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随着高楼不断呼啸而过的风轻轻荡漾,如同波浪板时起时伏,于是月光洒下的一片坦然的色调也不停被挑逗和抚摸。
基德没有立刻离开,他细长的羽睫频繁颤动着,渐渐眯上了眼睛想要聚焦看清楚窗帘后的情景。好安静……只有微弱的警铃声在周围游荡……要么就只有那不断掠过的风……在耳边肆虐。单薄的窗帘后,隐隐约约是一个人影,静静靠在窗框上,基德却那么肯定那人的目光是直直看着自己的,就像一把金刚刀,想要他的剥开心脏。
是……一个女的……窗帘后的人影是纤细而窈窕的,散发出一阵阵猫般的狡黠和认真。怪不得她站在那里这么久自己都没有发现呢……基德有种受威胁的不安,在心底暗暗作乱。那么她是谁?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不是应该大声尖叫,或者落荒而逃吗……他不得不更加认真去辨别她的相貌。
顿时基德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脏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跳动的力量,浑身的血液因为冰冷而凝固,他的呼吸下意识停止了,只有那一声惊诧地倒吸凉气的定格。女子那一袭栗色的长卷发在窗帘舞动的缝隙里闪现,流星一样在夜里发出诡谲的光华,而她的眼睛,却犹如一口井,深邃而让人感到窒息。
那双蓝灰色迷人的瞳孔啊,竟然比他的宝石更加夺目。
“衣梵!”基德不禁叫出声来,语气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焦急,或许还参杂了一丝庆幸和惊喜,“真是你!”他再次开口确定,但是不敢因为自己的心情而过于慌乱。
可是窗帘后的女子却迟迟没有回应,她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有那双一直看着基德的眼睛才让人明白,她是清醒而强势的女子。基德开口之后很久,都再没有任何声响,倒是警铃已经离他很近了,他不得不微微偏头观察警察的行动,一颗冷汗在额角若隐若现。基德甚至可以感觉到中森警官就在这座公寓下,发现了他。
他顾不了这么多了,回头质问窗帘后的女子,态度蛮横而坚定:“我知道你是衣梵,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喂,混蛋!”那女子还是没反应,不过基德看到她的嘴唇轻微嗫嚅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
“基德在那里!”中森警官志在必得的声音从脚下传来,一架架高功率的探照灯在楼底就绪,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将他所在的这里照如白昼。不好!他心里暗暗叫一声苦,脑海里搅如乱麻。明明马上就可以和衣梵联系了,自己又不得不离开……就这样离开……也许衣梵的
神秘死去和现在的出现有什么苦衷,她也不想因为我而暴露在警察眼睛之下吧……
可恶!基德狠狠咬着牙,深深凝视了她一眼,妄想把少女的影子刻入眼底。于是强迫自己转身跳下阳台,飞速下落的身体一刹那失去了重力,连思维也飘渺起来,一层一层的楼在身后幻化为梦境一样的图案。随着一声闷响,他如愿打开了滑翔翼,一片银白在渐渐隐去的月光里是那样引人注目地上升。
麻木而冰冷的风中,他不禁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高楼,目光决断而毫无悔意。
那个女孩,再不能受一点伤害。
至少他能保证。
————————————基德有新的计划分界线————————
“怪盗基德频繁作案,中森警官严密布控。”
新的一天开始,快斗照例来得很早,照例是一份报纸在手里,严严实实遮住了脸。今天新闻硕大的头版果然又被那个银白色绅士全占,虽然表面上没有太张扬,但是私底下还是很得意的,这份矛盾的心情在他的脸上纠结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但是随后他脸上的神态就如同停滞的流水一眼凝固了,怎么办才好呢……要不要将昨天看见衣梵的情况告诉白马探,如果告诉他,他就会不顾一切去找她吧,这样衣梵回来的计划不久被自己的莽撞打乱了……而且,这样的消息要是公布出去,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对,不能告诉他!
快斗这样想着,坚定地哼出一个浓重的鼻音,他翻过一版报纸懒懒散散地在各种标题上浏览着,企图寻找她回来的一丝线索,但是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到一个角落挪不开了。“白马侦探有意退出关于基德的行动,原因不祥……”报道的下方是中森警官趾高气昂的特写。是的,要是白马放手不管了,最开心的还是警察们。
他居然想要放弃!想到这里,快斗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不停嘀咕着什么,拍案而起,将报纸胡乱扔到课桌上。刚刚进教室的青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走到快斗身边悻悻放下书包。“青子,有没有看到白马?”快斗这样焦急地问她。“白马吗……”青子慢条斯理地坐下,然后才抬头回答,“进学校的时候看见天台上有人影,不知道是不是……”
还没等青子说完,快斗就拔腿冲了出去,瞬间就不见了人影。真是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好精力……青子不屑地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和空无一人的教室门口,失望地叹口气。
天空是艳蓝色的,奇迹般地缄默着,没有骄阳只有云朵,厚重的云朵,呈现出紫灰色,静止在天空中,镶着白色的边,如同压抑着什么。他静静站在天台一角,面前是高高的铁丝网,这样静默的天际被分割成小小的菱形体,在红褐色的瞳孔里分布沉淀。
风是和煦的,抚摸他茶色的头发,刘海像一只只孩童的手,不断抚慰他的心,麻酥的感觉就像触电一样,瞬间闪现。白皙的颈上是一条银白色细细的链子,链子下的坠不安分地从衬衣里溜出来,在白马探的胸口躺着,隐约是一枚戒指,一枚有着紫色如同今日天空般暗淡钻石的戒指。他将原本放在口袋里的手掏出来,缓慢而怜惜地将坠放入衣服里层,只是目光在触及钻石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的心疼,像玻璃片飞快划过心头。
随后白马自然地抬起了手,微微举高罩在额头上方,灰蓝色的光芒就从指缝里悄然落下,伤痕底纤细而怆然的形状,生生将他深邃的褐色眼眸划上一刀又一刀异样的色彩,是她眼睛的色彩,于是他的鼻子莫名其妙酸了起来,白马不得不扬起头强迫自己看着飞鸟在天空徘徊。如果一直这样……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只不过这样安详的气氛,被突然到来之人怒不可支的吼叫打破。“白马探!”快斗狠狠拍开楼顶的铁门,喘着粗气用右手支撑着身体,看来是竟忙赶到太过于疲惫,但是他的眼睛依旧是不屈服地、那样笔直地看着白马探,“你要逃跑吗?!”
黑羽快斗……白马探等身后的喘息声渐渐平息了,才缓慢转过身来,双瞳蒙上一层吹不开的雾气。“没用的。”他这样轻蔑地说着,重新将手放回了口袋,微微垂下了头。他当然知道快斗为什么上来找他,快斗只是很气愤吧,一个从不退缩的人竟然想要离开,这样的放手是不是带了太多的决断。
“理由!”
“她不在了……她不在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混蛋!”快斗一个箭步上前,硬生生逼着白马退后几步,他愤怒地看着他,满眼是不敢相信和厚重的怒气,说着说着,快斗语言里嘲讽的意味浓的化不开:“她也不希望你这样的,要是衣梵还在会允许你这样放弃吗?白马探,你放弃的不只是你的目标而已,你辜负了她的努力知不知道啊?!多简单啊,大少爷说走就走,想放弃就放弃,你已经让她很伤心了,而她现在需要更加伤心才能对的起你的决定呢!”
一道伤痕猛地在白马探心尖上腐蚀开来。
“可是她已经死了!”
顿时整个天台被诡异的寂静所包围,这样的安静就像真空玻璃瓶里的没有流动的空气,只有两种轻微而激动的喘气声一起一伏,编织着所有的意识。两个冷峻的少年都不肯做让步,倔强的眼神是那么相视,大概这是唯一他们共有的东西。
快斗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满满的都是酸涩和僵硬,他的喉结动了动,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是她已经死了……”白马探的声音不可阻挡地低沉了下去,语调却带了意思颤抖和不忍。他这样突然剧烈嘶吼打断了快斗的话,可是快斗却并没有被他的嘶吼震慑,倒是他却因为自己发出的声音久久回不了神,“……她已经不在了……她所有的心情我都不可能感觉到了……是的,我承认我的懦弱,但是这样的懦弱只为她而生,你懂吗?”许久之后,白马探才重新抬头看着快斗依然冰冷的眼睛。
满脸清澈的忧伤,犹如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小男孩,白马探痛苦地摇着头,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快斗听到他在一字一顿地喃喃,“没有任何意义了,没有了……”但是这样的话却没有得到快斗丝毫的同情,他将他的委屈理解为无意义的辩护,于是快斗又上前几步,咒骂着高高举起了右手,紧紧握成一个拳头。
“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不该坚持的!”那样狠的发力再落下,在白马探还未反映过来的时候,他的脸上顿时被重重挨了一下。“这一拳是为衣梵打的!”快斗心中的火气似乎在这一拳落到白马探脸上的时候稍有缓解。他眼眸一凛,一只手将白马探领口往下猛然一扯,接下来的一拳结结实实又落到了白马探的胸口。
看着他毫无防备踉跄退后,白马探最后撞在了天台边缘的铁网上,好不容易支撑住了身体。他轻微咳嗽了几声,微俯身体冷冷偏过头看着
一步一步走近的快斗,快斗的脸上带有胜利者姿态的笑容和爽快。“这一拳是帮怪盗基德教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