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个爽快的人,眼瞅着身边的人都远远的,便压低了声音笑道:“家里有几个老人,家务我是不担心的。”
谢葭被看穿心事,不由得就有些尴尬。但是同时又很惊讶···…廖月兮虽然也是美人,却决计不是那种美艳妖媚的类型。她的身段风骚,可是气质却是接近女王型的·……在这个时代,夫妇俩有那种默契实在是难得一见。
她不禁再次开始怀疑,难道廖月兮也是穿过来的?
这边关之地的刺史府和京城的贵族宅邸很不一样。虽然也很大,但不知道为什么,里里外外头透露着一股简陋的感觉······
廖月兮的嫂子徐氏今天正好出城上香去了没回来。廖月兮就挑起了接待客人的任务。谢葭是来常住的,自然就从刺史府拨了一处院落给她。位置不算偏也不算中···…不过她一个客人也没有住得太中的道理。和廖月兮省亲的楼子正是遥遥相对。
院名叫元来居。
谢葭看一院子的郁郁葱葱,甚至还有几棵果树!
趁着人送东西进去整理的空档,谢葭问廖月兮:“月娘难道也要呆在凉州养胎?”
廖月兮道:“我还没想好。但是眼下孩子还没落稳我也不敢乱走。家里那边来了信让我不要乱走。”
谢葭心道看来她也要好长时间住了,这倒是好事。
卫府的人训练有素,很快就把院子整理了出来。
廖月兮看了看便笑道:“看来是不用拨人给你了。”
谢葭特地带了那么多人过来。一方面是为了路上的安全再则刺史府也是个不知深浅的地方,她一进府,少不得是要指几个人来看着她的。但是廖月兮这么说……
虽然廖月兮和她也算私交不错,但是她一点也不认为廖月兮是那种会顾着几面之缘而不识大体的妇人。
但是这话毕竟从她嘴里说出来,谢葭一时半会儿,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
最终她只是笑道:“那边不放心,毕竟是头胎,非要让我带着那么多人过来。”
廖月兮身边有个黄衣侍女,这时候就突然抬了抬头看了谢葭一眼。
谢葭也没有发觉,拉着廖月兮屋里坐。
廖月兮把人都遣退了,只带着贴身的一个侍女,跟谢葭进了屋。刚收拾出来的屋子,也非常干净。两人就坐着闲聊。
廖月兮道:“······婆婆自然是想我一举得男,毕竟相公是长子。”
谢葭颦眉道:“听说黄二郎的夫人去年也怀孕了,这个时候早该生了吧?”
“生了,是个儿子”,廖月兮啜了一口茶,也颦眉道“大郎成亲晚。”
这一段历史,谢葭是听过的。廖月兮未出阁前是出名的才女,上门求亲的人几乎把门槛踏破。但是她为人却非常低调,根本不屑于与那些公子哥儿多做来往,并不像其他有名声的才女,喜欢参加一些什么诗会文会一类的东西。廖家的老爷子老夫人非常宠爱这个女儿,但是并没有她恃宠而骄的名声。在亲戚邻里之间她的名声是非常好的。
这样一个女人。生得貌美,才名远播,名声又正派出身书香门第,俨然就是上京城中最热门的新娘人选。廖月兮自己倒没什么,但是廖家的两老却很是挑剔。廖夫人年届三十才生了这个女儿,老来得女,自然是千般娇万般宠,私心里觉得京城上上下下谁也配不上自己的女儿。要她送女儿进宫,她又舍不得。
一拖二拖,拖到廖月兮十八岁上,求亲的人虽然也多,却不复当年了。家里也渐渐急了起来。廖夏威也不再像个刺头一样经常把上门求亲的人吓跑。
黄大郎就是在一次花会上,对廖月兮一见钟情。
这个黄大郎也是个奇人。他二十二岁考中了三甲探花,而他之前几乎都是闭门读书,扬言若未金榜题名便不成家。拖到终于考中探花郎,家里快急死了,一听说他看上了廖月兮,就忙不迭的来提亲。黄家人一开始还想得挺美,觉得自己的儿子怎么说也是探花出身,前途无量。你廖氏一个大龄剩女,还傲娇什么。但是没想到廖家人对黄探花根本不屑一顾。廖月兮也没有正眼睛看过黄大郎。
黄大郎是个典型的死缠烂打派。他读书的时候就两耳不闻窗外事,把妹的时候就专心把妹。官场菜鸟,基本上就在吏部给人打杂。按理说该累得半死,可是他竟然每天下了班准时到廖家报道。不敢提廖月兮,只是天天找各种名目上门去蹭吃蹭喝,非常的自来熟。廖家也不好就把他往外赶。蹭了大半年,终于把廖家两老感动了。
廖月兮十九岁那年,就嫁给了二十四岁的黄大朗。那时候,黄二郎都生了一儿一女了。
这在京城,也是人人经常提起的趣事。
☆、NO122内院
谢葭只是调侃廖月兮:“说不定黄大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等了那么多年,冥冥中就是为了等一命中注定的佳人呢,!”
廖月兮闻言露出了笑容,但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什么自得之色。
下人拿了酸梅汤来给两位孕妇吃了。谢葭一路舟车劳顿,吃过之后疲态就更加明显。廖月兮看了她一回,便让她早些休息,自己先回去了。
谢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爬到了床上,倒头就睡。
也许是一路太累,陌生的环境里,她也睡得人事不知。这一觉酣睡直到夜幕低垂,醒了之后竟然也不觉得头疼。
她睁开眼以后,甚至忘了自己是在人家府里做客。一个婀娜的影子在挑炉子里的香灰。
“……知画?”
知画笑道:“姑娘醒了?”
谢葭的脸色却渐渐难看起来:“这个熏香是哪儿来的?”
知画一怔,道:“是连师父给的。说是姑娘一路舟车劳顿,若是还让认床的毛病折腾几天,恐怕会受不住。这只是寻常的宁神香。”
谢葭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刺槐进来了:“夫人,先吃点蛋羹,。”
谢葭下了床,道:“怎么拿蛋羹来给我吃?”
晚饭还没吃呢!
刺槐一脸怒意,道:“伙房说刺史府的规矩,到了晚上就不开伙了。就是刺史大人和夫人,也是这样的。”
谢葭闻言颦眉,道:“那蛋羹哪儿来的?”
“这还是奴婢自己强升了火……”刺槐又有点尴尬,“奴婢只会做蛋羹……”
竟然有这种事……
一时之间,谢葭也吃不准这是什么人的授意,其中蕴含着什么意思。
但是有一点她是知道的。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随便折腾都可以的小姑娘了。首先她现在即将成为一个母亲,对腹中的孩儿就有一份责任在。再则,以前她处于高位,受万众瞩目,有不少人在揣测她的心思,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而现在,她却是平民之身,父亲的官位再显赫,却在遥远的京城。这个时候,人家打她一寸。她要是再往里缩,以后要再抬头只会越来越难。
刺史府胆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她身边高手环绕,却也是什么都不怕!
心一狠,她索性道:“刺槐,我们既然是客,客随主便就是!主人家不让升火。我们就不升!可我既然是来养胎的,来之前倒也不至于三餐不继。总不能在刺史府却要饿肚子!这样刺史府的脸面也难在。”
“你去把金师父叫上,点几个人,现在就出府去。料想这个点儿酒楼也没有关门,让他们把膳食都给我送进来。”
刺槐一喜,忙道:“是,奴婢这就去!”
言罢,这丫头就一溜烟的跑了,。
卫氏对待家将武婢。实行的都是军事化管理。虽然也有些意外,但并没有人提出质疑,而是利落地收拾了,就出了门去。这个时候,刺史府已经快落锁了。
直到满桌子的珍馐摆在谢葭面前。她这才见到刺史府的主母徐氏。
那是一位身材娇小丰腴的妇人,看起来年约二十七八的样子。但是谢葭知道她已经三十出头了。
谢葭早料到她会来。只是一脸坦然地坐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手里拿着筷子,对着满桌子的菜。看她的样子倒是一点儿也不心虚,活像刚才她根本就没有把刺史府闹个底朝天!
“廖夫人!”谢葭放下筷子,站了起来,笑道,“叫廖夫人见笑了!”
徐氏倒不像谢葭想得那么难搞。很显然,她觉得谢葭比较难搞!面对谢葭近乎泼皮无赖的行为,她也只是暗暗叫苦,只希望能把这位身份尴尬的客人给照顾好了,府里太太平平的,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那看来厨房的所作所为就不是徐氏授意的了。
谢葭松了一口气,大方地请徐氏坐下了。
徐氏赔了一会儿笑,听说了事情的始末,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谢葭观察她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
徐氏一再解释刺史府原来确实有这样的规矩:“我们大人是行伍出身,想来您也知道入夜不食的道理。别的倒罢了,我家大郎是被我宠坏了的,每每夜里就闹食。被大人责打了几次,这才愈发禁得严了,没想到倒怠慢了贵客!”
谢葭轻声道:“可是如今不同往日,。妾身是外来客,自然客随主便。当初家父送信到刺史府,请托刺史大人和夫人照拂妾身几日,也是为了避开边关的军祸,能有一个栖息之地妾身已经不甚感激了。吃食上的小事,妾身自然会自己打理妥当。”
几句话把徐氏的脸说成了猪肝色。
谢葭又笑道:“可是月娘却也是在刺史府养胎的。夫人也是生过儿女的人,这有身子的妇人,哪里能和行伍的男人比?规矩再严,能大过子嗣去?今儿月娘还和妾身说起,黄大人身为长子,家里的弟弟却生下长孙的事儿……”
徐氏听了,倒是句句都往心里去了。毕竟是客人,又不是仇人。
她就道:“府里的规矩确实要改一改。卫夫人,今日怠慢,您也别往心里去。明儿这样的事情,是再不会有了。”
又闲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