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十一坐在桌旁喝了会茶,留了片刻,正打算离去,原本说要睡觉的李昶又出声了。
“十一哥,睡不着了。”
安十一失笑,这小子还真是,怎么会这么怕容叔呢?
“你好歹也是一国太子,容叔又不是洪水猛兽,你怕他干嘛?”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比洪水猛兽恶毒多了,”李昶不满,“那个人就是个魔鬼。”
“算了,”安十一说,“我让阿一点安神香,你快睡吧。”
“你还是点我睡穴吧。”李昶也无奈了,拜他那个皇帝爹所赐,安神香对他好像从没起过作用。
安十一叹了口气,照做了,出了房门,后看了看一色,已是亥时初刻。
实在累得很,便让阿一去准备热水,又叮嘱十一好生看着李昶。这才回到自已房间。
水送来了,安十一倒倚着床柱睡着了,阿一把他叫醒时,眼睛还酸涩得厉害。
“公子,水送来了。”
安十一应了声,让阿一下去,这才揉着眼脱了衣裳,跨入水中。
水的温度刚刚好,整个泡在里面,满身疲惫一点点退却。安十一就这么舒服地泡着泡着,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驿站外突然喧哗起来,看着天色已黑,但外头灯火通明,安十一被吵醒了。
水已经凉了,安十一擦干身子,找了件里衣换上,扬声问:
“阿一,外头怎么这么吵?”
问外回话的却不是叫阿一的侍卫:“属下十七,是衙门里的人正在追逃犯,说是逃到驿站来了。”
逃犯?不知怎么地,安十一突然想起清晨那个被扔出青楼后又被抓进衙门的少年。
该不会是他吧?
“让他们自己折腾去,你主子身边留人守着,知道吗?”
“是。”
安十一看了会门窗外晃眼的火把,最终没有理会,上床歇息了,他这间房,自然不会有人敢来敲门,虽说他的身份衙门的人可能不清楚,但是驿站的人却是知道的,再就是,以他的武功,若是屋里藏着个人他不会不知道,所以搜查的人也会被十一挡回去。他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
房里有道轻微的呼吸声,从他被吵醒时便一直都在,他之的以没出声是因为那人大概是不会武的,所以也就任他就这么藏着,等人走光了,他才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将这人揪出来交出去。
躲在窗边榻下的那人大概也听出了外面没动静了,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移,等他好不容易自以为不动声色地稍稍站了起来,正打算跑路,忽然眼前一晃,安十一端着烛台笑容可掬地站在他面前。
那人一惊,后又媚笑一声:“安公子,别来无恙啊。”
给读者的话:
三章……传完了,明天再来……汗……
4。…止青
此文为耽美向架空古文,慎入>_<
安十一笑意更浓了些:“不知东阳为何会出现在安某房内?”
那人自然是今早被逮进了衙门晚上就越狱逃亡杨东阳了。他从牢房一路跑到这里来,见房子就钻,见小巷就拐,好不容易算是暂时逃脱了官府追捕,谁知又撞上这只笑面狐狸,在心里又咒了那个让他代画的李画师一顿,涎着脸对安十一笑:“嘿嘿,我这不是走错门了吗?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说完拔腿打算溜,只是他不知这世上有种人,人称‘武林高手’眼见着自己离门很近很近很近了,突然脚就离了地,不管怎么挣扎都没用,于是他回头可怜兮兮地望着正提着他衣襟的安十一,也不说话。
安十一被他那表情逗笑了。
“东阳深液造访,必是有要事相告,”安十一笑道,“既是有事相告又何必急着走?”
杨东阳翻白眼,暗说这人说话还真是别扭,拐着弯儿拧着道儿,不就是不想放他离开吗?既然如此,那他就顺了他的意,不走了。
“有饭菜吗?我很饿!”
安十一有些意外地看了杨东阳一眼,这人总能让他感到惊奇,“不怕我通知官府?”
杨东阳像看白痴一样瞄了他一眼,不接话,只随意打量了这间屋子,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都没有。
“这是哪?”杨东阳问。
“你不知道这是哪?”安十一又意外了,“你不知道这是哪你往这跑什么?”
这下杨东阳连白眼都不翻了,直接丢给他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
确定了,这就是个没什么生活常识的白痴少爷,杨东阳心想,被追赶着跑路哪还会留意哪是哪啊?真是。
安十一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正不知要怎么才好时杨东阳又开口了:
“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你手不酸没关系我喉咙会疼啊。
这大概是安十一二十三年来遇到的最古怪的人,安十一有些呆,他松开手,居然还记得开门叫守在门边的十七去准备饭菜和热水。回头看杨东阳已经自顾自坐在桌边自顾自倒了杯水喝。
他还赤着脚,刚刚没发现,那人居然还是早上见他时那身打扮,并没有穿囚衣,只是狼狈了许多,脸色不怎么好,唇色发青,眼睛泛红,透着一股病态的疲惫。
“你精神不好。”安十一走到他对面坐下。
杨东阳又以那种看白痴的眼神望着安十一,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自小便被人捧在手心里,虽说平日里性子温和但难免有一种高人一等的心态,除了家人外,对其他人说话总也不自觉带着一股命令的味道,而只要是他说出的话,也从没有人反驳过。但是,今天这人明显无视他的举动让他很恼火,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不过他懂得隐忍,心里虽不快,却还是笑眯眯地跟杨东阳搭话,只是语气却直接了许多。
“既然没有定罪,为何要逃?”没有换上囚服,可能连公堂都没上。
这回杨东阳倒是没再拿白眼翻给他,不过他似乎不太想回答他的话:
“你很有钱?”
安十一呆了一呆:“算是……”
“有权?”
“……或许……”
杨东阳眼睛亮了,又紧追着问了一句:
“比知府还有权?”
“这个嘛……没有……”
这不等于没说吗?杨东阳气趴在桌子上不出声了。
安十一倒是猜出出来他想要干嘛了,不过就算一开始他觉的帮他也是无所谓的,可如今看他这态度,他只想赶紧着将这人撵出去。心里不痛快,有些后悔刚让十七备饭。
“你还没告诉我这是哪?”杨东阳问,他刚刚跑的不是很远,也不知道那些追兵会不会转回来。
“驿站。”安十一答。
杨东阳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立马就听出了安十一语气里的不高兴。但他也是个粗线条的人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杨东阳还是个凉薄的人,安十一不高兴与他无关,所正,他也帮不了他。
所以他也就没说话了。当然,饭还是要吃的,因为他实在是太饿了。
十七进来时看到杨东阳有些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放下东西就退出去了。
杨东阳吃饭是全无形象可言的,秋风扫落叶般,飞快将饭菜塞进肚子里。只片刻工夫,便抚着腹部满足地叹了口气。
其实这个安公子人还不错。杨东了想。
所以他眉眼弯弯地站起身,向安公子行了个礼,道了声谢,便一步三摇哼站曲子朝门口走去。
安十一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本想着叫他吃完了赶快滚蛋,可现在人家真要拍拍屁股走人了他又希望人家能留下,心晨正懊恼着不知怎么开口才好,十七便又指挥着一堆人将房里的浴桶抬了出去,换了新的热水进来。
杨东阳原本是打算要走了的,但看着忙进忙出的那群人和热腾腾冒着热气的水,又看看安十一尚未全干的发,似是明白了什么,笑咪咪地又走了回来。
“这是给我准备的?”
安十一很想说不是,不过看着那张笑嘻嘻的脸,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杨东阳欢呼一声,搂过他的肩将脸贴在他脸上轻碰了一下,说了句:“你真是个好人!”便迫不及待地走向屏风那边的浴桶。安十一抚着被碰过的地方还没回过神来,杨东阳又从屏风那边探出个头来。
“好人,再借一套衣衫如何?”弯弯的眉眼嘴角上翘比烈日下开得灿烂的太阳花还耀眼。让安十一一阵恍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答了句:“哦。”
那人笑咪咪地把头又缩回去了,刚回神的安十一听他又说了句:“你果然是个好人。”
有点哭笑不得,总觉得自己的情绪被人牵着走。这感觉有点陌生,但并不怎么讨厌。
只是……是沐浴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点?
安十一倚在窗边的榻上,眼皮直往下掉,可就不见杨东阳出来,叫了几声也不应,没办法,只得绕过屏风去看。
那人已经穿着他给的里衣鸠占雀巢爬到人床上睡着了。
安十一抚额失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客气的人呢?
安十一站在床前,仔细端详着这人的脸,十六七的样子,大眼睛闭着的时候睫毛就显得格外的长。却并不怎么翘微张着嘴鼻挺直,最怪异的还是那头发,乱糟糟的只有齐耳长,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
安十一想起来这人一整天都是穿着单衣打着赤脚,而如今已入秋,天气转凉,莫不是染风寒了吧?
这么一想,安十一便坐不住了,伸手去探那人的体温,却在手将触未触时察觉窗外有异动,眼色一沉,低喝:“谁?”
“臭小子反应不错,才刚到就被你发现了,这些年总算没白教。”随着一声朗笑,一个玄衣男子出现在安十一面前,安十一还来不及反应,床上那人却已经坐起了身,警觉起来,瞪着眼问了声:“什么事?”
安十一站起身子朝着从窗口闯进房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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