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上官云很肯定他以前见过谢谢,但是又好像不是谢谢,脑海里好像有千百条丝线缠绕着,明明线索都在了,但是却找不到线头般的无奈。
上官云感到脑海中的思绪好像还少了最关键的地方,就好比是到了门前,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钥匙。直到晚上的时候,上官云依然还在努力回想,到底在哪里见过谢谢,或者是好像谢谢的那个人呢?
与以往一样,谢谢直到晚归规定的时间才回到宿舍中来,平时这个时候上官云都已经与周公聊天聊得兴高采烈,但是今晚,被各种思绪缠绕着的上官云却还保持着清醒。在黑暗中看着谢谢的背影,上官云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呼之欲出了。
上官云连忙把在手镯中休息的幽夜喊出来,让他帮忙去浴室看一下谢谢额角的伤疤。
幽夜听到上官云的要求后,突然就变得很生气,“要看你自己看,不要使唤我,哼……”幽夜心里感到很委屈,虽然自己并不能算是一个人,但是却很希望上官云能给他多一些关心,现在他可以依靠的人就只有上官云一个,如果上官云的注意力在别人的身上多投上一份,那放在自己身上的就会减少一分。
幽夜很清楚知道自己不应该计较这些,也知道自从他跟上官云连在一起分不开开始,上官云就总会莫名其妙地遇到很多灵异的事情,给他带来很多的麻烦,但是也不可否认,他们一起的日子虽然碰碰磕磕,但是还算愉快。
像这次跟踪了谢谢一天,而且只是为了似是而非的理由,幽夜心里十分不安,似乎谢谢的出现,会改变他们现有的相处模式。
上官云感到十分莫名奇妙,幽夜今天是怎么了?从一早上开始就怪怪的,唉……没办法,只好趁周末回家一趟,确定一下。
☆、14 记忆的碎片
上官云是家中的独子,父亲上官敬谦,早年是国家企业的技术人员,后来十几年前响应国家号召,迎着党的春风,加入到下海自主创业的大军中。开始的时候有政策照顾的确使他们富裕起来。但是好景不长,数年前,因为投资失利导致生意失败,欠债累累,幸得朋友相助才渡过难关。
母亲刘美云,在丈夫创业的整个过程中一直支持着他,是一个乐观和豁达的女性。实际上是上官家的精神枢纽。
上官一家是在上官云考上高中后才搬来这个城市的,他们的来历,邻居们都不知道,邻居们只是知道他们家的父亲是一个每天都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母亲是一个典型的家庭主妇,儿子则是人人称颂的乖孩子。
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上官敬谦生意失败后,他们家的日子有多难过,以前的亲戚朋友一夜之间与他们划清界限,让他们独自陷入绝望的困境。最后幸得一个朋友伸出缓手,才渡过难关。而当时年纪还小的上官云也看清了各种各样的人情世故,所以在初中时候的上官云从一个叛逆、让人头疼的顽皮孩子变成了高中时候对身边一切都很淡漠,所谓的乖孩子。
而这次特地回家一趟的上官云,为的就是找回他不愿回想的过去。在他十五岁的那一年,家里所遭逢的一切,至今仍然是他们不愿提起的过往。虽然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在G市开始了新的生活,但是却也和以前的亲戚朋友都断绝了关系。至于那位在上官敬谦生意失败后,仍然雪中送炭的朋友,现在已经出国了,留下国内的公司交给了上官敬谦,虽然是挂着一个总工程师的头衔,但实际上已经等同于公司的最高决策人。
在父母为了债务的事情焦头烂额,四处奔走的时候,无人管教的上官云也确实荒唐过一段日子。15岁的少年,正处于青春期的阶段,叛逆和好奇心中,是他们这个年纪的特点。上官云在不知不觉中就加入到了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小团体中。四处惹事,干架,逃学这些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直到那一年的秋天,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火灾,才把上官云从这种浑浑噩噩的生活中解放出来。
本来在这场火灾后,上官云大病了一场,病好以后,就没有再提过以前的事,对于火灾时候发生的事也没有多说。上官云的父母也意识到他们的缺失,而当时债务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所以他们一家才搬来了G市。高中以后的上官云也从来没有令他的父母失望,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在生活上,都没有让父母担心的地方。
上官云会回想起那一场火灾,原因就在于谢谢。但是他也不能确定,因为那个在他脑海深处,被可以遗忘的身影,并不是谢谢这样搞笑的名字,而是一个属于叫做林思安的小男孩的。
当时的林思安比上官云小一岁,他们是在那个小团体中认识的,矮小的林思安是常常被欺负的对象,而后来上官云加入后,就成了林思安的老大,保护着他不被其他人欺负。虽然当时的上官云并不高大,但是他干架时的那股狠劲,还有灵活的身手,聪明脑袋都是其他成员产生敬畏的原因。
小团体里面的少年们都尊称上官云一声云哥,就连专门帮他做跑腿的小弟,身价也水涨船高。不过这些都是往事了,那些少年人的面庞,在那场大火灾发生后,就再也见不到了。那场火灾就发生在他们常去的俱乐部里面,当天似乎是他们中的成员的生日,所以他们就包场庆祝。而火灾偏偏就在那个时候发生,突如其来的大火,瞬间就把他们包围,而刚好去了一趟洗手间的上官云和林思安则刚好错过了。
洗手间的位置比较靠近大门,所以他们才有机会逃出生天。而其他的少年们却无一幸免,当上官云从医院中醒来的时候,才知道俱乐部被大火焚毁,已经变成一片废墟,里面的人就算不是被烧死,也被倒塌的房屋压到底下。
惨烈的状况,久久地刻印在所有目击者的心中,伤心的亲人们的哭声久久不能散去。林思安也在那场火灾以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上官云记得很清楚发生过火灾这件事,但是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后来又是怎么到医院里去的,上官云的脑中就好像少了一段记忆,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15 火场中的回头
上官云对于搬来G市之前的记忆,特别是最后一年的记忆,十分模糊。以前居住的二层洋房也被卖了来偿还债务,现在居住的地方只是二房一厅的小居室,所以很多的物品都在搬家的时候被丢弃了。
上官云在那场火灾发生后,就在医院住了将近3个月的时间,出院的时候,就已经搬到了位于G市的新家。对于家中发生的变故,其实上官云并不清楚过程,只是知道有一段时间,父母经常都不回家,久而久之,上官云也习惯了。在那一年中,也正正就是他加入了那个少年人组成的小团体的时间。
借着国庆长假,上官云回了一趟家。抛下随身行李后,一头就扎入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起来。上官妈妈看见儿子脏兮兮就跑入房间,连忙跟在后面,喊着,“洗手,换衣服,出来吃水果啊!”
上官云正翘着屁股趴在床底下,伸长手使劲勾放在最里面的塑料箱子。里面有他从旧屋搬过来的一些物品,不过已经很久没有整理过,都铺满了厚厚的灰尘。
上官妈妈见喊了几声都还没见人出来,端着水果就来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一进房间,就看见上官云拖出床底的箱子,把地板弄得到处都是灰尘。“你怎么不先拿湿布擦一下再拉出来。”说着,放下水果盘,转身出去拿湿布过来。
幽夜上下左右的打量着箱子,这里面有什么宝贝吗?一冲进房间就把它给拖出来。
上官云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湿布,随便擦了一下箱盖上的灰尘,擦擦手,打开箱子。只见里面放着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只剩下一根烟的烟盒,一个看似赠品的海豚娃娃,还有不少各色的笔记本,录音带,光盘。
上官云直接翻到最下面,是一本米奇封面的旧相册。翻开里面,居然有几张小小发黄的婴儿照片。
上官妈妈瞧了瞧,裂开嘴笑了,“你小时候长得真胖,那时候我们都叫你小猪。”
幽夜听见,捧腹大笑,指着上官云,“哈哈哈……小猪……小猪,太好笑了……哈哈哈。”
上官妈妈看着照片,叹了一口气,“小时候白白胖胖多可爱,现在瘦的像根竹竿似的,在学校一定吃了不少苦。今晚煮了红烧肉,你要多吃点。”
上官云可不敢反驳,只敢腹诽,‘我这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最流行的帅哥品种,妈妈可真不懂欣赏。’
在每一个母亲的眼里,都不认可儿女以瘦为美的眼光,胖胖的才显得健康,作为学生,每次放假回家胖上一圈,开学后又减下来的循环不停的进行着。而妈妈们还在挖空心思的给上学中的儿女们送上不少吃的用的,实在是难以拒绝。
幽夜听到红烧肉眼睛已经发光,瞪着上官云,“你可不能不给妈妈面子,一定要多吃,特别是红烧肉。“
上官云给他一枚白眼,‘你又不能吃东西,这么执着……’
幽夜甩甩手,落到上官云的床边沿上坐下,“你别理,反正多吃就行。”其实在上官云吃东西的时候,他也能感到食物的味道,不过只有他爱吃的东西,那一份执念才能感受到,吃其它东西的时候,就没有感觉。灵体状态的他其实并不会饿,但肚子不饿,不代表心里不想吃,看见美味的食物,口水还是哗哗不停的流,吃不到肚子里,问问食物的香气也能满足一时。
上官云翻页的手停了下来,他已经找到他想要的,一张两个少年的合拍。高的一个留着半长的头发,左耳上亮闪闪的耳环熠熠生辉,眼内是不羁的神情,似乎在世界上没有他不敢招惹的事,一副不可一世的造型。
幽夜手指在下巴底下摸索几下,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