荒木所言,大概是酒精作祟,说话也变得比较轻浮了。各位都是带着愉快的心情到此旅游的,所以我不打算告诉各位关于‘此地过去会发生过杀人事件,嫌犯迄今尚未逮捕’之类的故事。不过,各位想听吗?看你们眼神炯炯发亮,我还真不该如何选择呀!——怎么办?富惠?”
也不知什么缘故,椿准一向正在收拾空盘子的女主人询问。
“那件案子都会在报纸和电视上报导过了,所以……”
也就是说,即使说出来也不会有问题的意思。女主人端了空盘子走开了。
“这可说来话长了。你等一下就要出门了吧?荒木?”
“天才刚暗下来,幽浮不会这么早就出现的。我在这儿洗耳恭听呢!——来,我为你斟酒!”
“喔,我自己来——嗯,既然如此,那我就大致说个概略好了。但我先声明,这起案子尚未结案,所以没有类似推理小说中的结局。”
偶而,他抬起头看看天花板,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开始说了。
“想忘也忘不了十一年前,一九七九年十月八日的那一天。御岳山的山顶初降白雪,落叶松也染上一层黄,是个寒风飕飕的季节,当时的我任职于比良野的驻在所。由于人类协会的缘故,神仓形成了一座小〈街村〉。不过,那个时候的神仓,也只是个人口只有二百四十人的偏远地区,年轻人几乎都外移了,显得很荒凉,所以也未配置驻守员警。现在吗?人口增加了,而且也愈来愈热闹,但驻在所仍设于比良野。一方面因为出勤不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形同圣地之故,治安也非常良好,几乎不需动用到警力。相对地,协会总本部的戒备就比较森严了,那是因为他们的方针如此,事实上并未发生过什么骚动。会动员到警力的场合,大概就是一年一度的希天祭那段活动时间了,期间的勤务可真的是让人手忙脚乱。”
人类协会的前身——天命开示会在揭竿创立之初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教团,信众人数也不过区区三百人。当时,天命开示会的活动据点,就设在教祖的自宅,也就是目前建造〈城堡〉的位置。不过是十一年的时间,竟然就发展成了一个小型宗教城市的规模,只能说协会成长得非常快速而且颇具爆炸性。
“与织田先生你们的相识,或许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导引。这起事件完全就像推理小说一样,而且我还是第一个发现者,是最重要的证人。各位要听仔细了,请推理出案件的真相。这个案子的时效仍未消失,若是能得知凶嫌是谁的话,就可以让嫌犯绳之以法!”
都说到这个程度了,那我们非得努力不行!望月从后口袋取出记事本,准备记下笔记。
“秋日晴空,阳光煦煦,是个令人神清气爽的日子。一大早,我就开车在附近巡逻,这是例行工作。来到神仓时,已是午后三点了。见到熟人寒暄几句,这里当然也过来巡一巡,与天川夫妻俩大概闲聊了十五分钟。”
原本还在想,天之川'注'旅馆这个名称,是否与拥有美丽星空的幽浮故乡有关,当时还颇感惊讶。当然,这样的印象的确与幽浮有关,但实际上这是经营者的姓氏。也就是天川昭彦与天川富惠夫妻。
'注:天之川有银河之意。'
“后来,就从老板昭彦那儿听来了令人不得不注意的事情。有个男子叫玉塚真通的,五年前从神仓到东京去讨生活,最近却突然回来了。这个叫玉塚的男子,小时候是个非常可爱的调皮鬼,但一个人到大都市去却学坏了,后来还加入了暴力团,涉及恐吓、伤人事件。所以村子里谣传,他之所以返回老家,是因为犯了法而逃离了东京。我为了要向署里报告这件事,所以前去查访他的行踪。结果,昭彦兄告诉我说,要不要顺便去他那儿看看蕈菇;那个地方也在前去玉塚家的途中,因此就接受了昭彦兄的邀约。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