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妃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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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妃在上-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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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很是值得人深思。
  骆怀远扭扭捏捏站到台前,他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虽说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却还是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囧状,还胸口绑了一朵红布做的红花,他又不是祭祀用的大肥猪。
  站在台下的蕙娘抿嘴笑,小安子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几个侍卫也是忍俊不住。
  骆怀远傻呆呆的站那里,继续听县丞之乎则也的讲着话。
  须臾,他也是听懂了,就是所谓的‘动员词’,可惜说得一点也不振奋人心。他瞄了瞄县令和秦山的脸色,县令倒还好,本就是科班出身,这种之乎则也的动员词,也是颇得他心,说不定便是他撰稿的。倒是秦山,脸色有些不豫,可他又不是地方父母官,能说些什么。
  就照这样的动员,能出效果才有鬼!
  突然,骆怀远被人从后面轻推了一下,一个衙役低声说让他上前。
  县丞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姿态怡然,眼带鼓励,“这位陈云小兄弟,你来给大家说两句?”
  这陈云乃是骆怀远此次出行用的化名,取他现代那会儿的名字。
  骆怀远挑眉,“真让我说?”
  县丞颔首,县令颔首,秦山也颔首。
  骆怀远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看着台下众人。台下站了许多人,大家的神态各异,有不耐的、有精神萎靡的,有神情麻木的,但大多数看他的眼神却是善意的、赞叹、崇拜的。
  突然,有几声叫好声,骆怀远望去,有些眼熟,似乎是昨日城南大街上共同战斗的‘小伙伴’。
  “快给陈小哥喝个彩,昨日要不是他,说不定南大门那处也损失惨重,我老钱一个大老爷们,当时慌了也只知道跑,还不如个少年郎英勇果敢!”
  台下一片鼓掌声与喝彩声。
  他还从没有被人这么赞赏过!
  骆怀远抹了一把想象中激动的泪水。
  他露出一个很大的笑容,缓缓开口说道:“其实站在这里,我内心深处是非常羞愧的,因为我并不若大家想象中那么勇敢,也会惧怕。”
  县令县丞面面相觑,他们叫这少年是来鼓舞士气的,可不是来泄气的!想把那小孩儿拽下来,可如今这阵势如何拆自己的台?
  县令瞪着县丞,小声道:“你是不是事先没和他讲好该怎么说?”
  县丞缩着脖子,没敢搭话。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如何套词,他当然有和这小子提过,可话还没说出口,他便一脸我懂的点头。他想着,能做出昨日那般举动的,不会是个笨蛋,谁晓得居然会弄这么一出。
  县丞僵笑着,瞪着骆怀远的背,恨不得把他吃了。
  骆怀远还在那里大放厥词,渲染着自己当时有多么的害怕。
  “……当时我腿很软,心里很害怕,想着这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对得起我娘……” 
  突然,话音一转,“可当时那种情形,街上那么多人,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当我拿起棍棒痛殴海寇时,我才明白,原来他们也是人。是和我们一样的人,有手有脚,会疼会流血会恐惧会害怕的人。”
  一时之间,台上台下都安静了,大家一脸若有所思,静静的听着。
  “总是听人说海寇有多么多么可怕,多么残酷没有人性,他们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大家还未见到人,只听得有人喊两声海寇来了,便下意识怂了。就好像那恶犬,其实它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龇龇牙,露出锋利的犬齿,人们便觉得它定然很凶恶。为什么会如此?是因为大家自己把它想象的很凶恶。当你鼓起勇气,抄起棍棒,拿起菜刀,以比它更凶恶的姿势面对它时,你会发现那恶犬只会狂吠几声,便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为什么?因为它也会怕……”
  所有人都听呆了,这种白话浅白易懂,别说是县令县丞这种读书人出身,哪怕是下面的七十岁老人、四五岁小童俱是能听懂的。浅白的言语就像是人与人对面说话,却出奇的能撼动人心?
  坐在那处的秦山,捏了捏拳头,满是红血丝的眼,隐有赞同之色。
  是啊,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害怕,也会流血,也会死亡!
  “……如今海寇到处肆掠,他们是流氓,是土匪,是破坏我们家园的凶徒。他们伤了我们家人,杀了我们友人,抢夺了我们的财物,掳走了我们的女人。因为我们软弱,他们仍虎视眈眈伺机想冲上来咬下一块儿肉来,直到将我们撕碎了吞吃进去……”
  “我就想问一句,你们想让那种惨剧再继续发生吗?”
  不想!
  这些声音刚开始还有些犹豫,有些不整齐,几下调整便变得整齐一致,能看见那下面有人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直跳,可以看出是使足劲儿在吼。
  “想不想?”
  “不想!”
  喝声震天。
  连那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妪们也顿着拐杖,大声附和。
  “那好,该是我们站起来的时候了!”
  ……
  这场表彰大会,比想象中的更成功。
  全县城的老百姓们都振奋了起来,走在大街上时常能听见有人套用当日骆怀远的台词,把人训得抬不起来头。
  【他们是流氓,是土匪,是破坏我们家园的凶徒。他们伤了我们家人,杀了我们友人,抢夺了我们的财物,掳走了我们的女人。因为我们软弱……】
  这句话比想象中流传面更广,几乎可以当成口号使了。
  秦山趁热打铁,不时组织县里老百姓参加训练,寄望能做到再有海寇偷袭,人人都能上去砸两板砖,县里的气氛很鼓舞振奋。
  如今福建四处都在与海寇对抗,县令阮大同为了政绩,便将此事迹上报上去。
  似乎确实需要一个鼓舞民众士气的典范,骆怀远被福建承宣布政使司下发表彰为‘抗寇小英雄’,其事迹在整个福建各府县广为流传。
  ……
  谁都没想到骆怀远到了福州,居然是以这样一个形式开局的。
  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反转的余地,只能被保护着像似溜骡子似的,到处拉着去被表彰,去讲诉自己的事迹。
  他是来赚大钱的,是来做商人的,怎么成了抗寇小英雄了呢?
  其实骆怀远心里也有暗爽,尤其在他的事迹被广为流传之后,所到之处,人人都用那种敬仰的眼神看他。
  要说不爽,肯定是瞎话。
  甚至之后,听到一句也广为流传的话,他除了囧囧的,已经不能有其他反应。
  就是那句‘草,抄东西上啊’,‘抄东西干他丫的’。甚至到了之后,发展成市井打架斗殴,开场白俱是如此。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
  这场风波,持续了大半载方歇。
  这个时候,陈云抗寇小英雄已经凭能自己力量见到福建都司的谢都指挥使了。骆怀远这才拿出怀里的信,递给谢都指挥使。
  就是他家小王妃临走时塞给他的那封。
  谢都指挥使看了以后很愕然,没想到老公爷的子侄辈怎么就成了当地有名的抗寇小英雄。骆怀远摸着鼻子,十分尴尬的将自己经历讲诉出来,他如今要求就只有一个,能不能不继续溜骡子了。
  谢指挥使大笑,拍着骆怀远肩膀说交给他。

☆、第79章

  既然是老公爷子侄辈的,也算是自己的晚辈了。
  谢指挥使谢懋将骆怀远一行人带回自己的府上,盛情招待了一番。
  骆怀远自然不知谢懋想的是什么,可谢懋能作为福建都司的都指挥使,自然知道许多外界不知晓的东西。
  他这一派虽表面上未曾附庸任何人,但实质上却是镇国公一脉的。如今朝堂之上正为了开海禁之事吵得不可开交,这个时候公爷突然来了个子侄辈,就容不得他多想。
  一个是老狐狸,一个是小狐狸,看似表面相处甚欢,实质上下面不知展开了多少次交锋。
  都想去套彼此的话,到最后谁也没套住谁。
  骆怀远在谢懋府邸住了三日,连着三日谢懋都忙里偷闲亲自设宴款待于他。这在内里看,是大小狐狸交锋对阵,在外人来看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对于下面突然冒出来一个什么抗寇小英雄,造了这么大的势,大家也都心里有所思量。莫不是这一切谢指挥使主导的?为的就是给后辈造势?
  按下不提。
  谢懋与骆怀远打交道几日,也明白这小辈是个滴水不漏的,看似年纪很小,实则心思很缜密。
  最终,他吐露出一道机密,说沈玄马上就要来福建了,任水师总兵一职。
  换着上辈子,骆怀远自然不会去记沈玄是谁,可这辈子只要有关小王妃的事,他一概弄清楚牢记于心。此时听闻谢懋提到沈玄,那么必然不会是其他沈玄,就是那一位了。
  镇国公的嫡长孙,沈栋的长子,沈家唯一一个没有走家中祖辈老路,而是跑出去从了水军。要知道如今大熙还是以陆战军为主的,虽有水军,但早年水师的辉煌早已在近百年的禁海中慢慢黯淡下来。并且水陆不是一家,哪怕镇国公任着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一职,沈玄也几乎借不上什么力。
  骆怀远上辈子就对沈玄这人闻名已久,因为到了最后,镇国公府一系受打压没落,晋帝却一直没敢动沈家,就是因为沈家有个沈玄。
  彼时沈玄已是福建水师提督,解除海禁之后,大熙有一半财政收入是指着海上贸易的,沈玄在福建水师经营已久,护持着整个大熙海域,晋帝又怎么敢断了这处臂膀。
  承前启后,骆怀远此时不得不为镇国公的老谋深算点个赞字。
  看来镇国公早就为沈家找好退路,要不然怎么会有沈玄离家投身水军,之后借着开海禁之事,威震大熙整个海域。东方不亮西方亮,总有一处是朝廷乃至圣上必须靠着沈家的。
  谢懋既然把此事点了出来,那不用怀疑,必然是镇国公心腹之人。那他为什么要试探他呢?是不是认为他此次前来担负着什么重任?
  骆怀远一直用着陈云的化名,所以谢懋是不知晓他真正的身份。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转过,骆怀远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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