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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那帮婆子的闲言碎语来看,这个不知什么来路的王爷心仪云千碧,而云千碧又递绣帕给柳祁潇传情若是王爷看到柳祁潇手里有云千碧的定情物,那不还得气疯了!所以,此物万万不能给柳祁潇!柳倾歌来不及思虑,立即寻了个背人处,将绣帕一折叠,将其牢牢塞进了自己的绣花鞋里。将这一切干完了之后,她这才稍稍回魂,继续装作不经意般去寻哥哥他们了。
——难道,这一切是云千碧在给柳祁潇下套么?目的是借王爷之手除去柳祁潇?!不过这也说不过去,云千碧和柳祁潇无冤无仇的,而且才从普救寺回来,她害柳祁潇做什么?又或者,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者不是云千碧,而是她的弟弟云初阳?云初阳撺掇姐姐行此事究竟有什么缘故?他那么一副笑颜熠熠的模样,为何要去害柳祁潇呢?
千头万绪理不清,柳倾歌索性暂时先压下满腹心事,随便找了一个丫鬟,让那人带她去找哥哥。
此时,柳家兄弟正和云初阳一道在游廊处自在逛来。云初阳找了一处幽静之地,伸出手拂了拂前头已微微泛黄的青蔓,然后在廊下长椅上垫了一块帕子,坐了上去。抬眸看了看仍旧站在眼前的柳家两兄弟,他不由得失笑道:“这走了半天也乏了,大少爷有轻微洁癖,不愿坐也是情有可原,你柳二少还在故作什么清高,还不快来坐坐罢!”语毕,他一伸腿,将柳祁泽绊了一个趔趄,就这么坐在了他的身边。随即他又去侧过脸,吩咐一旁的小丫鬟去给柳祁潇端一个座凳来。
柳祁潇并不在意云初阳借机讽刺他故作清高,就恍若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依旧负手玉立,形态翩然。
柳祁泽笑着给了他一拳,没好气儿的道:“黑心的下作种子!几日不见,你他娘的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算计本少!”他方才被云初阳一绊,整个人重心不稳,就那么直挺挺的砸在了长椅上,搞得他的屁股一阵生疼。却又不好摸,也不好揉,只能干吃了一个哑巴亏。
忽然扑棱棱几声响起,一只鸟儿迎面飞来,快得像是闪电似的,直扑云初阳。云初阳正和柳祁泽调笑,不妨头被这绿毛畜生一扑,搞了他一脸灰。他挥了挥手,不由得笑骂道:“作死的,扇了我一头灰!这过会儿免不了又要去沐浴一番换套衣衫来了。”
那拿座凳的丫鬟很快走回来,柳祁潇便一展下摆坐了。他见状挑了下眉,淡笑出声:“云二少不知道为何这鹦鹉偏偏扑你么?”
云初阳扬起笑脸,求知若渴的问道:“为何?”
柳祁泽在一旁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自然是因为你云二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连鸟儿都勾上了!”
“放屁,胡说什么呢你!”云初阳见周围的丫鬟们都在掩唇偷笑,不由得自己绷不住也笑了,“这么大人了,嘴上都没有一个把门儿的!”
柳祁泽笑嘻嘻的凑过去,刚要开口,不料却被一旁的柳祁潇抢过了话头去:“那日鹦鹉被人拔了毛放回来,我闻到它身上有股淡淡的如意饼的味道,那上面似乎还留有些残渣。而放眼整个青城,你们云府治下云梦轩的如意饼做得最好,无人可及。”
云初阳讪讪一笑,眼眸中多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激赏之意。这个柳府大少爷,他一直没敢小觑,想不到他果真是心细如发。于是他看向柳祁潇,似笑非笑道:“这也不一定,万一是哪个路边老百姓恰巧买了如意饼,一边吃一边逗弄那鹦鹉呢?”
“这个可能性倒也有,”柳祁潇面色不变,淡淡道,“只不过除此以外,似乎没有会比云二少更为无聊之人了。”
云初阳忍不住咧嘴笑道:“哈哈,看来大少爷的确很是了解我啊。”
“废话少说罢,你折腾了我家鹦鹉,准备拿什么偿还?”柳祁潇扬了扬那双漂亮的眉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云初阳倒也豪爽,笑眯眯的道:“大少爷尽管开口。”
柳祁潇声音清淡,然而那眸中却是含了一丝令人窥不分明的情绪:“既如此,那就把前段时间二弟因打赌而输给你的那幅字还给我罢。”
云初阳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虽是有些不大情愿,然而自己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于是只得一点头,回眸冲着身边的一个丫鬟道:“你去把那幅字儿拿来罢,就在我的书房挂着。”
那丫鬟应了一声,回身就走了。
这里柳祁泽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自己强颜欢笑了一阵子倒也罢了。他暗自有些后悔,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因为打赌赌输了而将那副字儿输给云初阳。说实话,这幅书法字儿还是柳倾歌所作,他当时看了之后直叫好,便死皮赖脸的讨了来自己留着。后来打赌输了,云初阳说他要这幅字儿,柳祁泽只得给了他。现在心中不快,面色郁郁,正巧那作死的鹦鹉偏还要火上浇油,一边飞一边操着那半生不熟的人类语言尖细的叫道:“柳二少是个断袖!柳二少是个断袖!”
那随侍的丫鬟们听了,脸顿时涨红了,个个都在一旁抿嘴儿笑。
柳祁泽敛了心绪,自己也掌不住笑了,走过去呼哧哧将那恼人的小妖精给扇跑了,这才走回来看着憋笑的云初阳没好气儿的道:“闭嘴,不许笑!”
柳祁潇置身事外,眉尖挑出一抹清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微风轻微的扬起了他的黑软发丝,有几绺垂在了胸前。他伸手收了字儿,展开卷轴,细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是自己要得那一副。他于是便颔首一笑,笑容清浅,素手合上卷轴:“云二少果真是守信之人。”
云初阳点头直笑道“不必”,忽又想起什么来,站起身道:“在这也玩了有一段时辰了,估摸着过会子王爷就到了,我还要到前厅去张罗张罗,二位请便。”
“跟我们你还客气什么,”柳祁泽一双桃花眼微眨,抬脚就踹在了云初阳的屁股上,把他搞得一阵趔趄,险些摔下地去,“去罢!”
“好你个柳老二,等到你生辰之时,看我怎么收拾你!”云初阳笑骂了一句,然后镇定自若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带着丫鬟走了。
柳祁潇见状,方欲转身离开,忽然见柳倾歌一路跑来,于是便站住了不动。柳倾歌走到他身边,还未开口,他便已淡然开口,语气隐约透出一股关切之意:“到了云府,不要乱跑,就跟在我身后罢。”
柳倾歌点头,下意识的往自己的绣鞋上瞄了一眼。是该寻个机会,将方才那云府大小姐云千碧的事情一一告知给哥哥了。
脱身
回到席间,还未开始,众人都只是坐着嗑瓜子儿,顺带聊些有的没的八卦之事。话说起来,这大齐王朝民风倒是颇为开放,男女同在一个大厅入席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是基本上都是男人一桌,女人一桌,不过也有男女合坐的情况。
柳倾歌坐了会儿,听着这桌上的女人们聊天只觉得无比的没意思,于是便站起身,走到旁桌柳祁潇身边,冲他打了一通手势,示意自己去如厕。柳祁潇点了下头,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嘱咐了一句,要她小心一些。
出了外面,只见天差不多已经擦黑了,疏星点点,皎月初升。柳倾歌正准备寻机会去灶台那边将那藏在绣鞋里的绣帕销毁,结果刚绕过假山那边,她就听到那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随即有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这熟悉的声音惊得她一怔,下意识的把呼吸都放轻了,倚在原地借着假山巨石的遮掩一动不动。
“小环,你亲眼见到大姐把那绣帕给倾歌么?”云初阳压低了嗓音,和平时的风格很不相同。
——小环?!唔是了,这小环便是云府大小姐云千碧的贴身丫鬟。柳倾歌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心思却在飞速转动。
随即便听到小环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怯生生之意:“是,少爷,小婢亲眼所见。估摸着这会子柳小姐已经将绣帕给了柳大少爷罢。”
“如此自然甚好,”云初阳笑得有些阴恻恻,“马上晚宴之时,我会命上菜丫鬟装作不小心,将菜汤泼到柳祁潇身上。或者在晚宴之后游船之时,命人眼错不见将柳祁潇推下船,总而言之,一计不成再施一计,一定要柳祁潇去换衫子,借此将他身上藏着的大姐绣帕抖落出来。到时候王爷一见,任是给他千百张嘴,他也无从辩解了罢?!”
“少爷行此计,的确是深谋远虑。如此一来,王爷定会想方设法跟柳祁潇过不去,从而影响柳家生意,那我们云府生意就会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小环像是逐渐抛却了羞涩,说起话来也恢复至了平常,语气里满是赞叹之意。
云初阳“唔”了一声,开口道:“那好,你就先去罢。上菜时泼汤的丫鬟可要选好,不能毁了计划。”
小环应道:“少爷放心,小婢一定会打点妥当的。”
“那我就放心了,”说到此处,云初阳像是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小环,声音低醇如酒,夹杂着些许蛊惑人心的诱惑之意,“若是此事办妥,不出意外地,我会纳你为妾。”
小环嗫嚅了半晌,估摸着心内已是喜不自胜,颤着声音道:“谢谢少爷,小婢小婢愿终生随侍少爷左右”
云初阳不置可否,只是道了一句:“去罢。”说完这句之后,小环的脚步声也来越远,他在原地静默了片刻,随即也迈开脚步走了开去。
这里柳倾歌一动也不敢动,手指下意识的抠住了身旁假山的土石缝隙,心头跳得愈发快。——原来,原来这其中竟是隐藏着这么一个大阴谋!云千碧将绣有自己名字的绣帕委托柳倾歌给柳祁潇,然后云初阳再使些阴谋诡计,令柳祁潇不得不去换衫子,然后云初阳再陪着他一道去换,从而将那绣帕暴露了出来,然后就故意让王爷看到,从而引起王爷的嫉妒不满来。
阴毒的计谋,果然是一环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