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应该找我这个市长二把手。
审讯的人对张志东这种态度很满意,你都快成阶下囚了,还在这摆什么谱,还在这嚣张什么?他问:“那你怎么说明,你的资产来源情况?”
对小倩赴澳门豪赌事件立案调查后,调查组已经全面掌握了张志东的财产情况,包括小倩的资产,以及张志东的家庭资产。这两个家的资产总合,数目之巨,令调查组大吃一惊。
张志东说:“我当市长这些年,到底收受了多少红包信封,我也说不清楚,有些是直接给我的,有些是交给我老婆的,也有些是交给小倩的。”
他说,具体是什么人送?倒可以这样概括,各区市(县),各部、委、办、局几乎都送过我红包信封。
他说,有一点,我必须说明,哪些人送给小倩,送了多少?我不清楚,那都是她瞒着我干的。我认为,在这个问题上,我也是不知情者,只应该负间接责任。
这时候,张志东考虑的是如何不要涉及到其他人。他很清楚,如果把别人都招出来,你就会成公敌,把责任都自己揽了,因为你接受调查而惶恐不安的人,多少会感激你,会暗中帮你,这比坦白从宽的效果要好得多。当然,张志东不奢望自己无罪释放,却希望那些人能暗中为他减轻罪行。
至于小倩,她只能自作自受。如果她能严于律已,不那么疯狂,会有今天的结局吗?她不仅害了她自己,还害了他张志东。
撇开小倩借用张志东的名义四处敛财不说,其实,张志东还算不上罪大恶极,他并没有主动刻意向下属索取好处,并没有跟企业老板勾结进行钱权交易。他主要的罪状是,包养*,并包庇*向下属索要钱财,以及巨大资金来源不明。
审讯的人问:“李向东和枝子什么关系,你应该知道吧?”
张志东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我也说不准。”
审讯的人问:“是说不准,还是不想说?”
张志东说:“这个问题,你们应该问他自己。”
审讯的人说:“你们不是曾经四个人一起上过荒岛吗?不是你和小倩、李向东和枝子各住一个帐蓬吗?”
张志东知道不说不行了,但是,他还是认为,这并不能说明枝子就是李向东包养的*。他说,我感觉,他们的关系跟我和小倩的关系不一样。据我所知,枝子是生意人,靠真本事赚钱。他说,他们应该属那种两情相悦的关系。
审讯的人说:“他们属哪种关系,我们自有定论。”
在整个审讯中,张志东都在极力地维护李向东,他觉得,自己的事应该自己承担,牵扯到李向东的事,便尽力地留下一定的空间,让李向东去回答。现在利用职权疯狂敛财的人,包养*的人大有人在,自己栽了,只能自认倒霉,但把李向东拉进来,人家就显得太无辜了。
李向东也接到了传讯,那是在他的办公室。开始,调查组的人对他还很客气。那位从省委抽调来的小组长还跟他握手,那位好多年以前,曾在小楼屋与李向东打过交道的老高,还对他“嘿嘿”地笑。
小组长问:“你们认识?”
李向东说:“我们是冤家路窄。”
老高却不动声色地说:“我们只是来了解情况,只要你能把问题说清楚,应该不会二进小楼屋。”
李向东笑笑说:“但愿如此。”
老高在李向东对面坐下来,那双鹰一样税利的目光直射李向东心窝。那一刻,李向东很心虚,要知道,上一次,老高虽然没有查到他金钱方面的问题,却窥探到他生活作风上的不检点。这次,李向东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问题吗?
然而,小组长却误会了李向东和老高的关系,担心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默契。要知道,这些基层官员,彼此间的默契是很微妙的。他不能相信老高,他要用他自己的人。这次调查对象是厅级以上领导干部,因此调查组由省委和地级市委联合派人组成。他要让他从省委带下来的人直接对付李向东。
第一一三三章失去斗志
小组长舍近求远的不信任大大挫伤了老高的自尊,导致老高在调查组中处于一种旁观者的观望,而也正是这种观望,使李向东应对自如。同时,也让调查组那些人更强烈地感觉到,来自副省长,以及李向东那些老同学给予的压力。
他们通过各种渠道,甚至于直接找到调查小组成员了解调查的进展情况,并且很婉转地告诉他们,那种送红包信封的潜规则没必要深究。他们不希望调查组在这的问题上*李向东说实话。他们也得过李向东这方面的恩惠。
不深究这事,李向东还有什么问题呢?
审讯的人问李向东:“你认识枝子吗?”
李向东说:“认识。”
审讯的人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李向东想了想说:“曾经有过短暂的朋友关系?”
审讯的人问:“朋友到什么程度?”
李向东说:“比较亲密的程度。”
审讯的人问:“在你的概念里,多长时间称短暂?”
李向东说:“三个月左右吧!应该不会超过四个月。”
审讯的人问:“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李向东说:“去年年底开始,两个月前结束。”
审讯的人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只是去年年底开始?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两个月前结束的?”
李向东说:“没法证明。”
审讯的人说:“这就是说,也存在这么一种可能,为了开脱自己的责任,你凭空想像了这么一个短暂。据我们所知,枝子一到市县,你们的关系就一直很暧昧,你就一直给予她生意上的关照,至于给了她哪些方面的关照,我想,我不说,你也非常清楚。”
李向东说:“准确地说,不仅是我,许多人都给予她生意上的关照”
他说,你们应该知道,枝子是谁的女儿,她到市县办公司不久,她父亲以私人名义来过一趟市县,希望我们能给予枝子多多支持。
他说,当时,市县的主要领导都在场。
他说,当然,我认为,我们并没有无原则地给予她太多的关照。特别是在我与她有了某种特殊关系后,我更严格了把关制度。从去年年底以来,就有几项大工程采用了招标的形式,这几项大工程,她的公司都没有中标。
审讯的人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不放。
他说:“说说我和张志东的关系吧!小倩在市县购买的套间,是不是你付的款?”
李向东说:“应该可以这么说。”
审讯的人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李向东说:“我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支付的。”
审讯的人问:“除了张志东和小倩,谁能证明?”
李向东从这句话里听出个中的奥秘,他不认为小倩会说实话,张志东却说了实话。于是李向东,又像回答上一个问题一样,给自己埋下了一个伏笔。
他还说:“没人能够证明。”
审讯的人问:“谈谈你的经济情况吧?你个人财产有多少?”
李向东说:“我也说不准。”
审讯的人说:“多得数不清吧?”
李向东说:“并没那么夸张,只是我从不关心这些事,存折都锁在家的抽屉里。”
审讯的人问:“说个大概数吧!”
李向东说:“八十万左右,应该不到一百万。”
审讯的人强调了一句:“你要说实话。”
李向东说:“是实话。”
至此,除了送红包信封的事,李向东的问题似乎都问了个遍。审讯的人说,今天就谈到这吧。他把记录交给李向东,让他过目签字。然后,便离开了。
那天,调查组在李向东的办公室谈过话后,李向东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带走了。其实,谈话只是一个形式,把李向东带到某一个地方才是那次行动的目的。现在,李向东就是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接受所谓的谈话。
对于李向东来说,这一次,与上次被带到小楼屋时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上一次,李向东根本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只担心自己是被人陷害的。要知道,被人陷害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人家会捏造事实致你于死地。但这次,问题明摆在眼前,就李向东的问题,别人会认为扑朔迷离,但他自己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最麻烦的不过是枝子的问题。如今,经过李向东的设计,他感到那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因此,他的心情是相对轻松的。他想,经过这番折腾,自己的官是升不上去了,但是,自己还是能够保留今天这个位置的,只要能保留今天这个位置,他就像答应过杨晓丽那样,做一个好官,做一个干实事,让老百姓得益的官。
这么想,李向东便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杨晓丽,想当初自己真不应该一时糊涂伤害了杨晓丽。他想,这时候,杨晓丽应该已经知道他和枝子的关系了,她会怎么样呢?她能承受这个打击吗?她可千万要承受住!
有那么一刻,他认为,杨晓丽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多大的打击不能承受?
他想,出去后,他要好好待杨晓丽,一心一意跟她过日子。他想,其实,跟杨晓丽在一起以后,他就一心一意对她的,再没对其他女人动过感情,即使,他曾因为绮红做过不该做的事,但那只是给予绮红的一种补偿。绮红离开后,不就再没找他们的麻烦了吗?
至于枝子,他对她动过感情吗?
只是说,他不讨厌她。
准确地说,他后来是有些讨厌她了。
他和她的苟合,完全是一种政治目的,一种迫于无奈。
李向东不知道,用迫于无奈这个词对不对?谁强迫你李向东了?枝子能强迫吗?你只能说,有一段时间,你有火入魔了,太看重副省长这个后台,太看重倚仗他可以爬到某一个高度。因此,你变得猥琐无耻了。
如果,你始终拒绝枝子,今天你会招惹这么大的麻烦吗?
他想,这时候,枝子也一定像他一样,被控制起来了。然而,他一点不担心枝子对他会有什么不利。他们的关系已经明摆在那了,可能遇到的麻烦,也估计到了,但是,李向东认为,他们的麻烦并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