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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作了恶梦之後,虽然有爹爹的陪伴,但我心里就是静不下来,好像这个熟悉的怀抱又变得不熟悉了,或者说我无法像以前那般自然窝著,爹爹还是爹爹,我也还是我,但我们之间却起了变化,我到现在还不清楚的微妙变化,我猜就从我和爹爹发生了那件事之後阿月哥说这种行为会有幸福的感觉,当然前提是两人互相有好感。我听是听明白了,但依然无法理解,过程中会让人舒软发麻,至於幸福只要有爹爹在我就很幸福了。
如果我真的想找某个问题的答案,大概是「爱是什麽」吧。我要的不是口头上说说,而是亲眼目睹,甚至分个清楚。
「阿梓,我们去找什麽是爱好不好?」我满心期待的问著梓言,他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但只是点点头并不反对。
我开心一笑,快速拉起梓言要离开茶楼。
「等等,少小沁,你的点心还没吃完!」
「没胃口啦!」那种难吃的东西也叫点心?根本不及我可爱婢女的一半手艺嘛!我想是连一半的一半的一半都没有!
什麽是爱?梓言说有友情、亲情、爱情很多很多种,我又问他为什麽爱情就能用个「爱」字来称呼,这题他倒是被我给问倒了,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原因。他告诉我,还有能爱所有人的「兼爱」,但这点很难办到,因为人性始终是自私的,爱是不能够平等分配的;他也说君王必需要爱天下人,但和兼爱不太一样,不过这并不重要。
什麽是爱?梓言说父母细心呵护孩子,是亲情之爱,像爹爹对我那样;朋友两肋插刀,是友谊之爱,像爹爹对陆大夫那样;至於刘青和绿鸯两人有的则是爱情之爱,阿月哥和陆大夫也称得上是,还有爹爹对我也是。
「爹爹对我是亲情又是爱情?」都是爱,傻傻分不清楚。
梓言瞥了我一眼,才道:「可能一开始是单纯的亲情,後来逐渐成了爱情,现在应该是两种相融吧你只要知道庄主很爱你就好了,而你要去搞清楚你对庄主是亲情还是爱情,我想只要是常人多少会介意两者其中的差别。」
我们两人在人群中穿梭,梓言紧紧抓著我的手,小心不让我们两个被人群挤散。我听他又说:「也有老夫老妻相处了数十年,爱情也会变成了亲情,那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其实谁也无法用简单的言语去说明爱是什麽,那要用心去慢慢体会,但我尽量找些例子让你能了解。」他蹙眉避开一个又一个行人。
娘亲教训不听话的孩子,那叫「爱之深,责之切」,我有点难以理解,因为孟雪倾对我绝对没有爱,她是「恨之深,伤之重」,至於爹爹根本舍不得打我或骂我。所以在我看见街上一个妇人骂小孩时,有点羡慕当初疯女人对我也这麽好就好了,下一刻我见到妇人把孩子紧紧抱在怀中,以免他被奔驰的马车撞伤了,似乎可以了解当娘的这种矛盾反应就是爱。
不过那辆马车真是过份,在热闹的大街上快速驾驶,他不要命旁人还要啊!竟然这样目中无路人,要不是我偷溜出来不能乱惹事,更不能坏了我这乖小孩的好纪录,不然我早冲上去踹那马车好几下了!
另一个前提是,梓言没抓了我往巷子里躲的话。
「阿梓,我们为什麽要躲啊?」我问正在偷瞄路上动静的梓言。
虽然梓言做事大部分都不问我的意见,但有紧急事时还是会先告知我一声,若我反对他依然不会理我。只是这次有点反常,竟然强拉著我往巷子躲,实在是太突然了,像是见到鬼一样。看不出来胆大的梓言也会怕鬼呢也是啦,他都会计较我喊他小名了,男人都会碍於面子,隐藏一些外表看不出的小秘密。
我懂,我真的懂。
「没什麽,我们先回客栈。」梓言脸色异常,带点不安的拉著我绕路走。
怎麽会在这里遇到那家伙的马车呢?明明已经五年多了,自己还是不敢面对那个人啊,真可笑。是出来办事吗?还是发现了他的行踪?应该不可能吧,他这些年几乎没出过庄,那人不可能会这麽轻易找到他的,但愿他的担心是多馀的毕竟他身边还有个小鬼要照顾,要是他出事了,这小鬼要怎麽办?
怕是视小鬼为命的白蔺尘会杀了他吧。
我看梓言一会儿担心一会儿苦笑的,难不成他真的被鬼吓到了?这下换我要担心和苦笑了,不知道荷包的钱够不够,听说请道士来收鬼要花一大笔钱,该不会我的这趟「寻爱之旅」要提早结束吧?若是如此,我狠心放梓言不管会不会太没人性了,好主子似乎不能这样做。
钱和人性之间的抉择,好困难啊。
就这样被强行带回客栈休憩,梓言整个人惴惴不安,我真的在考虑要不要让小二去找个道士来,不过荷包归梓言管,我要用钱都需要向他报备,若我说了这理由,他肯定会狠狠把我踹到大街上。
「阿梓啊,你还好吧?生病了吗?」我小心翼翼的问,谁当主子当得像我一样这麽窝囊的,连关心下属都要用这种口气询问,怕惹出了火花。看梓言饭也没吃几口,虽然他本来就不胖,但食量绝对比我大,现在竟然吃得比我还少。
摇摇头,他一言不发,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呃,是不希望我为他多操心。有必要这麽见外吗?自我带他回庄後,两人之间的革命情感就已经建立起来了,还需要主子侍卫分得这麽明吗?有心事应该要说出来一起讨论一起解决,这样才不会郁闷积於心中,会闷出病来的。
哪里找得到像我一样体恤下属的好主子,真是不懂珍惜!
「那你自个儿慢慢吃,我回房了。」既然人家摆明不想理我,那我也用不著拿热脸去贴冷屁股,我现在比较想把脸上那张面皮给撕下来,贴整天真不舒服。
梓言是真的没太多胃口,他让店小二将房里剩馀的饭菜收走,又让人送来热水,准备沐浴洗净身体。确定窗户和门都落了闩,他才把脸上的面皮撕了下来,露出原本清秀的容貌,动手解开衣带,雪白的背後有一朵莲花的图样,血红的痕迹,明显是被人刻画上去的。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像受了诱惑般,抚上了那朵栩栩如生的红莲,感受著身体主人发自内心的颤抖,不知何时出现在房内的人笑出了声。「这麽怕我啊?你还是一样可爱呢,二哥。」
梓言止不住惧意,任不速之客的手在自己的背上放肆,但最後他还是鼓起勇气,回过身躲开了那只他所憎恨的手,两眼对上身後人的一双冰冷嗜血的眼。「还是让你找到我的运气似乎用尽了。」声音的脆弱背叛了他脸上强装的冷静与坚强,多年累积而成的恐惧不是说消去就能消去的。
身前比他高一个头的男子,一头墨发随性的披散在肩上,身著他所熟悉的青衣,和他有著极不相似的冷峻面貌,五年的时间让男子少了五年前的清涩,多了身为当家凌人的气势。他的三弟,萧家堡的当家,萧瑾珩。
也是他此生最怕、最恨、最不想再见到的人。
「你很会躲,这五年来我完全没有你的消息。」萧瑾珩伸手想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搂进怀里,却被灵敏的闪避,他有些吃惊,笑道:「也是,这麽多年来你的身体也恢复了,武功也增进,能躲过我的碰触很正常胆子大了不少。」一瞬间紧紧掐住梓言的後颈,发现人儿只是狠瞪著自己,没有挣扎。
「怎麽不挣扎?这样少了点乐趣。」
梓言冷笑,道:「我有自知之明,知道就算我身体恢复、武功增进,还是打不过你,那又何必自讨苦吃?」後颈传来的疼痛比起当年,根本不值得一提。
被小自己三岁、从小相处在一起的亲弟弟强暴,亲眼看见自己身边的好友一个个惨死在自己面前,甚至被迫喝下他们的鲜血他快被逼疯了,他宁愿真的成了个疯子,但这个曾是他疼爱的弟弟比他更疯狂,绝对会让他清醒再度面对现实,面对那扭曲恐怖又残忍的爱。
「这是不是表示,你肯乖乖和我回去?」手的力道仍然没有减轻,但萧瑾珩说话的口气却是温柔得动人。
「你怎麽找到我的?」没有回答那答案早已确定的问话,梓言选择问了一个令他想不透的问题。
萧瑾珩不介意话题被转开,因为不管他得到的答案是什麽,既然人找到了,他一定会带回去。他道:「若我说是白蔺尘告诉我的呢?他说不想再帮你了,因为他没这个多馀的精力和时间。」
「放屁若是全天下最会撒谎的骗子跟我说这句话,我宁愿相信骗子也不会相信你,因为你比骗子还恶劣。」感受到後颈的痛感愈来愈剧烈,梓言继续说:「更何况我有绝对的理由相信白蔺尘,他的宝贝还要靠我保护呢,怎麽可能会透露我的消息给你,好让你把我抓回去。」
「不幸的是你得和我回去,这样你要怎麽保护那个少年?」松开了对颈子的桎梏,萧瑾珩移动到梓言的後方,双臂亲密的搂著他。
回想起他曾经历过的一片血红,也想起浓烈血腥味充斥著他的嘴鼻,就算少爷再怎麽惹人生气,但他不愿意看见那天真的少年和他的朋友一样「不可以动他!不然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梓言吼著。
身後传来无所谓的笑声,「你早就恨我入骨了,我也不盼望你会原谅我,所以多一条少一条人命,对我来说没有差别。」萧瑾珩冷冷的说。
他的人心里只能有他,要是有了别人,他一概不会放过。
「不可以!你想和整个悠然山庄作对吗?」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