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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仲季指了指自己,“我怎么不是好人了?”
“就不是!”小姑娘直接强词夺理。
张仲季知道和她说不清楚,干脆笑笑了事。
他们在这般玩闹的时候,六郡官吏已经齐聚一堂,相较往年,这一次多了九江一郡,官吏也多了一些,相府的大堂稍有些小了,勉强才能让这好一百来号人聚在一起。
“参见丞相!”一众大小官吏一起喊来却别有一股韵味。
“诸位不必多礼,请起!”张仲季回礼,直接说道:“今年算是最后一次相聚,随着地方日广,众位来这里一趟也是麻烦,以后就不用跑这么远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种话,一时瓮声四起。如寿春和广陵此来彭城路途遥远,来回就要一个月之久,确实不怎么方便。而且地方大小官吏前来彭城的前例,还是当初为了让众人识得他徐州之主的身份,如今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这位!”张仲季一指手边的郗虑,“廷尉郗大人,想必各位都听说了,他手中的剑各位也认仔细了,名为尚方宝剑,虽然不算很锋利,可从今日起拥有者可先斩后奏!”
此话一出,肃杀一片。
郗虑此人,他们之前自然少有听说,可自从那日一步登天之后,很快扬名四方,听说此人这几月来走遍了彭城郡的一县一亭,每一个案子都会重新审查一遍,凡遇有冤案必然纠察地方官的失误之处,一时闹得风声鹤唳。
“其他我就不多说了,各位用心做事就是,这就散了吧。”
还是那么三两句话,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正此时,一名丹阳护卫从外进来,禀报道:“府外聚集大部重臣,要求觐见丞相!”
“让他们都进来!”张仲季觉得奇怪,这段日子他自认为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前三个月乖乖的待在军营,而且刚才沛国回来,好端端的不至于招惹了是非。
糜子贞、甄洛等人一向是不参加这样的会事,此时就以下邳太守陈珪资格最老,听说许多大臣在外求见,下意识的就像避一避风头,“丞相,那我等是否先行退下?”
他这般一说却祸事了,张仲季本来是要放人走的,这时候不想放了,道一声:“既然有客来了,众位且随我一起前去迎接!”
府外,以太尉杨彪为首,车骑将军朱儁、国舅董承等人相聚在此。
“众位大人为何事而来?”张仲季不得不开门见山,这些个人估计已经把住处的问题都解决了,这才有空过来找他的麻烦。
朱儁当先一步,只是抬头看着他身后一众地方官吏,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听闻丞相召集百官在府中议事,可是嫌我等老迈不堪重用,竟然一个都不曾相召?”
原来这些日子,彭城断断续续的出现了许多官吏,让他们觉得有些异常,虽然相信张仲季不会在这个当头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比如说,百官请愿逼天子禅让!可其人诡异的消失了一段时间就出现了这么一个情况,也难免惹人怀疑,而且他们可不知道这种事是彭城的惯例,一般哪有地方官没事大规模聚集到朝堂周围的!
是以一听说众多官吏集中到相府,下意识的觉得要出大事了,这才匆忙的招呼在一起赶到了相府外面,说心中没有惶恐那是假的,张仲季这丞相说到底还是个逆贼出身,万一趁关中郭汜谋逆之机也强而犯上,那大汉社稷可真要完了!
张仲季却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一听这杨太尉说是要听从差遣,不由得一笑,这显然不是他们此来的目的,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各位大人有心为国出力,我这里倒有些去处!”
杨彪此时已经把他身后众人的神色看了个仔细,算是看出来完全不是他们所想的那回事,眼见张仲季似乎又要安排他们的去处,没来由的心里一抖,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年终临近,我们徐州尚有诸多百姓生存困苦,各位大人既然得闲,不如随同去往一众地方,也去当地府库支取一些钱粮,给当地百姓一丝关怀!”张仲季想到了这个,当年抄没世家豪强的时候得到许多钱粮,一时无处安置,才想到分给普通百姓的,这也成为一个惯例了,今年正好就要执行下去了,既然这些朝廷大员们自己送上门来,也好搭个手。
“这?”杨彪都不知道要回绝还是答应了,若是别的事情尚可以推脱,可抚慰百姓算是他们的职责之一,回绝自是说不过去,可答应却也有失身份,他们之中多有年迈体衰之人,冰雪覆盖之时路途艰难且不说,谁又肯去那些低三下四的地方?
“怎么,看各位大人的脸色莫非有些为难?”张仲季直直的把这话说了出来,他最喜欢干这些让人为难的事情。
董承、杨奉等人不由自主的稍稍往后推了推,他们之间本来就有摩擦,这时候自然就顾不得道义,直接把杨彪和朱儁两人让到了最前面。
杨彪心里一黯,他知道此时已经不可避免的要发生了,他们来了这么久,先是被送去田间地头,好不容易熬出来了,彭城似乎也没有重建朝堂的意思,还是把他们闲着,这些日子更为区区一个住房愁白了几许白发,要是不答应这事,恐怕还会有更难堪的事情发生。
“社稷尚未保全,如何顾忌小民!”朱儁明知这时候强词不是办法,却不得不上前一步,睁目道:“丞相眼下不关心北方要事,却只看眼下一处地方,不是明臣所为!”
张仲季笑笑不说话,这事都懒得和他们争,只问一句:“各位大人去还是不去?”
话语之中已经隐隐有威胁的意思了,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兆头,眼见朱儁还要争个是非,杨彪赶紧把他拦下了,接口回道:“既然是抚慰百姓,我等自然前往!”
“老夫不去!”朱儁身子一板,直接暴起脾气,“某身为大汉将军,自当征战沙场为陛下为社稷效死,一般小民困苦本不该我来处置,丞相何不自己前往!”
正文 第0204章 年末议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6…4 8:09:20 本章字数:3328
老将军真是被气坏了!
想他朱公伟自为官以来,不知几多春秋,从一个县门书佐到大汉车骑将军,中间历经战乱又几经起落,自是一个知机的人物,但于今他已经老了,也不再像年轻的时候一样,愿意为逢迎上官以求机遇,也自认为没有那个时间那个必要再这般行事,他这时候就这么耿耿的站了出来,大怒直言:“如今国家危难,老夫原为朝廷,原为社稷,征战沙场而死!”
朱儁把身为汉臣这么多年的委屈,在这几句话里倾尽而出,从黄巾乱起到而今十年有余,这么多年天下离乱越渐悲苦,当年大将军何进召董卓入京,以求夷灭祸害朝纲的宦官,不想董贼反复之人,竟然以此霸居京师,更将天下恶事干尽,好不容易将之诛杀,却使天子落难,到而今客居彭城,为人掌控,虽无性命之忧,可天下早晚旁落他人之手。
杨彪暗自叹息着后退一步,他与老将军不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与当权者当面对峙的人,从大将军何进掌权开始,到董卓乱京,再到这时候张仲季把持朝政,他都保持着低调,从不当面说些为难的话语,他还要顾及他身后那偌大一个家族的兴亡。
这时候却从他身后走出一人,朗朗说道:“百姓困苦,丞相当首责,安抚地方,亦是丞相重任,丞相添为百官之长,此事更当义不容辞!若丞相原为百官表率,亲下凡间处置此事,我等大小官吏自然前仆后继,力求造福于天下!”
张仲季这中间一直没说过一句话,他一向不喜欢主动打断别人的言论,这个跳出来的人是杨修,大概冬日里的土地不需要照顾,他也得以暂时归家。
“杨德祖所言不差,安抚地方确实是我的责任,我自然会一力承担,但众位身为朝廷重臣,所领俸禄无不取之于民,身为官吏,自当视百姓为父母,年终将近,这般行事也是应该。”张仲季出奇的没有怎么生气,都被人当面挤兑了,“如老将军自认年迈体衰不愿为之,那又何谈来年为我大汉征战沙场?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如今大汉已是四方纷乱,只留徐州这么一处净地,我等尚且不能清扫宁静,其后又如何能为天子整治偌大一个天下!”
一番言语说来不急不躁,杨修想要继续辩驳什么却已经被他的父亲生生的按在了背后,还被低声严厉的责备了一句:大人说话,你别插嘴!
而朱儁神情一呆,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卸甲归田,又或者被当场拿下的准备,耳听张仲季轻轻的放下了,他再也没有那股气力再把事情给顶上去了。
“你们暂且都回去吧,此事必然成行,由我居中调度,杨大人随我身后的地方官吏往东,朱大人随之望西,至于国舅和杨将军分别往南北方向而行,路过一地一停留,任何时候不得乘坐马车,遇到困苦之家,以当地府库之中的米粮济之,此举虽不能长久,却也能解其一时之困,众位大人这几日就出发去吧!”张仲季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直接把人都支走算了,正这般说着,看朱儁这老将军又有话要说,连忙补上一句:“不愿意去的也行,也可留在彭城,待来年开春随我一道出征!”
本来还以为有所转机的杨彪和董承等人听得此话更是心情低落,随同出征他们可不情愿,军伍不比寻常,他们受不了这等苦难,还不如去往地方,就当怡然山水之中。
朱儁果真不说话了,他这般年纪真打算跟着去了!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他自认还拿得动刀剑也骑得骏马,几十年戎马生涯下来,早习惯于军旅生活,这些对他来说并不是问题,其他尚有杨奉等几个将官也选择了留下。
好不容易把一众大小官吏都打发走,张仲季回身的时候,糜子贞和甄洛等人正在不远处观望,她们却是得到消息说是老臣们到访,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在一旁观望,看是否需要帮网,眼见某人已经处理完毕,也就轻移莲步走了过来。
“他们这是来做什么的?”
因为隔得远,甄洛并没有把刚刚的对话挺清楚,只是觉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