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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凤殷然轻易破了自己的术法,铃儿倒也不闹不怒,娇俏笑道:“魔君大人早跟铃儿说过,要多多提防小侯爷,原来也不是魔君大人故意抬举小侯爷呢。”
凤眸一眯,凤殷然脸上的笑容仍然浅浅淡淡,“哦?不知本侯哪里得罪了魔君,还请铃儿姑娘指点一二。”他口中说的风轻云淡,心中却有些犹疑。关于樊薄魔界和巧篁妖界的记载,大多只是传说而已,饶是凤殷然自幼博闻强记阅遍遣星阁所有藏书,对这两个地方知道的也不过是只言片语而已,更不用说什么时候和樊薄魔界的魔君有过什么纠葛了。
那铃儿只是笑笑也不搭话,抬手一挥,那些飘浮在四周的傀儡便争先恐后的朝他们围了过来。回过神来的少素翾和段紫漪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出手,缚龙鞭善远攻,冰刃扇善近守,两人见面以来虽是第一次联手对敌,却是似心有灵犀般配合无间,轻轻巧巧便把那些个傀儡一个个打散成了齑粉。
马车边上的铃儿看着她的傀儡越来越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淡,偏偏凤殷然就站在她面前,看似随意实则蕴藏杀机,逼得她也不敢妄动。眼眸一转,铃儿再不去管少素翾那边的战局,歪头对凤殷然粲然一笑,“小侯爷便乖乖跟铃儿回去嘛,若是铃儿的差事办砸了,铃儿自己受罚是小事,魔君大人再派些什么人来抓您可就说不准了。”她说着敛了敛眸子做出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若是那些个粗苯下人不懂得怜香惜玉,伤到了侯爷一丝半点的,铃儿可担待不起。”
“铃儿姑娘言重了。你既不是我的奴仆又不是我的属下,对我的安危生死,可没有半分的责任可言。”凤殷然不是个爱逞口舌之利的人,和那个铃儿几番对答,耐心早就已经消磨殆尽。知道那几个傀儡难不倒少素翾和段紫漪两人,他也折腾了一夜不想拖沓,看着铃儿的眼神便又冷了三分。“不如就请铃儿姑娘现在便回樊薄魔界回禀魔君,本侯多谢他的盛情邀约,只是如今俗事缠身抽不出空来。等什么时候本侯得了闲暇,再去魔界向他请罪。”
见凤殷然说着似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铃儿倒格外不敢掉以轻心,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朝自己脸上一抹,白光又是一闪便见她已然换了副身形模样,那一双弯似新月的笑眼,淡淡一颗泪痣,赫然竟是芊芊的样子。
这边少素翾配合着段紫漪刚刚解决了最后一个傀儡,回头去看段紫漪还没来得及扯出一个笑容,就瞧见那个叫铃儿的妖女变成了芊芊的模样,毫无阻滞的走到了阿然的身边,距离不过一尺,吓得他差点惊叫出来。段紫漪不明白,他可是十分清楚芊芊在阿然心中是个什么分量。虽然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阿然对芊芊从未产生过爱情,但是眼睁睁看着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因为自己惨死,对于阿然来说,只要他一日没有饮下忘川之水,他就不可能放得下对芊芊的愧疚和心疼。如今这个臭丫头居然幻化成了芊芊的模样,若是阿然一个心软不忍,只怕就要……
他越想越怕,却已经来不及上前隔开二人,更怕此时强行冲过去激怒了那个铃儿,只能看着那个顶着芊芊面容的铃儿踮起脚尖,双手环上凤殷然的脖子,藏在手中的毒针慢慢贴近凤殷然脑后,嘴上却甜腻腻的叫着:“殷然哥哥,跟人家回去嘛……”
正当那枚毒针的针尖就要刺到凤殷然的后脑上,像个幸福小女人一样埋首在凤殷然胸前的铃儿却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一凉,惊愕抬头正撞进凤殷然那双冰冷漠然如一潭碧水般深不可测的眼睛里。脖子上的肌肤被他冰凉锋利指刀上的杀气刺激得有些发疼,铃儿怯懦的张了张嘴,嘟着嘴眼圈一红又想开口唤他,却被凤殷然冷冷截住。
“你知道你为什么没骗过我么?”他忽然一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染进眼中,“你现在顶的这张脸,和芊芊一模一样……不过,她从不会叫我什么殷然哥哥……”瞧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熟悉的让他心里又开始疼痛的容颜,凤殷然皱了皱眉,手上微一用力,一道血箭从铃儿的动脉射出,在他眼前氤氲散开,“我宁愿亲手动手,也不想看着你顶着芊芊的脸做丑恶的事情。”
“你……”铃儿捂着脖子缓缓仰倒,眼中满是不甘,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呆滞地仰望着青衣染血却依旧恍若谪仙的凤殷然,嘴角扯出一丝诡异非常的笑容,忽然身上银光一闪,化成一片银色粉末如同林中之前弥漫厚重的雾气一同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少素翾几个箭步便奔到了凤殷然的身边,忍不住抓着他的肩膀晃了晃,小心翼翼地问道:“阿然,你没事吧。”
有些恍惚地低头看了看手上还没有风干的血迹,凤殷然只觉后颈上被那毒针划过的地方麻麻的开始发疼。“我没事。”回头给了少素翾一个安心的笑容,凤殷然强撑着回到车厢中,正想安慰急得手足无措的楚黎归几句;却眼前一黑终是晕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并不宽阔的林间小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服饰各异的尸体,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地上的血迹还尚未干透。坐在马上的男子胡乱扇了扇手里的折扇,似是不耐初夏已经开始炎热的天气,又像是不喜这周围浓重的血腥气。他动作虽随意但因为人长得俊美雅致,倒也有几分风雅。那男子一边扇着扇子,一边指着这一地狼藉,侧头对他身边的白衣男子说道:“方公子,不知你有何高见?”
依旧一袭白衣的方临渊淡淡一笑,也不说话。与他同行的这个男人,穿着一身藏蓝色衣裳,衣摆上用暗纹绣着苍龙七宿的图案,若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其中的心宿三星颜色更加明丽一些。却正是遣星阁二十八星使中,分属护法青龙管辖的苍龙七宿中的心宿——心月狐的标志。偏偏这人又人如其名,狡猾机敏如狐,哪里用得着向他讨教什么。
心月狐见他不搭话,也不觉尴尬,兀自挥着扇子道:“这些人瞧着不像一个门派的,也不像什么高手,鱼龙混杂倒像是江湖寻仇临时组成的队伍。看他们这死状嘛,杀人的兵器只有两样,一是那飔肜宫段宫主的冰刃扇,另一个大概是鞭子一类的兵器,却没有顾少爷和咱们阁主出手的招式。”心月狐这样头头是道的分析着,自己却先露出了忧色。说起来,都因为阁主这一趟走的匆忙,手下暗卫全都留在了帝都。飔肜宫那位公子无颜素来生人勿进,武林盟的顾少爷又是个独来独往惯了的主儿,所以这三位爷一路前往北疆,身边连个帮衬传话的都没有。昨晚阁主命人给总阁传信要找前阁主去药王谷,留守在总阁的总管墨兮得了阁主的讯息,哪里放心的下,赶紧就传了办完事距离药王谷最近的心月狐先赶过去看看。心月狐得了指示一刻不敢怠慢,便在这条通往药王谷唯一的路上,碰见了同样行色匆匆的方公子。如今离药王谷越来越近,路上却出现了这些武林人士的尸体,也不知阁主是否一切安好。
凤殷然和方临渊闹别扭的事情,心月狐自然是不知道的,此时在路上遇到了方临渊,又素知他与阁主两人情谊深厚,只当他是要去药王谷与阁主会合,便也没有多想其他。“方公子,阁主他……”要说这世上有谁还让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的心月狐惦记着的,那便是他们的阁主凤殷然了。他们这一代的二十八星使,哪一个没有受过阁主的恩惠,尤其是他……
他的担心,方临渊又怎么会没有。“此刻你我忐忑不安也是徒劳,药王谷就在前面,加紧赶路吧。”方临渊说的云淡风轻,手里却更加紧的攥住一个碧玉剑穗,正是昨夜凤殷然那把断在乱葬岗上的佩剑上面的配饰。遇到心月狐之前,方临渊就一路沿着凤殷然的足迹跟着他们,只不过他为了处理帝都的事情,比凤殷然一行晚出发了三天,所以虽是一直马不停蹄地追赶,却总是慢他们一步。昨晚他在乱葬岗拾到这混杂在染了血的短剑残片中的剑穗时,心里竟是怕到了极点,连设想殷然出事的念头都不敢有一星半点。
瞧方临渊脸色不佳,心月狐也不再多话,理也不理这一地的尸首,扬鞭打马继续朝药王谷奔去。两人快马疾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这才终于出了树林。却见不远处的山谷前站着数十个短装打扮的江湖人士,而隔着几步与他们对峙的两个少年正守在一辆马车旁边。听到身后传来声响,双方一起朝这边看了过来,见是方临渊和心月狐二人,都是一愣。
那守在马车旁的正是段紫漪和少素翾两人,他们击退了那个来历不明、自称魔族的小丫头铃儿之后,凤殷然便不省人事。二人惦记着凤殷然和顾清寒的伤势,一刻不敢停歇的连夜朝药王谷赶来,谁知路上竟遇到了这些个闻讯赶来的飔肜宫和遣星阁的旧敌。本来这些小喽啰平日里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可是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来了消息,竟然集结人手埋伏在路上围堵他们。虽说段紫漪和少素翾武功比这些人高了不知多少倍,但是奈何对方人数众多,又瞧出他们惦记着马车里的人,净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所以两人尽管一直稳占上风,到底是受了些轻伤。如今看到方临渊和心月狐,饶是段紫漪也不由面上一喜,即便隔着斗笠面纱,少素翾也感受到了他的欣喜。
顺着段紫漪的目光重又打量了一遍从马上跃下的两人,少素翾瞧着那一身白衣净若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