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避开了她期待的眼神,径直绕过她,走向沁华苑活动的组织者。
那人有些纳闷,开口问道:“这位公子有何事?”
我看向那人,轻声道:“我想,我在这里已经找到了我的心之所爱。”——我愿意等一段时间,我现在还无法接受,毕竟这么多年来,我只把她当做妹妹,即使并不是亲兄妹。自从我从元宵街头把她领回柳府之时,我的心里,就已经把她当做妹妹。
那人一听,立即露出了然的神情,忙道:“那公子就赶紧和心爱的小姐一道出去单独约会罢。”
我略一颔首,便走了回去。倾歌仍站在原地,露出懵懂迷茫的表情,这个表情,略略刺痛了我的心脏。
后来,我们去了山里寻找失踪的李媛。倾歌趁着四周无人,便重新说了一遍她的心意。
我的步子不由得一顿,呼吸也渐渐开始乱了。过了须臾,我才接着迈开脚步,轻声的开口道:“我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但是我有我的顾虑。小时候父母和离,给我留下了太深的伤痕,它一直倔强的停留在那里,不肯复原。
我终究是拒绝了她。
我不知道我那些话是怎么说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只知道,当时的心情一片混乱。不忍见她明显黯淡下来的眸光,我心头一颤,立即迈步出了山洞。
我怕,要是我再待下去的话,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狠狠地拥抱她。
从老家回到青城,倾歌执意去寻找亲生父母,我先还是想拦着,后来却是只得罢手。因为倾歌曾对我说过:“哥哥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么?”
是的,我太贪心了,我都开始厌恶起这样的自己。
我不答应她的告白,又不让她离开柳府,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无理取闹之人么?!
我猝然长叹,心慢慢揪紧了。
随着身世之谜的揭开,我知晓了倾歌是兵部尚书瞿进光之女,而此人正是郑王的老对头,我和郑王又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事情似乎开始变得复杂了。
但是浣月真实身份的暴露,使得事情出现了转机。废太子终于退出皇位之争,一切,又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阻奴大军逼近,大齐和阻奴迟早会有一战。
丽妃要我保护好郑王轩辕楚清,襄助其登上皇位。我本无心此事,意图拒绝,但是这毕竟是母亲第一次求我,我便不忍心了。
在血肉横飞的战场,我倒下的那一刹那间,脑海里全是倾歌。我的倾歌若是我死了,你该怎么办?我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世上。
离开了西北,青城显然是不能待了,虽然我和倾歌不是亲兄妹,但旁人的闲言碎语就足以淹死人。
在遥城,我过上了向往已久的日子,也开始从事我最爱的医术。
平淡,温馨。
我爱的人,就在身边。每天早上起床之时,都能看到那个娇憨的丫头枕在我的肩窝处,睡得正酣。
她的面容安宁,卸下了全部的防备,一只手还搂着我的腰身。
我心念一动,唇角忍不住挑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过上了这么好的生活,我还在奢求什么呢?
就在我默默凝视她的时候,倾歌嘟囔了一声,忽然醒了。
她一双清澈如湖水的眸子一对上我的眼睛,顿时弯了弯,“扑哧”一声笑了。笑完了之后,她略一动了动身子,忍不住轻声“嘶”了一声。
“怎的了?”
“呃,那啥”倾歌支支吾吾,羞红了脸,“身上有点不舒服。”
我瞬间明白了,表面虽依旧不动声色,然而心底却悄悄渗入一丝甜蜜。顿了顿,我方开口道:“今天的家务活儿我包了。”
“啊!”柳倾歌顿时喜不自胜,搂住了我的脖颈,很响亮的亲了一口,“好哥哥!”
我挑着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似乎每日的家务活儿都是我一个人在做。”
倾歌立即激烈的反驳:“怎么会?倾歌也做了好多。”
“哦?”我拢了拢她有些凌乱的发丝,“举例说明。”
倾歌认真的想了一想,随即认真的开口道:“扫地,洗碗这些琐事就不提了。我最近在努力的养好身子,准备给哥哥生个漂亮的孩子。”
我眸色顿时一亮,情不自禁的吻了吻她的唇:“是么?那还要加把劲才行。”说完,我便翻过身压住她。
她低吟了一声,随即伸手揽住了我的脊背,开始迎合起来。
我抱着她,恍若抱着我全部的希冀,我对美好生活的希冀。
【柳宝宝番外】
我叫柳谨夏,小名叫豆腐。我爹是柳祁潇,娘是瞿雪,不过她更喜欢柳倾歌这个名字。
——等等!我要着重强调一下我的小名,那么难听又傻帽的名字是娘取的,因为她在怀我的时候特别喜欢吃臭豆腐,百吃不厌。所以我一出生,她就顺口喊我“臭豆腐”。
爹对此提出了反对,说是一个女孩叫什么“臭豆腐”,听上去极为不雅。后来,在他的要求下,娘不得不把“臭”字去掉,改口喊我“豆腐”。至于我的大名柳谨夏么,自然是爹爹取的了,因为我是在夏天出生,而且爹爹又希望我能做一个内敛谨慎之人,所以我的名字就这么来了。
估摸着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从小就跟爹爹亲,和娘则是各种互相看不顺眼。
爹爹长得很好看,雾锁烟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泛着清凌凌的波光,身姿秀颀修长,走起路来如同带过来一阵清润的风。我一没事都喜欢赖在爹爹身上,只要他一从药铺回家,我就扑进他的怀里使劲儿蹭着。
爹爹对我很温和,很疼爱我。
这次回青城去看望祖父,本来娘说不带我去,把我教给邻居吴大婶照管。后来我对着爹爹一阵哭闹加哀求,爹心软就答应了下来。娘一见,顿时没话说了,只得把我给带上。
说起邻居来,我们有两家邻居。一家是吴大婶,待人很是热心快肠,娘和她很是处得来。但是另一家邻居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俩,妻子好像是叫什么“小环”的,听娘说这小环曾是云千碧的贴身丫鬟。我连云千碧是谁都不知道,所以对娘的话也就不以为然。可娘却上了心,她对那个小环很是防范。其实也不怪娘,小环这人也的确有点儿莫名其妙,她天天缠着爹,她家就算做了一盘麻婆豆腐,她也要给爹端来尝尝。咳,豆腐什么的,我一说就自然而然的联想起自己的小名了。
娘简直对小环这种行为深恶痛绝,还好爹对小环极为冷淡。要不然,娘只怕都要抓狂了。
从遥城回青城这一段路,我过得很是开心。毕竟有这么多好看的风景还有许多好吃的食物,我都快要乐开了花。只不过有一点令我不爽的是,这次路途中爹抱我的次数可谓大为减少,多数的时候,爹都在跟娘说话。他们二人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表情很是愉悦,不时地低声笑起。
我感觉我被他们二人隔开了,顿时心里酸溜溜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我的怒火,在这天晚上达到了顶峰。
住客栈的时候,娘说要我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她说我毕竟满了六岁,是个大姑娘,不该总是跟着父母睡一块儿,也该学着独立了。而且在客栈,三个人挤一张床也睡不下。我极为不满,又对着爹一阵缠来缠去。可这回爹也没有妥协,不过他担心我的安危,于是便把他们房间的钥匙给我配了一把,说是如果夜里碰到什么事情之后记得去找他们。
哼!我愤恨的接过钥匙,瞪了他们一眼,转过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夜晚很漫长,约莫是是因为择床的缘故,我翻来覆去死都睡不着。当我不知道第多少次翻身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一下子坐起身来,“哗啦”一下把被子掀开,蹑手蹑脚的下了地。
伸手执了烛台,我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悄悄离开了我自己的房间。我贪恋爹的怀抱来,我要让爹哄着我睡觉。
拿了钥匙开了旁边那间的门,我慢步走了进去,端着烛台四处查看。结果,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声,我手中执起的烛光一闪,瞬间熄灭了。
“爹爹!”
黑灯瞎火的,我顿时什么都看不见了,下意识的喊了出来。——方才——方才我看到床上爹压在娘的身上,然后我的烛火就熄了,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他们在干嘛?难道在打架?
“出去,赶紧回去睡觉去。”这是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喑哑之感。
“不,我要和爹娘一道睡。”我下意识的换上了撒娇的声音。
然后那床上便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好像是娘下了床,她伸手抱起了我,无奈的伸出手指往我额前一点:“真闹心!”
我不服气的撅起嘴:“我要爹爹抱!”
娘抱着我回到了我的房间,压低声音道:“你爹没骂你就算不错了,你就别指望他抱你了。”
我没来由一阵心慌,细想了一想:“方才我烛火熄了,是怎么回事?”
“是你爹用指风弹灭的,”娘在我身边躺下,用手枕着脑袋道,“豆腐,你现在可以安心的睡了罢。”
“我睡不着。”我实话实说。
“睡不着就使劲睡。”娘淡声道。
“”我觉得娘这说的跟没说似的,一点作用都没,“使劲也睡不着。”
娘无奈的叹口气,然后把我搂入怀里,轻轻拍着,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小调儿。不知为何,听着这杂乱的声音,我倒渐渐萌生了睡意,眼睛一合就睡过去了。
回到青城之后,我见到了祖父,他虽年事已高,却依旧精神矍铄。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三叔和三婶。三叔一见我,顿时亲亲热热的抱起了我,口中道:“一晃眼小豆腐都长这么大了!三叔都快抱不动了。喏,家里有好些好吃的,你尽管拿。”
我笑嘻嘻的应了。
三婶长相清秀,但人却很拘谨,垂着头。等到娘的眼光不经意间扫过去,她就顿时转移了视线,嗫嚅着垂下眼。
难道三婶和娘曾有什么恩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