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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三十一分,蓝宝带着蓝贝,多吉和小孩出了幻境,徒步回樟木镇。
甫出幻境,对讲机内便传出赵诺成沉稳中带着焦急的声音:“蓝宝,听到就回话,我目前开车去B市市区……”
蓝宝惊了:“你去哪里做什么!很危险的,回来!”
赵诺成的声音突兀停止,蓝宝甚至觉得听到了他倒抽凉气的声息,燕柳的声音响起:“宝宝!诺成要去市区找你!你们在哪里?回来了吗?”
“回来了,路上呢。怎么田野里有那么多丧尸!”蓝宝拉着小孩开始奔跑,蓝贝和多吉紧跟着他。
“昨天中午开始就多了起来!怕是市区里出来的,前天你不是告诉我们了吗?”燕柳说,“路上小心,尽快回来,诺成你也回来,这孩子,急吼吼的就出去了,拉也拉不住……”
赵诺成镇定了下,开口:“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们。”
“我们在……”蓝宝左顾右盼,“我听到车的响声,是你的车吗?我们附近有一大片竹林……”
“是的,我看见你们了。”赵诺成单手扶着方向盘,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打方向盘,拐弯。
牧马人在路上来回跑了几趟,缀上来的丧尸都被干掉了,假如对它们不管不顾,它们能跟到樟木镇去。
多吉这两天绝大部分时间都憋在幻境内,除了进食蓝宝都不放它出去,现在又自由了,兴奋得跑来跑去,有时候跑得不见影了,过一小会又从别的方向出现。
自他们上车赵诺成就没有说过话,面无表情。听到蓝宝声音那一瞬间他差点失音,想狠狠地揍他一顿,更想将他狠狠地搂在怀里,再也不让他离开,要把他拘禁起来,只允许他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行动……
蓝宝心中不安,赵诺成的眼神居然给他一种看到狼的感觉,他坐在副驾座,可以看到赵诺成的侧脸,赵诺成下颌线条收紧,似乎在忍耐着极大的怒气。
当樟木镇在视野中出现时,他对蓝贝说:“姐,你带着小孩先回去,我和赵诺成有事。”
蓝贝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转头对小孩一扬头:“走!”
小孩脚不动,伸手要拉蓝宝衣袖,蓝贝过去拽住他:“别磨蹭!想喂丧尸吗?!”
蓝贝的神态举止有些古怪,蓝宝此时没有太多心思注意这些,赵诺成已经开车了。
蓝贝一走,车内气氛陷入沉默。赵诺成默默地开着车,牧马人绕过樟木镇,继续前行,眼看着樟木镇从后视镜中远去,再也看不到,蓝宝如坐针毡,想说句话的,又不知道说什么,生怕一个不小心触发赵诺成更大的怒气。
他将赵诺成生气的原因归结于自己没有跟他道别就擅自走了,赵诺成不知道他有幻境这样超出地球科学范畴的东西,是担心他出事?
赵诺成停车,车子熄火,他长出一口气,扭头看蓝宝,眼圈有些发红。
蓝宝看着他的眼睛,手抚上他脸。赵诺成侧脸在他手心磨蹭了下,低低叹了口气,将蓝宝拉过去坐在他腿上,紧紧地抱着他,力道之大,似乎要将蓝宝与自己身体融为一体。
蓝宝被他胳膊勒得腰间发疼,却没有推开他,揽着他脖子,把头搁在他肩膀上,鼻端满是赵诺成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汗味和烟味,没有从前那股极淡的香水味。这种日子,哪个还有闲情逸致用那东西?如果,如果赵诺成没有来找他,他肯定过得很好,却是因为他,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蓝宝内心充满了愧疚与心疼。
赵诺成说:“你吓着我了,以为你……”
蓝宝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赵诺成扣住他后脑勺,霸道而强硬地吻住他,直到蓝宝几乎透不过气才放过他:“我真想把你栓裤腰带上。”
蓝宝苦着脸说:“那我要变得小一些你才能栓上去。”
他比划了一下,比出小猫那么大的体积:“太大会把你裤腰带坠断的……”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赵诺成瞪着他,半晌,扑哧一笑,雨散云开。
☆、第 28 章
“赵诺成,我没有谈过恋爱。”蓝宝轻声说,“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要告诉我。”
蓝宝的呼吸近在耳边,赵诺成吸吸鼻子,他的怒气已经在路上消散了,此刻觉得有些难过。
“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让你高兴起来,我总在惹你生气。”蓝宝维持着趴伏的姿势一动不动,他也觉得难过,可是他说不出来是为了什么而难过,赵诺成的表现让他感觉自己就像论文改了又改却总达不到导师要求的学生一样,焦头烂额,不得其门而入。
赵诺成调整两人姿势,凝视他的眼睛:“我问你答就行了。你……喜欢我吗?”他本想说爱的,怕吓着蓝宝,到嘴边生生换成喜欢两字。
蓝宝眨眨眼睛,心怦怦跳起来。赵诺成手指挑起他下巴:“喜欢我吗?”
他的眼神专注迷人,蓝宝看见倒影在那漆黑眼眸中的自己,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他一直停留在赵诺成眼里一样,无论他走到哪里,他都会记着他,念着他,他被蛊惑了,哑着声音说:“喜欢。”
赵诺成眼神一下暗沉下来,手指的力道加大:“跟我说:蓝宝喜欢赵诺成。”
“蓝宝喜欢赵诺成。”蓝宝喃喃说,他满眼满心都是赵诺成,说出来似乎也不是很难,他觉得悬在头顶的巨石一下子被赵诺成那句话粉碎了,束缚他的无形枷锁打开,一身轻松。
“我喜欢你,赵诺成。”蓝宝眼睛亮晶晶的,“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赵诺成佯装生气:“你现在才知道啊?该罚不?”
蓝宝浅笑起来,目光柔和,赵诺成被这笑容蛊惑,当初就是因为蓝宝的笑容,他才注意上这个明明跟自己同龄却像个被父母保护得太好的孩子,不晓世事,那时候赵诺成内心阴暗,总觉得这世界太肮脏,那个笑容有些刺眼,他嫉妒拥有那样笑容的人,甚至想设个局玩弄蓝宝,要把他碍眼的笑容彻底除去,还没想好怎么做,一个只喜欢男人算不上朋友的人说:“那是我的同类,看我怎么勾搭他。”
赵诺成怒气一下子就起来了,寻衅将那人揍了一顿,那人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赵家五少。
赵诺成拿自己设了局,却把本心迷失在局内,走不出去。
他拉起蓝宝的手,放唇边亲吻,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像对待最珍贵的东西。蓝宝气息不稳,他真受不了这个,红晕一直从两颊蔓延到脖颈。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一头丧尸,步履蹒跚地走过来,举起指骨突露的双手拍打车窗,打断了车内两人的交流,那一刻蓝宝只想将这头不知趣的丧尸大卸八块。
蓝宝与赵诺成刚回去,连门还没进,就看见李永春提着两个大袋子东西登门,蓝宝和他打了个招呼,李永春:“宝哥。”
蓝宝:“?”
燕柳在做饭,李永春给燕柳蓝和安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对不起。”
之前欧阳思思已经找过燕柳了,欧阳思思并没有告诉他们是谁提供的信息,看见李永春的举止,她一下子就猜到了,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李永春是个要强的孩子,此次前来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他的姨妈。他姨妈瞒着他找了欧阳思思,将蓝贝和蓝暖□有异能的事捅了出去,欧阳思思按照允诺给了她报酬,一堆东西放在屋内,李永春看见了,自然会问,姨妈支支吾吾的,三两下经不住问就供了出来,李永春不赞成姨妈的做法,却不好骂他姨妈,毕竟是亲人,他们这段日子一直相依为命,是彼此的依靠。
李永春没有说姨妈不对,只说:“您这样做不太好。”
姨妈不以为然:“永春,你年纪小,这些事姨妈也不会让你做,我不去说,迟早会有人说,进来那天那小孩嗓门那么大,有心眼的人肯定注意到了,结果都是一样,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我们,都快要活不下去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反而会得到重视,也不用每日冒着危险去干活,一般人想那样还不行呢!”
姨妈喋喋不休地说着,李永春听了,只觉得疲惫之极,要姨妈去给他们道歉,是没希望了,既然叫不动,只好自己去,自小爸爸就教导他,人,不能只顾自己活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爸爸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大道理不会说,只是反复告诉他,做事要有良心,既然不能雪中送炭,那也不要做落井下石的事情,人在做,天在看。
李永春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虽然比同龄人要早熟,也依然是个孩子,燕柳等人的脸色他也看见了,涨红着脸,如果不是皮肤有些黑,恐怕那红潮已经蔓延到脖子,他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我不知道姨妈会这样做,真的对不起。”
蓝宝站在他后面,见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李永春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再过一分钟眼泪就会流出来。
蓝贝在屋内喊蓝宝,蓝宝进去,蓝贝却沉着脸没有再说话,将一些衣物折叠起来又打开,蓝宝问:“李永春是怎么回事?”
蓝贝似没有听到他的问话,她现在心情很差很差,一个大胆而匪夷所思的念头一直盘旋在脑海,她觉得伤心,却找不到可诉说的人。
王箐歌将蓝暖阳哄睡着了,低声说:“还不是李永春他姨妈,跑欧阳思思那里乱说一通,刚才欧阳思思找上门来了。”
蓝宝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