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万一处理不好,还可能给予湮灭证据的意图。”
我已是怒火中烧,但织田抢先一步提出更尖锐的抗议。
“你们说非找到凶手为止否则不报案,但又说在警方过来之前找出凶手会打草惊蛇?如果这么想,那干脆现在就拨一一〇不就好了?现在这么说不是自掌嘴巴?我相信用日语交谈,难道要用外星语交谈?”
江神立刻举出右手制止,但无法平息怒气的织田,因为气不过竟毫无意义地扯下额头上的绊创膏贴片,部长见状缓缓放下手,开始说话。
“如果各位能接受我的推理,为了保全证据,即使剥夺凶手的行动自由也无妨。”
“例如关进仓库?”
“是的,不过我想的不是这样。通常如果单凭逻辑追出真凶,应该就能让嫌犯勇敢站出来认罪;加上如果我的推理也正确无误,那么嫌犯也许就会有这样的举动。相反地,也许还会针对部分自己犯下的犯行始末供出一些细节来也说不定。”
“不会吧!这么做岂不就身败名裂了?甚至可能被判死刑。”
这一点我也同意臼井。嫌犯若真如此干脆坦白,就不会耍小聪明设计诡计了,尤其是把真面目公开示众。
“由于无法解读嫌犯心中在想什么,所以面对决定性证据的突破追究,嫌犯会有顽强的抵抗;但涉及连续杀人的动机若是我所想的那样,那么我就可以让嫌犯的目的真相摊开在阳光下——就是类似的犯罪情节。”
现场一片寂静,就像乞求愿望那般在心中默念三次的那种沉默。旋即,吹雪打破了这样的沉默。
“凶手是谁?”
“还不到说的时候,最好是由凶手自己报上名号,我希望在我说话途中,有人举手说是自己犯下的。”
终于开始要按逻辑线索追溯了。是因为紧张气氛吗?有栖川不停地搔拨头发,一回神,发现我自己也一样。
3
手不知放哪里,麻里亚似乎也一样,从刚才就一直看到她在拨弄浏海或鬓旁的发丝。仿佛听众里有人在注视自己,一直无法定下心来。还是把精神集中在江神的谈话吧!
“昨天傍晚到今天早上,在本部用地范围内有三人不幸失去性命。一开始,让人以为土肥宪作与子母泽尊人为他杀,而弘冈繁弥为自杀,但事实上全为他杀。嫌犯不仅杀害了土肥先生与子母泽先生,还企图嫁祸给弘冈先生。关于弘冈繁弥遭他杀的证据,我说明如下。”
关于弘冈遭他杀的详细情况已向由良做过说明,而她也转速过给协会干部们知悉,但椿先生与荒木先生还不知情。以威士忌酒桶盆栽遭弹击为起点推理的详情,江神详细地又解说了一次。说明中途,椿先生不断将身子往前探,最后忍不住终于插话了。
“这么说来,手枪射击了三次;一发是子母泽的额头,一发是弘冈的太阳穴,而另一发则射击在威士忌酒桶上。但是,让遗体握住手枪,藉由死后僵直扣发扳机……这可是前所未闻啊!”
打铁趁热,荒木也随之兴奋起来。
“哈哈,这我懂了!无论是将遗体浸泡在水池里,或者以水泥空心砖堵住通往后院的门,若将这些都视为嫌犯伪装手段的一环,那我就相信这个说法。明明枪声一响就赶过去了,但尸体却已是冰冷的了。”
“这属于情况证据。”
派崔克冷淡地补上一句后,右邻的稻越立刻举手。
“我举手不是要承认我是凶手——我有问题。根据江神先生所言,嫌犯在杀了土肥与子母泽之后,连弘冈也给杀了,甚至还企图嫁祸给弘冈。这种企图是有可能,但刚才你说凶手也许会供出自己的罪行也说不定。这两者之间岂不是矛盾了?”
“你指出的疑点很正确。”江神承认,“我之所以说‘无法解读嫌犯心中在想什么”的意思,是因为嫌犯的行为有前后不一的疑点,也许这正是嫌犯想要让人引起的混乱与迷惑,但也可能是基于某种理由或必然性而产生的现象。关于这一点,我稍后会再说明。”
“那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凶手杀害弘冈并伪装成自杀,但工夫也未免太巧妙了吧!若要让人看了像是杀害土肥与子母泽而畏罪自杀的话,只要让弘冈右手握枪即可,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利用死后僵直的特性击发子弹呢?”
“这是因为……”
青田话说一半即保持沉默,而稻越则弯下腰,从较远的位置说话。
“你说什么?青田?不要客气,尽量说出来。”
“好,我在想,是不是要制造所谓的不在场证明。很抱歉,打断说话。”
“我也认为其中兼有不在场证明的诡计。”江神轮流看了两个人,“如果除了要让弘冈背黑锅之外,还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那就是一石二鸟之计了,虽然麻烦,但值得这么做。不过,这种假造的不在场证明还是有瓶颈。依个案的不同,死后僵直的速度之间有极大的差异,就连专家也很难预测。如果嫌犯的目标是制造不在场证明,那么嫌犯就必须为自己的不在场时间估出较充裕的时间带,然而到目前为止并无符合此一条件的人。”
“这么说来,”稻越思考着如何遗词用字,“伪装自杀便是凶手的主要目的,如果顺利的话,还可以制造不在场证明,是这个意思吧?”
“……大概就是如此。”
江神似乎本来想说什么,但后来打住不说了。几乎就快上钩说出时,还好稻越说了声“知道了”,很守规矩地点点头。
“那我接着说了——由于发现第三颗子弹,让整起事件的样貌有了轮廓。接下来,就让我们试着去追查凶手的行动。昨天下午五点过不久,刚值勤看守任务的土肥遭人从背后勒毙,现场的监视录影带被带走,藏在东塔冥想室中,而在隐藏之前,还先以事先备妥的磁铁将录影带消磁去除资料,大概是录影带中拍到了致命而又不便让人发现的画面——认为如何?椿先生?”
江神敏锐地找出似乎想发言提问的人,以促使他们发言。
“我听说了在冥想室发现录影带,应该就是嫌犯藏在那里的吧!但那间冥想室一直都是子母泽在里面闭关,因此嫌犯若这么做,一定会遭到盘问。莫非子母泽会是共谋?”
“不,子母泽若为同伙,录影带不会只是放在置物架上,而是摆在更不容易发现的地方避人耳目。”
“若非同伙,那么嫌犯是任意从窗子放进去的?”
“是的。”这个答案似乎令椿先生大感意外,只见他用手掌挡在右耳后方想听个仔细。
“无论子母泽是否也是嫌犯之一,录影带就放在置物架上。如果我的房间里有人丢进这种东西,我当场就会问对方这是什么,但修行中的子母泽是不可以说话的,就算感到疑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而默不作声,而且嫌犯也许会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不仅如此,还有其他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录影带携入的方法。就本庄小姐面临的情况而言,子母泽因一心投入冥想而忘了用餐,因此她在送早餐时,有时候会发现前一晚尚未动用过的餐点。”
“原来如此,凶手连这一点也料到了啊?还真狡猾!”
椿先生口中念念有诃,丸尾却是一脸的感到无趣。
“死无对证,没有确实的证据。”
坐在后排的佐佐木医师似乎有话要说,江神以手势示意请他开口。
“喔?可以吗?——整个意思就是凶手意图消灭录影带没错吧?因为不可能手上拿着录影带在馆内到处逛,所以便想到无异于无人状态的冥想室是个藏匿的好地方。不过,那录影带内容已被消磁了吧?如果是这样,在案发现场当场就可以丢弃了不是吗?”
重大疑点。
“也许嫌犯担心事后根据丢弃的地点与时机,可以判断出是谁做的,但若在冥想室,就没有这层顾虑。就算录影带丢入冥想室时被子母泽发现,反正已决定稍后要杀他,因此那不会是问题。很抱歉,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描绘情境。接着……虽然纯属臆测、证据力薄弱,但万一有机会的话,碰巧还可以把杀害土肥之事嫁祸给子母泽也说不定。”
语毕,稻越立刻举手,仿佛法庭上行事俐落的检察官表示有异议。
“刚才不是说过企图嫁祸给弘冈吗?怎么现在又说嫁祸给子母泽?这说法让人无法明白,难道凶手打算两边都押宝?”
“任何一方都精确地达到了目的,若将想像重叠套在一起,首先浮现的便是想要让子母泽背黑锅。然而,不知是否因为心境的变化,又或者是其他突发状况所致,结果又将这个黑锅转嫁到弘冈身上。结果,监视录影带便漂浮在半空中。”
也许未能释怀,这次年轻老板稻越连说声“知道了”或点头示意也没有。
“话说土肥的遗体被发现一事。五点半左右,我们这些参访者也来了。就算没有参访者,看守圣洞的警卫交班时间一到,遗体同样也会被人发现。一般而言,应该会立刻报警才对,但臼井局长与吹雪局长却希望在找出凶手之后才报警,同时还将本部完全封锁。也许这是个痛苦的决定,但也只能说这样的措施有违常理。这件事迟早都会公诸于世,到时候人类协会肯定也将遭到指责批评。不过,事到如今这都无所谓了。问题是——”包括我们,江神扫视了所有在场人员。“杀害土肥的凶手似乎已预知会有这种有违常理的情况发生。妙的是,凶手好像也预知了万一发生杀人事件,〈城堡〉将会封锁大门。”
“是……这样吗?”
麻里亚喃喃自语,我则歪斜着头回说不清楚。
“也许知道。”部长面向我们,“昨晚,凶手就计划要以手枪杀害子母泽,若警方赶来,他就无法在馆内自由行动,进而无法行凶;但他确信有五成以上的机率警方不会过来,所以便遂行第二波的犯案行动。”
听众不是很捧场,而派崔克则毫无忌讳地陈述感想。
“江神先生,我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