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一眼张宁与张伊,心中有一丝杀意飘过,他很清楚,这时候最好的处置就是让这两位师妹不见天日,不管此事是不是真的,也让这个可怕的消息从此销声匿迹!
张伊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眼神一凝,立即护在张宁身前,眼见又张仲季低头思量着什么,却冷声说道:“师兄不是我的对手,这里又有这么多妹妹,伤了人可不好,且放我们出城就是!”
这是在威胁人么?
张仲季直接无视了她的言语,一个手中没有利刃的女子,纵使身手矫捷也并不可怕,再者她身后的另一位师妹可是软弱无力之人,怎么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而今的问题,是要怎么处置她们。
甄洛暗暗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如果这两人把经书送到之后,直接消失倒也罢了,纵使所谓的太平清领书被人看到也好解释,但惟独她们口中的‘师兄’二字,不能让人听见。
张仲季一摸额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是父亲留给我的断刃。”张宁却突然上前一步,语气和表情都很是安静,只是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来,是一把从中间断裂的利刃,“父亲说如果万不得已,就能用上它了。”
就在张仲季看她打算做什么的时候,她却直接把匕首压在自己白皙的脖子上,表情甚是平静的说着:“只请师兄放过小伊,只用我的人头来掩饰事实,也好与众人说个清楚。”
说完,顺势往下一压,血色顺着断刃滴滴溅落。
“不要!”张伊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掌,顺手把匕首夺过来,又捂住她的伤口,但怎么也无法将血止住,瞬间,眼泪就顺着她的脸庞就流了下来,却是突然反身,抓紧匕首就往张仲季心口插去!
“小伊,不要!”却是倒在地上的张宁拉住了她的裤裙,似乎脸上还带着笑意,唇角带着血色缓缓言道:“不管如何,他到底是师兄,是父亲的弟子,这已经够了。”
“小姐!”张伊喊一声,蹲下身子,呜咽不已,突然回头冲着张仲季恨声骂道:“忘恩负义之人,我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话玩,倒转手中的匕首,更是直接刺向自己的心头!
张仲季已经反应过来,忙起一脚踹在她的手臂上,把匕首踢落在地,心里更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这时候,见守在门外的丹阳护卫已经冲了进来,连忙吩咐一声:“先去把樊阿拉过来!”
丹阳护卫已经控制住张伊,得到吩咐,又见自家主公没事,赶紧回身找樊阿去了。
张仲季不管好似发疯的张伊,只是俯下身子把地上的张宁扶正,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口却难免有些发愣,苦笑一声,也顾不得多想,把怀里常备的伤药拿出来,小心的抹在她的脖子上,又用力把袖摆撕开,仔细的包住伤口,只是心中并没有抱多大期望,做完这些,更是坐在她身边沉默不语。
张伊也平静下来,她知道樊阿是谁,抱着万一的希望,就这么蹲在一旁,只是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张仲季。
樊阿来的很快,也不由得他拖延,丹阳兵可是知道自己主公的德行,那房子里的女人那个不是他的心头肉,要是有个万一,可就不好说了。
“看看还有救不!”张仲季连忙让开身子,把樊阿拉过来。
樊阿本来有些怨言,这会见人伤在脖子上,顿时顾不得多说什么,揭开伤口看了看,又把了把脉,却是送了口气,道一声:“死不了!”
正文 第0301章 态度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6 2:41:27 本章字数:3214
只是一句死不了,却让张仲季心头一松,他从来都不是枭雄,彭城能走到如今这般模样,也不过占了先知先觉的便宜,他的人也好,他的性子也罢,也因为如此,与曹操与袁绍等人相差甚大。
“我说大丞相,她这是在你面前抹脖子么?”樊阿被强行架过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会见人还有救,心头的火气腾腾就上来了,他刚才可是在陪自己的老娘,丹阳护卫就这么把人捉走,无疑让老人家受惊了,“我倒是奇怪了,你这样的好色之徒,向来都是顺着她们的说,什么时候也能把人逼成这样了?”
“先把人救了,再说我不迟。”张仲季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一幕当中,并没有计较这所谓好色之徒的指责,看樊阿三两下把伤口处理好,又见张宁还是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由得怀疑道:“你确定人没事,怎么人还是不醒?”
这般抹脖子的动作,一般都是死的不能再死了,纵使樊阿已经名声在外,他却还是有些忐忑,难免多问了一句。
“你不会自己看么?”樊阿随手把地上的匕首捡起来,没好气的往他眼前一亮,“你这是耍我玩在,这么一把破破烂烂的断刃,也要能隔破喉咙才行,你倒是自己试试看去!”
说完也不理人,起身就往外跑,他得赶紧跑去后院,安抚他那受惊的老娘,老人家年纪大了,别因此出了事故。
张仲季看他这匆忙的样子,也明白过来,连忙喊了丹阳护卫跟过去,顺道和老人家道歉解释一遍,免得她心里不安。
血已经止住了,几个丫鬟婆子上来,把人送到后面静养去了,中间张宁一直没醒,这么一个弱女子,只怕已经自己吓晕了。
张仲季坐回主位,抬头望着屋顶,几位足智多谋的女子这会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这么一直站在那里,各自想着心事。
“昭姬,把那经书递给我。”
蔡琰听到吩咐,把落在自己脚下的太平清领书捡了起来,上前两步又双手奉上,似乎有话要说,到最后却哽住了,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只是怔怔的看了一眼他,就退回了原位。
张仲季轻轻拍了拍手中的经书,不知怎么的有些怅然,下意识的翻开看了一眼,却突然神情一愣,这书似乎变了个模样,他有一种是自己眼花了的冲动,连忙往下继续翻看,最终却是闭上眼睛坐在那里,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们?”
还是甄洛当先开口了,以她的心思,最好连那孔融都消失才行,当然,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她现在都能猜到事情的结局,这时候这么一问,也只是不想继续沉默下去。
张仲季回过神来,没来由的叹了口气,又依次看了一眼糜子贞、蔡琰,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问道:“我要真是那张角的徒弟,你们怎么觉得?”
这一次,甄洛没有当先回答,只是看向糜子贞,她愿意跟着某人,是因为在这里在彭城,能实现她在别的地方实现不了的东西,纵使彭城有所变故,她也不会过多担心,因为她的家族不在这里,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全身而退,所以张仲季是不是贼首的弟子,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但糜子贞不同,这种事难以预见后果,根在徐州的糜家必须考虑清楚,否则很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丞相若是,妾身也是。”
这是糜子贞的回答,尽管在几天前,那所谓的师妹刚出现的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如今经孔融这么一闹,以她的聪慧又怎么会想不到,也许明天,整个徐州就可能分崩离析。
但,一句‘丞相若是,妾身也是’,把她的心思抖露无疑。
张仲季心中一暖,直接把笑容表现在了脸上,此刻对他来说,是不是张角的弟子也就那么回事,他张仲季扛得住,也不愿遮掩,一时间也不再执着与其他几位的想法,就这么站了起来,说道:“我虽然不记得我是不是那张大天师的弟子,但恐怕也八九不离十了,纸是包不住火的,可以预见的是,今后的彭城将更为艰难,因为全天下的世族都会与我为敌,甚至于你们的父亲与兄长。”
蔡琰与曹媛听到这里,并没有什么表示,她们都算是一个一个的,纵使曾经有过家人,到而今都是孤零零一人,所以并没有过多感触。
“你们跟了我这么久,应该都清楚我的性子,所以有什么话都说出来,不想上贼船的,大家好聚好散。”
张仲季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甄洛,虽然明知道这小女子不太可能离开彭城,但也有点拿不定,毕竟他之前只是个小贼,被那些大臣指着鼻子骂也好,被世人暗中诽谤也好,其实都算不得什么,用个形象点的比喻,他之前顶多算个偷鸡摸狗的,纵使为世俗鄙夷,却还能为人容忍,而今既然变成了张角的徒弟,这身份却又不同,师徒好比父子,自古父债子偿,无论怎么看,大汉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都是那妖道张角兴风作浪所致,他作为张角的徒弟,又岂能脱开身去?
“你看着我作什么?”甄洛没好气的瞪了回去,“我是小人,你是贼首,我不跟着你还能跟着谁?”
这番话说来,顿时屋子里的气氛一松,也怪孔圣人失言,把女子与小人并列,倒让这洛大夫找到了由头。
张仲季已然心情大好,心跳都加快了几分,彭城三英,糜长史、甄大夫、吕将军,是他也是彭城的全部,如今糜子贞与甄洛都已经表明态度,那大大咧咧的吕玲绮就更不用提了,想必都不知道这张角是谁,也定然是支持自己的,可不管有什么身份变化。
“昭姬你呢?”
话落到了蔡琰身上,她出自书香世家,父亲蔡邕的名气也不比孔融孔使君来得差,再加上独门独女,自幼受到的影响不言而喻,但此时,她却没有太大的表示,既没有因为张仲季变成了真正的贼首而叹息,也没有因此离去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回道:“书馆在哪里,我就在那里。”
这算是一种婉约了,没有直说,但在场的都明白她的意思,但能猜中她心思的人可能只有一个,旁边,甄洛莫名的眯了一下眼睛,蔡琰的身世与遭遇,她自是一清二楚,这蔡家小姐甚至还与曹操有很大的关系,因为那蔡邕与曹操有师徒之情,她最好的去处其实是许昌,但却只有彭城能容下她的愿望,也是她父亲临死都未竟的心愿——成为一个像太史公那样的人,把千百年的风雨轮回记载在书简之上!
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没有说话了,曹媛与董颖。
“我不知道能去哪里,只要丞相不赶我走,我就一直待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