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个天使一样,给毛绒绒的泰迪熊系蝴蝶结,有几个小男孩儿抢了她的玩偶,她不会追,只站在那里攥着蝴蝶结哭,正好我看见了,也不管他们是大班我是中班,也不知道他们三个人我是一个人,我直接冲过去把他们推开,抢过了泰迪熊,几个孩子愣了片刻,互相看了一眼,把我围在了中间。
结果就是,他们赢了,泰迪熊也扯破了,而我,除了得到了满身的淤青,还得到了一个天使的友情。
从那以后,我不再孤独,不再是一个人,我看着满天的星星笑起来,都说每个女孩子生命中都有一个天使在守护,那么我的守护天使,就应该是丽莉吧?
可是这次我居然任性到赌气跳楼……跟失去她相比,罗玄熙的事儿根本就不算什么,现在我到了这里,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她么?
“怎么还不睡?”纱帐外面,他轻声问。
“你叫什么名字?”
“那……我叫,嗯,叶兰若。”
“你到床上睡吧?我想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我阻止他起来,他正钻出被窝,居然和我一
样,和衣而睡。
“对了,我叫沈依凡!”跨出门时我加了一句。
“沈宛?”
街上静悄悄的,甚至连狗叫的声音都没有,我在一条宽阔的河边停住脚步,星星眨着眼看自己在河中的倒影,杨柳树上挂满毛毛虫一样的花儿,香得很淡雅。坐在河边平坦的石头上,抬头仰望星空,那似乎亘古不变的星空。
“出来吧,我听到了。”我擦了下眼泪,平静地说。
叶兰若走过来,跪在我身边。
“更深露重,回去吧?”
我看着星星没说话。
他似乎有一点恍神,坐在了我旁边。
好累啊!我迷迷糊糊地想,翻了个身,结果不小心压到了被咬伤的手指。
“醒了?”叶兰若站在窗边,听到声音转过来,“我出去一趟,你记得吃饭。”
用一根丝带绑住头发;我坐到桌边,看着满桌子的鸡鸭鱼肉提不起半点胃口,干脆放下了筷子。梁下燕子呢喃,外面阳光很好,我推开窗子,下面的街市很热闹,有点像奶奶家那边的大集,真奇http://。怪我刚才怎么没被吵醒。
一阵风吹来,我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
敲门声,叶兰若回来了。
“换身衣服吧?”他说,又把一个纸包递到我面前。“六福的云片糕,你一定喜http://。欢。”
“如何?”
我抱着纸包猛点头,舔舔嘴巴,又香又甜,薄薄的一片片,真的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
“你也吃点吧?”
他摇摇头:“你吃吧!”
“不行!”你不吃,我偏给你吃。“来,张嘴!”
“这……”
“快点,一会碎了!”
“居然脸红!”我指着他哈哈大笑,结果不小心呛着了。
“马车我找好了,一会儿送你回家吧?”他一边递过来一杯水一边说。
“我回不去了。”我放下糕点,心情跌至谷底,“不过天大地大任我逍遥!”我拍拍衣服振作起来,“正好趁这个机会体验一把浪迹天涯,自由自在的人生!哇!”
“我跟你一起去!”
“啊?”
“你去哪里?带我一起走吧?”
“你在说什么?”
“你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茫茫人海,我们正好可以做个伴,就不用再害怕孤单了!”
“谁害怕孤单了?一个人的生活多好!”
他但笑不语。
顿了一会儿——
“滚回去把病养好再出来,我可不想带一个病歪歪的人上路,还得照顾他!”
之后我们没再回船上,他说既然要走就走得彻底走得干脆,坚持要先住在这小客栈里。可是第二天下午开始,情况就由不得他了。
“怎么咳得这么厉害?又发烧了!你还是回去吧?”我给他倒了杯水,说。
他固执地摇着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回去吧?要走也不差这几天。”
“回去了怕是就出不来了!”说完这句费解的话,他将空了的茶杯还给我,躺回床上。“
晚饭他没吃,说没胃口,我收拾好了之后坐在窗前,西面的天上有一枚弯弯的月牙,星星错落有致地散在夜幕上,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千万小眼睛,这是小时候奶奶教我的歌儿,很好听,是不是?
一件外衣轻轻披到我身上,我转过头,看到一双深邃含情的眼眸,里面有我的影子。
“你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他顿了一下,把衣服重新披到我身上。
我心里很不爽:“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说要跟我一起走的是不是?”
“应该不是。”
“‘应该不是’?”
他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我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这么烫!”我大叫道,“你给我回去,现在就回去!”我抓过他的外衣扔给他,“快穿上,我去给你叫车!”
“不!我不回去!”
“为什么?”
“你不懂。”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回去!”
“宛儿,我们说好要一起走的——”
“所以我不希望你死掉!我陪你回去,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不行!”
“你——”
“宛儿,回去了,我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瞎说!那是你家怎么会出不来?再说,我有本事把你送回去,就有本事把你再弄出来!你快穿衣服,我去叫车!”
他扭头朝里不看我的背影,宛儿,你真的不懂!
大约后半夜的时候,我们回到了湖边,他的船就靠在岸边,船舱的四角亮着橘色的宫灯。
“梦岚!梦岚快出来!”我大喊,叶兰若看我的神情,接近悲伤。
“把药喝了,睡一会吧?”我拿个枕头给他靠着,看着他喝完了药,再帮他盖好被子。
他皱起眉头闭了一会儿眼睛:“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他在怪我逼他回来,我知道。
“你睡你的,我不用你操心!”我吹熄了蜡烛,来到外面。
空气沁凉,刚才大夫来过,说他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危及生命。可是他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只是一直难过地看着我,该不会是想,若是死了就能再见到他的蝉儿了吧?
我坐在船头把腿搭在船舷上,爱情究竟是什么?生命又是什么?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茫茫尘世,往哪边才算回头?我们这些凡人,陷在这孽海情天里,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得以往生?
天亮了,船上活动的人多了起来,我还坐在那里,我不理他们,他们也不敢来招惹我。
“姑娘,吃点早饭吧?”梦岚小声问。
我没说话。
梦岚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走开了。
隐约的药香传来,什么东西的撞击声,还有梦岚的尖叫声。
“我还以为……你在就好,在就好!”他踉踉跄跄地奔到我跟前,紧紧抓着我的手。
“你干什么!放开我!”
“快放开我!”
叶兰若,这可不能怪我!我俯身在他手上咬了一口。果然,他痛呼一声放开了我。
“死小孩,再有一次我就送你去见马克思!昨晚没睡觉对不对?”
“我,我睡了。”
“我看起来很笨吗?”
他低下头去。
“回去!不养好病,你休想踏出房门一步!”
“那你——”
“你什么你?要跟着我就得听我的话!”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做数么?”
“废话!跟你拉钩,骗人的是小狗!”
他笑起来,回了舱房。
第3章 第三章
半个月后。
“画堂春……”我使劲歪着头,读兰兰——我给叶兰若取的小名——背在身后的书。
“我喝过药了,而且刚睡醒。”他收回飘散在远处的目光,汇报似地笑道。
“嗯,还算乖啦!”我抽出他手里的书,“《侧帽集》?纳兰性德的?”
“宛儿也知道他?”
宛儿——那天他听错了,我还没来得及纠正,于是乎我现在就成了宛儿~
“唉,他化成了灰我都知道他!”
“你和他有仇啊?”
“我怎么可能跟他有仇?我又不认识他!”我白他一眼,重新翻到刚才他看那页大声念起来。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桨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防饮牛津,相对忘贫……”
他低下头去:“只是恰好读到这首。”
不想说就不说吧!伤心往事还是少提为好。
“对了,”他忽然想起来似的问道,“你刚才说你跟纳兰性德无怨无仇,怎么会他化成了灰你都
认识?”
“唔?你问这个?”我胡乱翻着那本书,“因为我那多愁善感总爱学西子捧心的语文老师喜http://。欢他呀!”我一边说一边学着语文老师经典的“林黛玉式”的表情,“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