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渊醉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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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渊醉阁-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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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两把千年古扇,收藏价值不菲呐。”湛濡摇头叹息道,“上面还有我的‘真迹’啊。”
  她突然后悔自己年幼无知时,用玄冰刃划坏了虞鸿堂的亲笔字画,这算是对她的报复吧。
  那个时候,我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说自己只会动刀使剑?她脱线般地站在那,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剩下的事,等过了今晚再说。”苍辰扫视了一圈这满屋子残局,说。
  虞鸿堂却转过身,还要对顾彦昔动手。
  “今晚再说。”苍辰又重复了一遍,从声音里可以听出,他已然开始对这个怨念的宿主抱有敌意了。
  紫烟从虞鸿堂的掌中消失了,他醒悟到了自己方才的失态,转身离开时,他用余光扫过湛濡和秋原川,也没有解释什么。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了仓库,通过时空扭曲之门去了各自想去的地方,结果是,大家都回到了门外的书店。
  “走吧,原川。”苍辰见他还站在那片书卷的废墟里,便朝他走了过去,“怎么了?”
  秋原川拿着一本书,看不出他是在出神还是在端详,苍辰从封面看到了书的名字和作者。
  《BLOODY NIGHT》,作者竟然是……秋楚语。
  “原川……”他下意识地轻唤他的名字。
  “嗯?”秋原川应道,他把书翻到了有插画的那一页,说,“这就是姑姑遇见的人。”
  苍辰没有过于关注这幅插画,上面的人他也遇见过。他站在秋原川面前,撩起了他的半边额发,注视着他的左眼:“又染上了啊。”
  秋原川的眼睛无论染上了什么,都能保持这种空灵,仿佛下一刻眼睛里就会落下红雨。
  苍辰抱住了他,然后,向前倒去。
  在两人一起倒向地面的同时,四周忽然变得一片明亮,给他们带来了一阵眩晕。他们不觉间顺着时空的轨迹来到了室外,头顶是一片天高云淡,他们倒在了红色海棠的汪洋里。
  清浅的绯色,像一滴滴血泪连在了一起。
  秋原川闭着眼也知道,这是苍辰一心想来的地方,所以两人才会在无意中坠入这里。他睁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苍辰望着他瞳孔中的映像,看到一片不知被哪一阵风吹来的海棠花瓣,在空中飘旋,渐渐离开了他的瞳孔,正好落在他的发丝旁边。
  他用手指划过他的眼镜框,把它摘了下来,却见他闭上了眼。原来是他将手伸进了他的衣襟,像触摸那些红色的海棠花一样,触摸着这种伤痕的颜色。然后,他便不由自己地吻着他身上那种伤痕的颜色了。
  秋原川闭着眼,脸上露出了恍若沉浮于无间与极乐的神情。
  真正让你害怕的,是你的业啊。苍辰不觉又皱起了眉头。
  “苍辰。”秋原川忽然睁开了眼,恢复了平时的无悲无喜,说,“画里的人就是花信少艾。”
  苍辰停下了动作,说:“顾彦昔其实是为了找这本书才来的吗?那你说的花信少艾是什么人?我只知道,她很善于,不,应该是以控制人的记忆为乐。”
  他又想起上次被那人截取了部分记忆,心里很不自在,说不清是因为那人的灵力带来的压迫感让他差一点就会窒息,还是些别的什么事情。
  “你把她忘了。”
  “说明白点啊,我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那个人……呃……”说完,苍辰被自己的话触动了思绪,他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狼狈的样子,俄顷,他问道,“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吗,因为那件事?”
  “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完整的记忆,不用担心,她会补上断片的。”
  苍辰瞥了一眼那本《BLOODY NIGHT》,问:“是在今晚吗?”
  “嗯,这是她的职责之一。”
  两人又说起了只有对方才能领会精神的只言片语。
  漆黑幽深的走廊里,偶尔有磷火的星点浮游。
  葛楚在掌心燃起一团蓝焰,和秋暮雨一同走进去。穿过一趟走廊,秋暮雨突然停住脚步,拽住了葛楚。两人没有转过拐角,葛楚也觉察到了什么,用手掌握住火光。
  这时,一阵惊惶至极的惨叫和血肉迸溅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之后又是一阵静谧。
  秋暮雨回头,看见葛楚睁大了一双忧惧的眼睛,两人都尽量屏住呼吸,她们心知肚明,这次遇到的恶灵不能用挡子来形容,因为挡子是不敢轻易害人的。两人等了一会儿,感觉到那个异类的气息已经飘远了,才走了下去。
  途中,她们经过了一个房间,房门是半敞着的。秋暮雨走了过去,却见火光还停留在原地。
  “葛楚?”她转身问道,只见葛楚望着那个房间,怔在那。
  她知道那个房间里有什么,所以才若无其事地路过,原本是不想让葛楚看到的。
  “别看了,走吧。”她说。
  葛楚回过头,跟了上来。
  两人继续寻找燕乙和暮成雪的下落,期间也听到了不少像刚才那样的声音。血浆中残损的尸骸的画面反复出现在葛楚的脑海里,起初她还觉得难以忍受,心里阵阵发憷,甚至想昏厥了事,可后来她愈发地平静,因为,这一条路不就是她当年成为守望者时所走过的路吗?
  “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听到这歌声,葛楚猛然抬起头,看到了湛濡的背影。
  对了,她告诉湛濡今早就会回去的,可是到了现在还没有,所以是湛濡来找她了。
  她赶忙跑了过去,而湛濡只是对她回眸一笑,就沿着楼梯几步跃上了二楼。她也脚下一轻,跳了上去,看到湛濡走进了一个房间。
  “沫留,等等我!”她追了上去。
  “山有苞栎,隰有六驳。未见君子,忧心靡乐。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站在门外的那一刻,她又听到了幽婉的歌声,唱词清晰地萦绕在她的耳畔。她心里一颤,迈出一步,恍惚地走了进去。
  一盏灯烛照亮了屋子,屋内的格局渐渐明朗。葛楚在郁结中感到心口一阵纡轸,她急促而颤栗着,深深地喘了几口气。
  她看到的是在一间客栈里的情形,是前世的她们留宿的房间。
  湛濡坐在床榻边上,把看完的地图收了起来,回头转向沉静地坐在一边的葛楚。她揽过葛楚的腰,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
  “明天我们就去溟涬,暮成雪会在那等着我们吧,既然明月玄珠和他有那么多的关联。呐,楚儿,等事情了解之后,我们就回泠渊阁。”湛濡轻抚过她的侧脸,浅笑道。
  “回得去吗?”她用空灵的声音问道,心里隐隐地担忧起未知。
  现世的她也是如此,用表面的清纯和恬淡来压抑心中所有的凄恻悲怆,在崩溃的边缘沉默而傲然地守望者什么。
  清幽的灯火下,湛濡温柔地将她放在木榻上,满怀缱绻地吻着她。
  灯火晃了几下,灭了,葛楚眼前的场景再次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又是凄然的清歌,葛楚听得分明,这是湛濡的声音。
  她捂住耳朵,一回头,却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只能因心口上的抽痛而阵阵发抖。
  那歌声很是悠远,却能响彻耳畔,仿佛是源于她的内心。
  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我没有忘记你啊!”她流下清泪,痛呼道。
  “葛楚!”秋暮雨抓住了她的两肩,想让她镇定下来,“你怎么了?”
  她垂着头,无力地依靠在她身上,半晌才抬起头,站稳了身子,说:“没事。”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血肉黏连的声音响起,而且近在咫尺,没等两人循声看去,大片的血液依然洗尽了她们的大半身。
  一只手落在了她们脚下。
  血液顺着两人的脸庞淌了下去,最终将她们的脸露了出来。她们朝地面望去,有一俱破碎的尸骸倒在地上,那落在她们脚边的手似乎要抓住她们的脚踝,扭曲地伸着手指。
  隐约有一片巨大的黑影退倒了走廊尽头,走廊里漂浮的磷火又出现了。

  浮天沧海

  一
  城里的这座钟楼少说也有一百来年的光景了,年鉴和地方县志对它的记载都是些只言片语,城里的人只知道它比百纳高中建成得要早。其他的,像敲钟人换过几个,谁负责维修这样的事,他们一概不知。
  胡同里的那家名为“The End”的店,也就是末馆,馆主人经常穿着上个世纪骑警队的灰色制服,或笔挺地站在塔尖上,或寂寥地蹲在那,俯瞰城市里的人情世故,似乎也没有谁能留意到她的存在,好像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空。
  今天她送走了凤凰姐妹之后,就去钟楼里维修机械了。楼内有很多大小不一的钟,每到一个整点就会有不同的钟被机械敲响,□□一段钟磬之音,每个整点的钟声是不同的,但都那么悠远而亦真亦幻地响着。
  钟楼里又积攒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馆主用带着灰色手套的手就着灰尘,在一口钟的表面写了两个字体古老的文字:冯夷。
  这是一种通过正确书写名字来召唤神祇的方法,有一定灵力使用经验的人可以做到。而这种古老的方法,则可以追溯到四千多年以前的几个拥有灵力的族群,其中就有幽冥、沧龙、凤凰和月魊。
  没过一会儿,骤风就从四下大敞的窗户吹了进来,是因为馆主刚才召唤了风神冯夷。回风卷起了尘埃,唯有她所站的位置没有一丝风经过。最终,灰尘被风从窗户吹走了。
  “多谢了,冯夷。”她说道。这次冯夷也做的很好,既吹走了灰尘,又没有让铎铃碰到钟壁,还温柔地帮她关上了窗。
  她偶尔也会让冯夷在整点的时候来清理灰尘,每到这个时候,市民们总会听到大钟发出一阵奇异的鸣响,诡异得恕�
  “忘记我说过什么了吗?我说过,会留到最后,一直等到你们回来。”
  馆主又站在了钟楼的塔尖上,和大钟一起等待着。
  秋暮雨和葛楚找到了一个暂时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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