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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人目光深沉,道:“是啊,田舒不是庸将,不会连这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夏瑜听到服人提到田舒时,眉头不由一跳,但随即低头,也微微收敛了情绪,道:“向东的话太过危险,不若向北,绕道回燕。”
服人微微皱眉道:“向北?从中山取道?不行,中山与齐国是盟友,取道中山太过危险。”
夏瑜也微微沉吟,道:“中山国未必与齐国就是不是一条心,不过若是燕国尚且与齐国拉锯,中山国也许会两边观望,此时我燕国战败,只怕中山国会趁机落井先生,趁机侵吞我燕国国土,取道中山确实不妥,所以,向北的话,只能绕过中山再向北,取道北狄。”
一直静静的听着夏瑜与服人讨论的孤竹存阿此时插嘴道:“戎狄人野蛮凶残,这……从北狄走,也太过危险了。”
夏瑜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服人,而服人站在那里,仰头望了眼这苍茫天地,他入晋时还是盛夏,此时已经是秋日,草木已经有了几分枯黄之意,满盈萧索悲凉,服人深吸了口气,道:“从北狄走,若天不绝燕,我们能顺利回国,若天要绝燕……”后面的话服人没说。
半月后。
阿玛是部落里负责跑商的头领,在隗氏与潞氏两大部族之中都很有威望,因为这草原之上的部族在二十年前中原那些的家伙向草原扩张时,都有很多人口损失,又因为南边的那些叫做晋的人的严厉打击,很多部族都不能再从南人手里买货物了,别的不说,盐这不论是什么人都不能缺的东西,就很难再从南人手里买到。
阿玛是跑商队的头领,在晋人与各大部族之间来回穿梭,知道怎么把盐巴从齐国贩运回草原,所以虽然隗氏与潞氏不合,但是没人会拒绝阿玛的跑商队。
阿玛本来一直如鱼得水,但最近阿玛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因为南边齐国与燕国打起来了,本来阿玛贩运盐巴回草原一直是从齐国穿越过燕国再过中山回草原,这条路是回草原的最短路程,可是却并不顺遂。
中山虽然也被那些南人归为与阿玛部族的同类,但就如同隗氏与潞氏不合一样,中山昔年背信弃义的记忆,草原人都没有忘记,草原人不喜欢中山人,中山人也不喜欢草原人,他们斥草原人为蛮夷,觉得已经和草原人早就不同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草原的商队阿玛的商队每次从中山回草原,都被收很重的税,被扣很多很多的钱,所以这样贩运回草原的盐巴都会很贵,除了阿玛的商队。
没有人知道阿玛是怎么做到的,他总是能顺利的穿过道道难关,并且不用向中山国的官吏交很多的钱财就能带着盐巴返回草原,所以他的盐巴宗室很便宜,自然也就受到所有部族的欢迎。
然而,阿玛最近遇到了麻烦,因为齐国与燕国打仗了,贩盐巴回草原的路上,中山国倒是不是问题,但齐军控制的燕地却是穿不过去了,无法,阿玛值得用重金贿赂了晋国赵氏的官员,从晋国这个草原人最大的敌人的国土中穿越过去,一路心惊胆战,还好有阿玛重金贿赂得到的赵氏通行令牌,不然还真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眼见出了晋国边境,靠近草原了,阿玛带着的商队在一处水源地饮水处歇息,商队里一部分人带着马儿去饮水,另一部分开始架帐篷起火堆准备烧水做饭,商队的护卫将正在忙碌的人圈起来,正围绕着营地警戒着有马贼偷袭。
阿玛此时拿了奶酥饼,还有烤熟的羊腿,走出自己的帐篷,看着远处的落日,叹息一声,草原此时已经很是寒冷了,眼见晋国齐国还是秋天,但在草原,已经是快要下雪的时候了,往日里这是阿玛已经回了自家的帐篷,围绕着火炉喝着马奶酒,但今年,因为燕国与齐国的战争,他被拖累了回程,在路上耽搁了。
阿玛正感慨时,却猛然听到商队护卫一声口哨,示意有陌生人靠近,阿玛心中一惊,以为是马贼,老急忙招呼身侧的人都拿起刀剑防备起来。
☆、第169章
此时天空灰暗;乌云密布,有闪电划过天际,雷鸣阵阵。
阿玛一众人紧紧的盯着那队靠近的陌生人,眼见对方靠得越来越近;阿玛一抬手,身边的商队护卫箭在弦上;对着那靠近的陌生人;只等阿玛一声令下。
阿玛紧紧盯着那队人马,只见对方在离自己营地不远的地方;全员勒马驻足;然后其中一人越众而出,双手高举,草原上狄人常用的语言道:“我们不是马贼!”
阿玛眼见对方此态,抬手微微制止身侧的商队护卫,用狄人常用的语言大喊道:“哪路子的?”
对方道:“逃难的,从晋国出来,知道这里有水源,不知道已经有先来人占了,我们只是求口水喝,没他意。”
此时那队人马勒马驻足的地方较近了,加之天际此时一个闪电照亮四野,阿玛也看清了来人这队人马人数不少,并且弓矢剑弩配备,只怕真起了冲突,自家商队并非对手,而且听得对方说自己是从晋国逃难的,阿玛心中便有些异样,说实话只要是草原人,没有人不很把草原人打得一退再退的晋人视为仇人的,此时眼前人说是从晋国逃难出来的,阿玛下意识的便觉得许是“自己人”?
是以阿玛微微沉吟,心中思量:这水源地很多常走的人都知道,自己此时若是太过霸道不让人家饮水似乎也不妥,便开口道:“百步相对,各不相干。”
那对面的人也道:“安。”
若此,两方人马算是各自相安,阿玛眼见对面那队人马中一个看上去像是领头的人物,马上抱着一个人,那人头戴席帽,布纱裹着全身,阿玛心知这带着席帽的人多半是“内室人”,心中觉得奇怪,要知道草原素来有抢亲的传统,所以很多不够强壮的人都不敢离开部落落单,已经成家的内室人更加不可能离开部落出来四处乱跑,不过联想道方才刚才的喊话过程,对方说是逃难的,便有几分理解。
阿玛再大眼看去,眼见那带着席帽的人在那领头人怀里撞死瘫软,莫非是病了?想到这里,阿玛摇摇头,心道:自家事情还没得了结,这么关心不相干的人做什么,这些人何等来头,关自己何事。
服人一行人的营地刚刚扎好,只见一声雷鸣作响,大雨倾泻,服人的帐篷自然是一众人中最好的,许知要是平常,服人向来是与自己的部下同甘共苦,平时行军打仗,帐篷也是和普通军卒差不太多的,只是今日却是有几分不同,只因为服人帐篷中此时多一个病号。
用刚打来的水湿润了帕子,服人伸手想给此时躺在毛毯上的夏瑜擦擦脸,但随即又觉得这帕子太过冰凉,便用手捂着,直到捂到温热了,才给昏睡的夏瑜将脸上的尘土擦净,擦干净了脸又握着夏瑜的手擦拭指尖的泥土。
夏瑜这三年一直没间断的练习剑术与马术,一双如玉雕琢的手不再如昔日细腻,掌心略有薄茧,服人满是厚茧的双手抚摸着夏瑜掌中薄茧,从被晋国放出起就一直冷硬的神色此时融化了,依稀如往昔的温柔宽厚,看着夏瑜,长叹一声,道:“你啊,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一把火能烧了几万越人,在武阳能一口气宰了我全部的隶宰,竟然怕打雷。”
想起路上天色开始半阴,远处开始有雷电闪烁时,夏瑜便十分僵硬,及至漫天乌云雷鸣电闪,竟然直至从马背上摔了下去,若非服人跳下马来死死抱住,夏瑜那吓得脸色苍白的,差点要尖叫的模样,几乎是要崩溃的样子。
因为实在不放心,加之夏瑜身份特殊,在服人在场的情况下,其他人都不好太过亲近,最后眼看大雨将至,服人只得将他抱在怀里,同乘一骑,及至到了这处水源地。
给夏瑜擦拭完,服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间有了几分忧虑之色,伸手去摸了摸夏瑜的额头,感觉似乎没有发热,才微微放下心来。
就在此时,只听帐篷外孤竹存阿的声音传来,道:“太子,方便老夫进来吗?”
服人将夏瑜的手放回毛毯内,又替夏瑜紧了紧盖在身上的毛毯,道:“进来吧。”
孤竹存阿撩开帘子进来,因为外面正在下雨,孤竹存阿披了蓑衣,进了帐篷就卸了下来,看了眼正在昏睡的夏瑜,道:“内佐无事吗?”
服人道:“没发热,这倒还好,可能只是一路奔波累到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孤竹存阿有些忧虑的道:“眼见这雨一下,这天气倒是潮湿的不行,我听我们找得那个带路的说,草原的向来落雪很早,这场大雨只怕是最后一场秋雨,若是内佐身体一直不好……”
服人似乎猜到了孤竹存阿的意思,直接打断道:“老师,阿瑜是我的内室,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他。”
孤竹存阿也知道自己的话有点过分,如果说服人与夏瑜刚成亲那会儿他尚且有疑虑,那这几年下来,他也早已将夏瑜当做自己人了,只是眼下情形,从燕国国内传来的流言越来越多,让人心里越来越没底,难免希望作为主心骨的服人不要有任何意外变故,尽快回国。
孤竹存阿长叹一声,道:“其实,我也有些话也想对太子说,我……我见太子您这段时日对内佐的态度似乎有些……,按理说这话不该我来讲,只是我想说其实燕国国内之事也怪不得内佐,太子您将临近中山边境的军队交到内佐手中,打中山那仗,说实话,赢得快得都让我们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后来内佐遇刺,朝堂上,哎,太子您也知道的,情势急转直下,内佐方才伤愈不久就爬起来,四处奔波,就是为了救太子您出困……”
“我知道。”服人道。
突地听到服人开口,将孤竹存阿弄得有点反应不及。
服人也没去看孤竹存阿,而是低头看着夏瑜,目光中有些太古深沉复杂的东西,道:“我知道,我出困快半个月了,燕国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