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左手臂在格挡中被砍了一刀,伤口不算太深,但看着还是挺吓人的。待丁小光帮忙快速绑好后,走到中年人面前,心情颇为复杂道:“我们只是送那两父子来投奔的。”
中年人看了几人一眼,怨恨之情难免,“既然是英雄,不承认适者生存,那不管什么老弱病残,也该一直带着才对!充什么好人!他们去基地也是很难活下来的,是不是死在那就与你们无关了?”
刘宇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无语。
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不再重要。不管这队人品性如何,总之若不是他们的到来,至少不会死在今天。从细节来看,最先进小房间那两人是私自行动,只是其余的人在发现情况不对后完全不准备沟通就是了。
在这个无法可依、无理可据、无门可告的非常时期,人总是相信先下手为强,信奉你死我活,更是习惯了与感染者的搏斗经验——不害怕、不沟通、势不两立。其实生存的能力与生存的机会从来都不完全对等,适当的柔和有时更为效果显着。
丁小光带着王启与王晓峰从小房间出来,那里面现在仍然烟雾缭绕的。在厅内残余的火光中看见了屋里的惨况,王启在冷汗淋漓之余,下意识的将王晓峰的眼睛蒙了起来。
刘宇见状突生感慨。
听说基地里还是有接纳小孩子的学校在运转,只是课程有很大的改变,除了基础知识,传授的全部是如何应对各种天灾人祸,如何在严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之类的。他不敢去想这样培训起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但这似乎是最正确的选择。要能活下来,才能有机会去选择你活的方式。只是若能被人从身到心的顾护着,就算是活一天,那又是怎样的幸福!
“丁小光你带他两父子去你们刚才住的地方。”
“是。”
“吴杰你把昏迷的那个弄醒。”
刚入夜时的那个冲突不大,吃亏的还是自己这一方,刘宇不觉得对方是泄愤行凶。但是进来时都搜过身了,唯一的包袱也留在了大厅里,难道纯粹就是有杀人的冲动?!
除非是对植物人,否则弄醒人的方法那是有千万个。
刘宇走到那个被用痛觉叫醒的人面前,问道:“为什么要来害我们?”
那人环顾了一下周围,看见同伙差不多都横七竖八的,有点茫然道:“是…是老七的提议……”
“为什么!”
那人被刘宇陡然提高的音量惊得一哆嗦,“孩子…你们那个小孩子……啊!!”
看着被自己一脚踹到了墙边的人,刘宇气得面色煞白。虽然话未说完,但总不会是看见小孩子长得好,想抢去养吧!他就是想到也许会有这些个原因,才让丁小光将那两父子带走。虽然在这种灾难时期,各种病态心理都不少见,但是看到这种,还是令人有要将其千刀万剐的冲动。
‘——嘭!’
见到那人突然被一枪爆头,刘宇倏地回头看向负责警戒的王立秋。只见其正将枪放下,看见他的目光后微顿了一下,开口道:“有点冲动,浪费子弹了。”
刘宇……
因为天亮以后的行动与今晚这个计划的成败相关系,也不算远,而且对路况已经很熟,所以全队打算连夜赶回宿营地。
刚回程不远,突然见到一个人影从宿营地方向奔了过来,在发现几人之后迅速换了前行方向。刘宇一惊,难道是有人去侦察过宿营地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经常都是,不管检查多少次,发表之后还是发现有错字,这是太粗心还是怎么了啊……》_《
☆、选择
陈瀚带着几名队员往西北方一路追寻,在尚还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迹时,却突然看到有几个人影从前方迎面而来,全队瞬间在路两旁分散隐蔽。待得近了一些,大约能看清轮廓之后,陈瀚心一沉,现身快步迎了上去,“刘宇,怎么回事?”
来人竟然是刘宇、丁小光以及王启父子。
“队长!”已经拨出军刺的两人闻声后松了口气,刘宇再见到随后现身的另外几个队友,思维一转,“你们是出来追人的?”
“是。”陈瀚道:“你们有看到?王立秋与吴杰呢?”虽然看情况刘宇他们肯定是出了问题,但只要人还好,眼下没有时间再问这个。
“我们在前方看到了一个从这边跑过去的人影,我让王立秋与吴杰去追了。”一看队里这状况,刘宇就知道自己刚才的决定是正确的。
“钱家与丁小光两人送王启他们回去。刘宇带路。有没有交待不许开枪?”
“没有。”这个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否则一般都是队员自行取舍。
既然被队里的人直接看到,陈瀚不相信顾正然还能跑得掉。只是希望他不要太能跑,以免被王立秋给一枪放倒了就好。
在刘宇带着几人回到遇见人影处,又顺着王立秋他们的脚迹快速跟进了一段,就见王立秋与吴杰已经带着顾某人回来了。陈瀚将人打量了一下,没见有伤残之处,于是松了口气,下令回宿营地。
对于这个应该从来就没有安心跟他们走的人,问任何话都是多余的。而且人追回来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刘宇他们的情况了,虽然看不清,但从刚才一遇见开始,他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气。那边绝对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你们有人受伤没有?”
“只有我,轻伤,不妨碍。”刘宇自知一身都是血,但那多半都不是他的。
“怎么回事?”
“那些人是出来收集物资的,胜庄应该确实有个民间基地。”
刘宇有点沉涩的将事情经过进行了简约的叙述,陈瀚听后沉默了一下,再问道:“留有需要处理的事情吗?”
刘宇顿了顿,道:“没有。”
回到宿营地,陈瀚看了眼正在与姚青讲话的王晓峰,好像受影响不大,反而是因为又回来了而显得有点开心。据说一开始是睡着了,后来在黑漆漆的夜晚里再加上王启的顾护,什么也没看清,不是很清楚究竟在什么境况下去走了一遭。
王启就不同了,坐在离火堆并不很远的地方缓了这么久,都还是脸色苍白无比。对于他们这一队人回来的事,基本没有给予多少关注。
为了处理伤口,刘宇一进屋将外套脱了下来,上面大片的暗红色触目惊心,必须要想法洗一洗才能再往身上穿了。当然,如果顾正然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就此换回来。
陈瀚借着火光看了眼顾某人,只见其淡定得就好像刚才只是出去散了个步一样。重新坐在火边闭着眼休息,更像是一直都没有出去过,弄得领着另一分队去搜查回来的李封聚了半天的怒气完全没有契机往外面发放。不过主要原因是他一进门就看到姚青正在给刘宇缝伤口,于是注意力完全转移了。
“怎么就受伤了呢!”接替了丁小光给手术照明的岗位,李封看着那道几寸长的伤口,担忧之情溢于言表。虽然这个季节不容易感染,但也不容易愈合。而且常言说有伤就有寒,天气已经这么冷了,失血不是小事情啊!
刘宇看着一针针的缝合,虽然因为局部麻醉而感觉不到痛,但视觉效果还是挺让人不舒服的,于是移开注意力与李封交谈道:“行动失败,起了冲突。”
李封注视着伤口,有点遗恨,“若是我去就好了。”
“什么意思!”刘宇挑眉,“你去事情就摆平了,我去就只能负伤回来了是不是?”
“是…啊不!”李封一意识到问题,马上改口,“我是说人多力量大,我要是能一起去,你大概就不会受伤了。”只可惜上次擅自行动的问题都还挂在陈队长那里悬而未决,所以最近一直都在表现‘一切行动听指挥’。
“好了。”姚青手法娴熟的给包扎上,开始收拾用具,“幸好不在关节处,养起来不算麻烦,最近不要用力。只是这衣服……”保暖衣与里衣的袖子因为与伤口粘住了,加上为了方便手术,所以剪了,眼下伤处要如何保暖才是问题。
“没事。”刘宇抬了抬手臂,皮肉伤,又是左臂,如果无紧急情况,倒也影响不大。至于保暖,袖子还有半截,伤处纱布都缠多层了,随便再找点干净的布条裹一裹,应该不比原来差。耳内听得旁边一阵细碎的声响,侧头一看,只见李封正脱下保暖衣往他面前一放,“这件穿上。”
刘宇怔了一下,笑道:“算了,现在穿套头衫也不太方便,明天再去附近的房屋里找找吧。”
“这个简单。”李封宝刀一拨,将衣服拎起在前胸那一块上当中一划,“你看,成开衫了。”
刘宇……
事情再紧张,缓下来时也要能进入休息状态,这是他们必须拥有的素质。趁着天色还未亮开,全队继续进入轮休。因为这一奔走及惊险历程,王启的状况更不好了,但他还是坚持裹了张毯子到一个小房间去休息。王晓峰见状也非要跟去,姚青便又在屋内翻出了一个破盆给装了一盆红炭端过去。
陈瀚看着在休息时也倦态毕呈的刘宇,对先前的险恶境况虽未亲临,但也能推想。在这个时期会从安全区出来混的,就算是逼不得已而出来的,也很少会有善茬。所以他才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去了解,那样更有可能接近真相,但没想到答案居然会是这样的猛烈。
很清楚这个世道有多诡异,但却也必然要与世接触。这次能算是全身而退,是万幸。胜庄那个基地内的情况也未必就真有那样恶劣,但估计王启已经没有信心再去尝试了。
他们可以将人送到基地前,但不可能再进去给彻底安顿下来,那样如果情况有异常,他这个小队要想脱身也很麻烦。况且能保一时,也未必能安一世。眼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先前的休息时间已经足够,此时考虑着这些,更是睡意全无。而被追回来的顾正然内心里显然也没有表面上那样平静,过了一会,便起身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出神。
这人对情况的观察与对时机的掌握都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