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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府要换女主人?妹妹这是什么意思?”楚怜凝身子微微一颤,挑眉诧异地问道。“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夏梦蕊松开她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穿过荷塘石桥,款款走到池中凉亭之内,这才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瞧着楚怜凝,一双凤眸里流光闪烁。“姐姐是个厚道人,又不问府中之事。只一心清修,不知这段日子府中的风云起伏,也乃情有可原。不过,今日花厅之内,相公与二叔对那慕白秋的爱慕之情,姐姐难道就没看出来么?”
楚怜凝定定地注视着她,眼中神色变幻莫测,随即又闪过几丝迷茫,渐渐地,复又归于平静。“妹妹说话要谨慎,此话若传到公公婆婆耳朵里,只怕会惹二位老人家不悦的。今日堂上,我的确看见二叔对白秋姑娘的情谊。至于相公亦对白秋姑娘有情,则是无稽之谈。妹妹莫听那起子没规没矩的下人乱嚼舌根。”
“是不是无稽之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颜府中人皆知。姐姐又何苦自欺欺人!”荷塘水榭里,夏梦蕊清丽的声音,徐徐幽幽地荡漾开来,搅乱了楚怜凝的一池心湖。“相公从来内敛沉稳,感情不行于色。可姐姐自己想想,他对慕先生,慕子路,慕白秋是不是不同于常人?”
“哪又如何?即便相公对白秋姑娘另眼相看,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楚怜凝心中陡然一跳,眼底闪过一抹暗色。“他三人自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情谊非比寻常。感情深厚一些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
“呵呵。。。。。。呵呵呵。。。。。。。”夏梦蕊讥讽的笑容,荡漾在寂静的园内,让楚怜凝听得兀自心惊。“姐姐,这几年,难道你不觉得,咱们过的都是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么?难道你过得开心么?难道你不是日复一日的,渐渐从希望到绝望么?”
“这几年,我不知姐姐是何感觉。于我而言,这颜府看似风光无比的日子,却如身在地狱般,十分难熬。每日每夜地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我的心,早已没了生机!”指着自己的胸口,夏梦蕊的眼神,尖锐而绝望。“这里,早是一片死寂!夜夜独守空闺,等待着根本没有希望的幻想。姐姐难道敢说,相公的心在咱们的身上么?这几年,除了颜夫人这个看似风光羡人的称谓,姐姐又得到了什么?”
“我。。。。。。我,还有容儿和书儿。”夏梦蕊一字一句的质问,让楚怜凝几乎要招架不住,这几年午夜梦回压抑在心底最深处不远触及的痛和伤,慢慢地破茧而出。在楚怜凝的心上,划过一道又一道的伤痕。。。。。。勾起她尘封已久的心事。。。。。。
“不错,姐姐现在的确还有两个孩子可以寄托。这一点,姐姐的确是比我强。可是,姐姐能保证,如今在手的,就能一辈子握住么?”低头垂眸,掩盖了凤眸中的风云起伏,夏梦蕊的眼底,蓦地闪过一道流光。
“你,你什么意思?”楚怜凝闻言大惊,猛地后退几步。望着夏梦蕊的姣美俏脸上,苍白一片。
“我是说,颜夫人这个宝座,容儿、书儿这两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姐姐敢保证他们就一定都会一直属于你么?!姐姐不觉得,自己颜夫人的宝座,如今岌岌可危么!姐姐难道没发现,容儿和书儿如今对慕白秋是言听计从,亲密度堪比你这个亲娘么?!”见状,夏梦蕊乘胜追击道。
“不,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这样对我,他们绝对不会这样对我的!”楚怜凝猛地摇摇头,仰起绝美的小脸,艰难地绽出一抹笑容。看向夏梦蕊的目光,清澈如水。却,并不那么坚定。“这些只是妹妹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事情绝不会如妹妹所想那般发展的!”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想,时间可以证明,究竟是谁在一厢情愿!”见这一仗自己已经赢了大半,如今的楚怜凝不过是强弩之末而已。夏梦蕊满意地勾出一笑,抬腿便准备走人。“关于慕白秋与相公儿时的深情厚谊,我倒是知道得不少。姐姐若有兴趣,不妨找妹妹聊一聊。妹妹自会同姐姐娓娓道来的。如若姐姐还是不信,可以回忆一下,相公书房内,是不是有一块汉白玉莲花。时常被他拿在手中把玩,珍惜得很!告诉姐姐一声罢,那汉白玉莲花,便是昔日相公与慕白秋的定情之物!”说罢,夏梦蕊也不多做留恋。只朝楚怜凝颔首一笑,转身款款离去。
毒,已经下在她的心间。只要她在乎,只要她嫉妒,这毒药,便会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夜不能寐!
目送着夏梦蕊妖娆的身影渐行渐远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楚怜凝再也撑不住,一口鲜红而妖艳的血,从口中喷薄而出。。。。。。
第四十七章 新愁旧痛勾心殇(二)
转眼就到了季夏时节,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就连屋子里摆满了冰块,也解不了半分暑意。空气里流淌的热气,让慕子路一点想要活动的欲望都没有,只恨不能天天呆在冰窟里才好。
可颜府的当家人颜东林此时却来了兴趣,想要大肆宴客,以向他的旧时好友同僚们正式介绍慕白秋的存在。对于他的不知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预谋已久,慕白秋很是头痛。在几次劝解无效的情况下,她的忧虑也达到了极点!
正当慕白秋手足无措之时,楚怜凝的突然病倒,给她带来了一线转机。
楚怜凝的这次病来得十分蹊跷,也显得有些来势汹汹。自那日花厅茶会之后,她便莫名其妙的病倒了。初时并不甚厉害,众人还以为她是旧病复发,也没太在意。只照旧找了郎中来给她请脉,以为抓几幅药调理之后便无大碍。
刚服了药的头两天,楚怜凝的病情也的确是有好转。可自第三日夏梦蕊去病房里探了一回病之后,原本已见好转的病情,又陡然直下。这一次的病情,来势甚凶。据伺候楚怜凝的丫鬟春桃说,那日夜里,楚怜凝连续吐了两次血。
这一下,可吓坏了颜李氏。对这个模样楚楚可怜,身子骨一直不太好的媳妇,颜李氏还是有几分疼爱的。于是连忙大张旗鼓地请了京城内著名的郎中前来会诊。经过连续几个郎中的诊断之后,都只说楚怜凝脉象若弦,沉郁凝滞。是长久以来的心结难解,加之突遭刺激,郁结攻心。导致肝火不畅,气血不舒,才会导致吐血症状的。
末了,经过众名医的会诊之后,给楚怜凝开出了药方。并嘱咐颜家人,说她此症乃刺激过度,方才情绪失控。是以,需避居静养一段时日,尽量减少她的烦忧。否则此症不愈,落下心病恐有郁郁而终之嫌。
闻言,颜李氏顿时慌了手脚。不仅连声应承着,更派了自己的心腹丫鬟,去伺候楚怜凝煎药,服药。唯恐自己的爱媳有半分闪失。
慕白秋见状,也趁机以家中有病人为由,婉拒了颜东林的提议。颜东林见她意向坚决,加之最近颜府的确因为楚怜凝的病一片杂乱。于是也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日子便在这样的一天一天的流逝中度过,在慕白秋的强烈坚持和颜思源的默许下,颜府的西席先生依旧由慕白秋担任。不过在颜李氏的强烈要求下,慕白秋自此之后,便恢复了女儿家的打扮。初着女装的慕白秋显得十分不适应,尤其是颜秋容和颜秋书两个孩子,在课堂上总是会用或新奇或诧异的目光盯着她。让她经常哭笑不得,头痛不已。
倘若只是如此,那也便罢了。可让慕白秋感觉到不安的是,自从她换回女装之后,颜思远打量她的目光,便更加肆无忌惮了。由于颜东林夫妇的坚持,如今慕白秋已经享受不到上官若柳的好手艺了。每餐饭,她们二人都是在颜府花厅里与颜家人一起度过。于是经常在颜府花园里,抑或者花厅的饭桌上,慕白秋总能感觉到颜思远那一道道灼人的目光。强烈到让她无法忽视。无法心安。。。。。。
而颜思源,除了初见慕白秋女装时的惊艳之后,倒也表现得还算正常。只是每当两人在府中相遇,目光间有意无意的碰撞,都会让慕白秋越发心慌意乱。因为彼时,她清楚的在颜思源那双一向温润如玉的眸子里,看见了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意。那种深入血脉的深情,帯着浅浅淡淡的忧伤和坚如磐石的渴望,仿佛积存了一辈子的爱恋,如沉寂已久的火山,随时随地都会爆发出来。比颜思远那种炙热的灼人感,更让她心惊,让她,心动。。。。。。
同在一个屋檐下,楼阁重重,庭院深广。可似乎每一处曲长雕廊,每一处水榭凉亭,每一处环翠假山,都萦绕着他们目光碰触的痕迹。分明是都不动声色,却偏又那样的款款深情,让慕白秋每每午夜梦回,都辗转难眠。于是总在夏夜星空中起身抚琴,漫天璀璨的星子下,总有悠扬婉转的箫声与她响应相和。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这样遥相呼应的琴箫之声竟已成了习惯。不知为何,哪怕是夜深人静,亦从没有人来干扰过慕白秋的琴声。自然,慕白秋也不会去追究箫声的来源。。。。。。
时光便这样飞逝而过。转眼便来到了华昌国一年一度的“乞巧节”。“乞巧节”是每年农历七月初七,传说中,这一天也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每到这一天晚上,华昌国内的未婚女子们便对着天空的朗朗明月,摆上时令瓜果,朝天祭拜。乞求天上的仙女能赋予她们聪慧的心灵和灵巧的双手,让自己的针织女工技法娴熟,更乞求爱情婚姻的姻缘巧配。
待穿针乞巧,祈祷福禄寿,礼拜七姐的一系列活动完毕之后,未婚男女们还会三三两两的相约在一起,到河边去放花灯。将载着自己情谊与心愿的花灯放入倒映着漫天星子的河流之中,以期待有缘之人能拾到自己的花灯。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胆大的未婚男女,趁机鹊桥相会,共享良宵美景的。久而久之,这“乞巧节”便也成了热恋中男女幽会的日子,抑或者,未婚男女趁机寻觅良伴的日子。
这日,墨蓝色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