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莲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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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莲墨影-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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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粥吗?”握住那只缩在被窝里的手,惊心于其冰凉的程度,“怎么冷了也不说声?”
  那语气责备,更多的却是宠溺,冽炎却仿佛被刺到甩开他的手,并不应答,神情依旧冷冷的。
  讨了没趣,凌宇也不介意,强笑道:“我再去拿被子。”说着他真的将房里所有被子全部裹在冽炎身上,看着只露出个头的男人,他张开双臂吃力地抱住他,“我难过的时候也会觉得全身发冷,但只要裹在被里就好了,真的,我不骗你。”
  “出了汗,那些惊惧和惶恐就会被蒸发掉,”凌宇移过眼,与对方平视,忽然笑了下,他容颜俊美,映在已经开了光的晨曦中,虚晃得不似真实。烦恼地抓抓头,妖异的色泽褪去,只余那天真无措的摸样,“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说你。”
  习惯了在这人面前百般讨好,认错倒没什么难以启齿,真不知刚才为何如此动怒。只是低声下气,那人还是无动于衷,心里难免抑郁,“你和重霄的事”
  冽炎眨了下眼,凌宇也不再避讳,索性将此事说开,“这事我也是从慕天那里说来,我知他喜欢我,可能多少会有些诽谤的成分,但他性子其实极好,只是只是,你对他有些偏见。”
  在骇人的目光中咬牙说完,凌宇方发现自己背后不经意间已出了些薄汗,讨好地拉拉他手,“既然你讨厌他,以后我会注意与他划清界限,但你也别在生气,你气坏了身体,我只会埋怨自己。”
  抓住的手再次收回,凌宇心里凉拔凉拔,无比力不从心,他本就不善言辞,此时更是捉襟见肘,恨不能将那些好听的话都说来讨好这人,哪怕这个人对他稍微笑一点点,他也会极为感激。
  “君上”童子自知昨夜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根本不敢抬头,毕恭毕敬地将整好的衣衫递给凌宇,凌宇伸手接过,却是先替冽炎穿上,期间那人跟没了灵魂般任人摆布,害他胸口一阵阵针刺的痛。
  缩腹对胎儿和母体都会造成伤害,穿上宽松的衣服后,那腹部便膨胀起来,凌宇凑上去隔着衣衫吻了下,“汐墨连夜赶来,定是有事,我见了他便回来,你等等我。”
  冽炎眉目紧瞥,似有些痛苦,却终是没阻止凌宇最后亲昵的动作。
  将魔帝带回时,很多仙人以死反对,凌宇扬了扬眉,淡淡道,‘自己坐化吧,别污了这块地。’背后主使的仙界四大长老立刻知道自己等人在凌宇眼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尘埃,卑微得不值一提。
  虽说不通世故,凌宇仍是以绝对强大的武力坐稳了仙帝这个宝座。他本想让冽炎与自己一同住在宫殿里,但不仅那群长老大呼不可,冽炎更是冷声威胁,‘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仙魔大战前一夜,凌宇只见了那人一眼便心心念念想着他,恨不能将天上的星宿都给摘下来。大战时本不愿与他为敌,哪知对方横眉冷目地提剑便杀,凌宇无法,只得与他周旋。
  冽炎若未孕自可与凌宇一战,但他身体连番受损,一路上更是被腹中胎儿折腾得血色全无,对上凌宇,半分胜算都难。
  凌宇不知自己是喜欢他,只觉看见他便欢喜,一边招架得绰绰有余,一边调笑道,‘你让我摸摸脸我便饶了你们魔人。’
  只一句话,冒着红色烈焰的巨剑已贯穿胸口。
  毕竟是‘虚’,一日伤口便基本痊愈,但凌宇还是痛,他分不清是哪里痛,胸口那里有蚂蚁爬,还时不时咬上几口,他看啊看,连伤疤都有了,为何还是痛。
  于是凌宇明白了,因为那个男人刺了他一剑,而且跑了。
  再次见到那人时,他虚弱地躺在雪地上,修长漂亮的腿颤抖着大敞,无力地接受周围讥笑的注视,汐墨说他是在生孩子,那他是因为别人才如此狼狈如此痛苦?——猛地,凌宇的心抽得很重。
  仙帝寝居‘无宸’殿是离皓君白塔最近的地方,传说当年云清太人便是在皓君之巅登上帝王之位,凌宇对这些没兴趣,是以现今的身份仍是君上,只冽炎有时会冷冰冰地叫他‘陛下’,明明是尊贵的称谓,从他嘴里冒出硬生生变了调,讽刺意味十万分之重。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也不温柔”凌宇扁扁嘴,颇有些无可奈何,“为何我就是喜欢你的紧啊。”
  随侍在他后面的童子见自己君上自言自语,便知又是在为那位魔帝陛下伤脑筋。
  天光微亮,白衣的人拾阶而上,从后面望去,比清莲还出尘,只是他微微耸拉着头,倒像做了错事的小孩。
  童子晃晃头,旁人敬畏君上不敢与其接近,伺候他的自己却知道,这人不谙世事,如一张白纸般纯白无暇。
  ‘无宸’殿并不奢华,殿外一池白莲,荡漾于碧波之中,沐浴日月星华,莲瓣端庄而盛大。凌宇挑起眉,轻飘飘地弹了个响指,华贵的白莲瞬间枯萎。童子无奈抚额,君上每次在魔帝那里受了气,就拿这池白莲折腾。
  凌宇无声靠近的时候,汐墨正望着远方天际太阳升起的地方怔怔出神,被镀上淡金光彩的云层蒸腾出薄薄的霞气,仿佛晕染着某种美好的事物。
  这是凌宇第一次在汐墨脸上见到如此平静的神色,没有任何忌恨与算计,没有戏谑与捉弄——就像冽炎那张脸,死水般的沉寂。
  “你也知道,”汐墨开口,却是诉说的语气,“我喜欢我弟弟。”
  凌宇点头,不就兄弟相好。
  “可他不喜欢我。”
  凌宇继续点头,冽炎也不喜欢我,不,或许还是有些喜欢的。他会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我,那眼神怯怯的,一旦被捉住就会立刻逃开,像小鹿一般。
  或许用小鹿来形容魔帝陛下十分不恰当,但凌宇喜欢这种形容,好像那人并非高不可攀的魔尊,而是他可以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对象。
  凌宇脸上盛开了一朵花,眸中浩淼烟波,比春水还温柔,汐墨暗骂了声白痴,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在窗栏上轻抠,“你昨日刚走我便与他有了争执,你知道的,这些年来他对我积恨已久”
  “我来找你,是问,你能否把慕天殿下下嫁于他”
  “什么?”凌宇不假思索地摇头,“你疯了不成,让慕天嫁给厉破,你怎么办?”毕竟同病相怜,虽恼怒他对冽炎的所作所为,凌宇还是与这个人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好友。闲来无事就去妖界讨讨酒喝,多少驱散了些在仙界的抑郁之情。
  “我自问待你还是不错,”指尖微颤,声音却无任何波动,“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只盼你能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凌宇跳到高座上坐好,颐指气使地道,“你先回妖界,好好给你弟弟讲,你要告诉他你喜欢他,喜欢得心里痛。”
  汐墨转过身,背光的脸被朝阳漂亮的线条落下凝重的阴影,他却弯腰笑了出来,那笑声低沉,凌宇听着不禁难受,“笑话我的话在心里就好,何必弄出来?”
  “你是真傻还是假痴?”汐墨理顺头发,他的形象一向尊贵高傲,却惟独在这个白痴仙帝面前屡屡卸下心房,连带着对冽炎的仇恨也减轻了一些。
  “我抓不住他,”汐墨轻声说,“怎么也抓不住。”

  泣血

  夜色如墨,像酝酿了很多年的酒,无边无际铺陈开来。
  屋里有些灯光,闪闪烁烁,忽明忽暗,夜晚的霜露打湿了衣衫,凌宇还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
  之前他并未答应汐墨的请求,在他看来,想要的东西就该努力去得到,但此时他方才有了觉悟,自己和汐墨一样是无端可怜的人,剥了心给那人看,对方却只当草芥,或许,连草芥都不如。
  “他今日做了什么?”捉了外面候着的一个童子轻声问,生怕吵着里面的人。
  那童子早习惯了凌宇对魔帝陛下的关怀之意,心里腹诽,面上仍是恭敬,“晨星殿下来了次,走时神情有些奇怪”微微顿了顿,继续道,“似乎颇为怨恨。”
  冷冰冰的眼神射过来,童子脊背一僵,却见凌宇甩了甩手,“明日你不必在此当值。”说罢,终是掀开了那道门。
  无数次走进这间房,冽炎都是背对着他,长发在肩后,用手摸上去,总觉是时间悄然划过。
  凌宇仿佛痴了般,就那样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期盼地老与天荒
  夜风吹乱了额角的鬓发,故作轻松地理了理衣服,上前柔声道,“怎么不吃饭?”
  上好的菜品端端正正地摆在床边,冰凉得一如他惨淡的心情,凌宇扁扁嘴,蹲下身趴在床边,“你莫非还在生我气?那么大人了,也不害羞?”
  他面色忽然一变,急切地把那人扳过来,只见一张脸果然惨白如纸。
  密集的虚汗将鬓角润湿,双眸虚弱地张开,看到面前人的瞬间蓦地变得凌厉。
  凌宇又气又恨,指尖都颤抖起来,“你你”
  他你了半天,仍是未吐出只言片语,他知道这人一向能忍,即便是生子之痛也能咬牙不吭一声,他也知这人极为骄傲,稍不注意就能触了他逆鳞,但是他们关系不一样啊他把他当最亲近之人那他呢?他又把自己当什么?
  凌宇来不及思考,用力地堵住那张唇,体内气流不要命地渡。察觉到贴上来的温度冽炎挣扎着想要推拒,凌宇登时大怒,“你要想死我成全你,当然”唇角一挑,眉心朱砂大盛,“你儿子在仙界得罪的人不少,你死了会发生些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怎么可能死”惨白的一张脸扯开笑容,也说不清是讥讽还是自嘲,“你便威胁好了,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那声线极弱,几不可闻,凌宇却因那宛如深渊般漆黑的眸子而败下阵来,他能够感受到这个人瞒着他很多很多事,比如为何独独他叫他凌宇,比如为何晨星越来越像自己
  “有我在,必不会让你难受”
  “滚,滚开,我不要你管。” 浑身上下像被车轮碾过,声音不由自主开始战栗。重重咬在缠进来的舌尖,猩红的气味密布口腔。他不要他管,不要他虚伪的爱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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