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城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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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城客栈- 第3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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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玥美尼鄙夷的瞄了瞄脸无人色的独孤映岳,道:“真是块没用的废物。”
  只听一声狂吼,独孤映岳的顿在半空的剑,已刺向李仪之!
  “无耻!”
  “敢尔?”
  墨小黑的“墨剑”与姬北命的“释刀”,一刀一剑,同时封堵独孤映岳的拼命一击!
  然后,独孤映岳就走了。
  现场留下了半截断剑和一串血迹。
  “裤衩先生”已站了起来,他笨拙肥肿的身影,紧紧护住了静玥美尼。
  ——即使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他也要保护她。
  冷若雅叹了一口气,苦兮兮的笑道:“静玥姑娘,你父兄和义父是怎样的人,你都清楚,你是一个出家修行之人,红尘之中的尔虞我诈、权色角逐的游戏不适合你,你走吧,回你的‘峨眉’吧……”
  静玥美尼立即截断她的话:“不到最后生死关头,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然后她就走了。
  “裤衩先生”紧紧跟随着她。
  在走前,静玥美尼还抛下了一句话:“我父兄已经派‘四大恶人’出关,来对付你们‘凉城四美’……你们就掘坟等死吧!”
  待静玥美尼和那胖大但驯服的“裤衩先生”身影远去后,冷若雅长吸了一口气,对有些心不在焉的李仪之道:“最后的大决战时刻,就要到了,希望大姐能及时的赶到……”
  ——是年深秋,“京师”和“辽东”的时局形势,都在潜移默化中,有了不易察觉的默默转变。
  权相蔡京一党力主的“联金抗辽”国策,受到大挫,“宋军”统帅、枢密使大太监童贯与“金军”统帅金兀术联兵攻辽,童贯贪功冒进,不等盟军临阵,率部深入辽境中伏,损兵折将,大败亏输,三万精锐,只十七骑生还。
  此败,堪称本朝少见之奇耻大辱,民间沸腾,朝堂震动,以康王赵构、左相李纲为首的“抗金派”王公大臣,趁机奋起,大力抨击弹劾蔡京、童贯等“奸臣误国”,天子为平百官万民之愿,罢黜蔡、童官职,只保留了太师、太保的爵位,则其在府中“闭门思过”。
  两位大佬朝中失势,他们遍布各地的飞鹰走犬、狐朋狗友,不免兔死狐悲,凄凄惨惨戚戚,惶惶不可终日,而“辽东”,也终于迎来了正邪大决战的最后新契机和黎明前的黑暗——



第十章 噩梦·一鼎国破家亡的钟

  这段日子,熊东怖一直没有睡好。
  噩梦连连。
  就如今夜,熊东怖先后三次从义女静玥美尼的怀中惊醒,黄豆粒大的汗珠,布满了他的光头和赤身。
  ——云里雾里,我辨不清身处什么地方,就看见云端小师妹笑呵呵的过来,拍着我肩膀跟我说:“二师兄啊,我娘让你过去,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师娘不是在云端小师妹出生后不久,就仙逝了吗?
  我应了一声,然后就看见师娘云夫人向我走来,还拉着我的手说:“老二啊,你作孽太多了,以后下地狱会进油锅的。”
  然后,我周围就多了很多人,有大师兄孟东堂、有诸葛老夫子、有老十三、还有我那些烹醃了的部下,他们团团的围住我,他们面目狰狞、七手八脚的抓住我,将我丢尽了冒着热泡的油锅——
  这是熊东怖第一次惊醒,同床共枕的干女儿静玥美尼也被同时惊醒,她为义父擦拭着汗珠,柔声细语的询问慰藉着粗喘不已的雄壮男人,直至他再度进入梦乡……
  ——我正睡着,忽然有人唤我,我睁开眼,就看见女儿小白菜跟着那个叫“杨乃五”的少年,喜气洋洋的站在床前。
  小白菜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婴儿,眉目和小白菜很相似。就听小白菜喜盈盈的道:“爹爹,女儿给把你的外孙儿带来了。”
  我心里有火,心想:“这两个混帐东西,在外面生了野娃儿,才肯回来见我?”我伸手去抱那小婴儿,试探着唤他:“叫外公,叫啊……”那小婴儿一张嘴,突然变成一个血盆大口的怪物,一下子就把我的脑袋吞了进去——
  “啊——”熊东怖蓦地惊醒过来。
  又是一场噩梦。
  原来才是子,末丑初之际,冬夜兀自漫长。
  静玥美尼紧紧抱住全身发抖的熊东怖,不停地轻吻他的发烫的额、冒汗的的颊、冰凉的唇,将他惊恐、他的烦躁、他的不安,一点点、一点点抚平,熊东怖嘴角带着梦境里的残惧,又一次睡着了……
  ——这次我见到了霜美人,她在云雾里踽踽独行,我在后面呼唤她的昵称,她恍若未闻,她一直往上走、一直往上走,好像要一直走上云端里去。
  我怕她有危险,我追了上去,不知怎么,我来到了一座万丈高崖之上,霜美人背对着我,此时已经她站到了悬崖边上,我心中大急,我高喊:“美人不要啊!”我冲了过去,我想一把抱住霜美人,哪知霜美人突然就消失了,她的发、她的衣、她的人,就这样突然消失在空气里,我扑了个空,我的身体直
  向
  丈
  底
  落
  熊东怖第三度惊醒。
  惊醒后好一会,他定过神来,回想咀嚼着这三个噩梦,他得出一个让自己都感到不安的结论:
  ——自己的大限要到了!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凶兆!
  大凶之兆!
  “相爷怎么说?”熊东怖抚摸着横炼般躺在怀里的**美尼,精疲力尽的问。
  “父亲受童贯那无能纸浆的拖累,现在赋闲在家,大权旁落,加上我大哥和父亲他老人家又一向不是很和睦,这次恐怕……要我们自己独立渡过难关了……”静玥美尼趴在义父毛茸茸的胸膛上,声音无限悲切的道。
  “当初是相爷允诺我全力支持我上台,我才敢反得孟老大,现在可好,相爷摞挑子不管、把我一个人丢在火焰山山口了?”熊东怖的情绪,又开始有些烦躁起来。
  “义父,当初是玥儿在京城一眼看中喜欢了你的英雄气概,才不惜和父亲、大哥闹翻,拒绝了‘小梁王’柴如歌的提亲,离家出走,上山削发为尼;父亲因为此事,对你一直耿耿为怀,这次他能派‘裤衩’和‘剑帅’过来助你,已经是大出女儿的意料之外了。”静玥美尼仰起芙蓉玉面,神色哀怜的道:
  “更何况,现今父亲已无实权,‘权力帮’的高层,都纷纷向我大哥靠拢,他老人家在这个时候,还能从座下不多的旁系高手里抽调出‘四大恶人’来帮你渡过难关,已属仁至义尽了。”
  “不行!”熊东怖“虎”地站起,杀气凛凛的道:‘我不能认输,我马上找你八哥跟夏侯摊牌谈判!”
  有宋以来,自太祖“杯酒释兵权”起,朝廷为维护自身利益,就有意削减地方军力,以免弱干强枝、尾大不掉。
  即便在“辽东”这等偏远边塞军事要地,必须驻屯厢兵,也是要派遣信任的文官主掌大局,像督府蔡洌Ь褪遣特┨Φ淖钚《樱砬材苷鞴哒降母呒督欤鞫缺恚缦暮疃唬褪谴拥撞惚隆⑼ü嫡胶途Γ徊讲脚郎侠吹摹�
  是以,熊东怖虽然头上挂着“镇东大将军”的虚衔,但在军权方面,若无夏侯二十一印鉴,亦不能贸然调度,而在颁令编制的文案上,亦受督府蔡洌У那V啤K侨咧涞娜Γ墙睬笃胶馇一ハ嘀圃嫉摹�
  熊东怖先去见蔡洌В弧疤负稳菀住彼拇罂崂粢浴按笕松硖逵许Α⒉槐慵汀蔽衫乖诹送饷妫粤恕氨彰鸥钡男芏婪⒆鞑坏茫挥邢热ゼ暮疃弧�
  夏侯二十一和他的“镇东军”军队,就驻札在“破婆坡”。
  在“辽东”中,论官位、论职位、论地位,熊东怖都要比夏侯二十一高出一截。
  可是,真正“镇东军”的军力调动,却掌握在夏侯二十一和他那帮子同宗同族的夏侯兄弟叔伯手中。
  不过,以熊东怖的淫威声势,他不但私下练有精兵,而且身兼绿林道上“大风堂”大当家、黑道上“冷枫堡”堡主,向来在方圆八百里以内,都无人敢稍有拂逆。
  李仪之巡察“辽东”以来,处处与熊东怖做对,熊东怖知道他是天子门生,只能暗中做些手脚,面上不敢去招惹他;夏侯二十一为人刚猛,手握重兵,但他有把柄落在熊东怖手里,只能是受制于人。
  熊东怖一进帅帐,一见面、一落座、一开口,就说道:“三七啊,我们认识多少年啦?”
  夏侯二十一认真想了想,道:“要是从老龙头与家兄大将军联兵痛击萧南燕于‘野狼店’那次战役算起,我们已经认识十七年了。”
  “十七年了。”熊东怖重复了一句,道:“这十七年来,于公于私,我熊二有没有让你为难过、委屈过、不痛快过?”
  夏侯二十一又想了想,道:“除了家兄的事,二爷对我,得确比对别人,厚待得多了。”
  “兄弟心知就好。”熊东怖道:“老哥哥今晚深夜造访,便是想求你一件事。”
  夏侯二十一道:“二爷是正职,夏侯是副手,有话尽管吩咐好了,‘求’字万不敢当。”
  熊东怖正色道:“此事关系到老哥哥我身家性命,非同等间。弟能答应,就是我的好朋友、好搭档、好兄弟,不枉我这么多年来一直礼遇信重你;弟如不答应,就是与我熊东怖、跟我‘大风堂’为敌。”
  夏侯二十一抚摸着自己那条伤腿,道:“与你为敌的人,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结果的,这点属下心知肚明。”
  “弟知道就好,”熊东怖颔首道:“现在,李纲父子为夺权争利,在朝中勾结朋党,以图孤立相爷,而如今相爷失势倒台,这些奸臣贼子,知道老哥哥一向对相爷忠心耿耿忠心,他们为了要彻底打击诬陷,必会捏造罪证,陷害好人,届时要弟派兵拿下我,弟当如何?”
  夏侯二十一眉心深索深,他沉吟道:“二爷希望我怎么做?”
  熊东怖道:“弟世代将才,国之栋梁,当知道该何去何从。‘康王’一党,不臣之心,路人皆知,你若听他们调度,便成了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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