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起旗帜造反自然容易,但问题是造谁的反?如今的正统朝堂可是在我这里,难道让我自己造自己的反?”张仲季说的有些拗口,但却让甄大夫有些说不话了,先手固然能抢得先机,但似乎有些妨碍,毕竟先手本来就在彭城,哪里还需要去抢?
“事情还没有到那种地步,想多了反而不好,纵使丞相的身份有些妨碍,也未必能造成多大变故。”糜子贞稍稍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不喜欢这般异想天开,反而隐隐有些抗拒,汉家四百年,纵使历经风雨,却早已深入人心,至少她如今依旧把自己当作一个汉民。
她的态度几乎决定了一切。
张仲季站起身来,来回走动了一番,也因此有了决断。
“此事暂且不提,我们好不容易得到如今的局面,还没有到打破它的时候,至于与那关中郭汜联合共据天下诸侯,这事以后更不要说起,毕竟他已经彻底失去人心,更只知道杀戮享乐,与他结盟,只是拖累而已,不会有任何好处。”
“你说的自然在理,只是总有被动之处。”甄洛也趁这段时间理清了思路,“既然还拿不定主意,眼下最紧要的事情,却是遣人将孔使君控制起来,至少不让他与外人接触,如此,你这莫名的身份至少还能掩盖一些日子,同时,尽快帮助温侯拿下关中,也好来日有个守望相助之人,还有,那庐江的袁术或者还有可取之处。”
那袁术想做皇帝,这是几人都知道的事情,似乎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继郭汜之后,吸引全天下的关注,如此一来,到也可以缓解一番。
张仲季一直仔细听着,心中清晰了不少,当下该怎么处置,也不再迷糊,回身喝令道:“来人!”
丹阳护卫应声而入。
“去把孔使君请到这里来,从今往后,就让他住在我们相府。”张仲季做了许久丞相也终于有点腹黑的样子了,见糜子贞欲言又止的样子,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对外就说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张丞相,自觉见识浅薄,欲早晚向孔夫子请益!”
“诺!”丹阳护卫答应一声,正要听令离开,却不想待在一旁的吕玲绮吕将军突然跳了出来,雀跃喊道:“我也去,我也去!”
这般动作显然是因为待在这里,也听的厌烦了,想出去活动活动,张仲季也不阻拦,挥手让她跟了去。
“你倒是不怕羞,这话也能说出来。”甄洛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还大字不识一箩筐,这要是让人听了,还怎么见人啊!”
本来外界就有传言,说是大丞相不知书,他这会还来这么一出,恐怕更为士大夫所轻,这形象算是彻底丢到沟里去了。
“哈哈,丢人不可怕,怕的是不知进取。”张仲季随口掩饰一番,他这人平常也不怎么出门,又没人敢当面取笑于他,自然不怎么在乎。
“算了,我说不过你,你自己都不在乎,我还担心什么?”甄洛别着头坐回原处,心中虽然对他刚才所说的话很是赞许,却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好了,事已至此,恐怕已经由不得人了,纵使软禁了孔夫子,也堵不住这道风声,与其时时为之忧虑,还不如尽早做些什么。”张仲季放开胸怀,事情既然来了,总要处置,待到不得已的时候,纵使逼上梁山也就罢了!
糜子贞与甄洛同时点头,心中也不由得有些侥幸,幸好这般故事在之前的时候,没有为人所知,现在既然是自己人先得到这个令人挣扎的消息,总还有些反应的余地。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还在商讨应变之策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拿着孔融回来了,说是拿也有些不合适,这孔使君只是低着头跟在她后面,似乎一直心有所想,而他的身后还有他的家人,他的发妻带着他的两个小儿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半夜被主召唤,难免有些惊悚。
见了张仲季,孔融终于昂起头,却没有大骂也没有发狂,只是站在一步远的地方,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似乎还没有从那不可思议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但他已经明白,他的命与他妻儿的生死,不由己!
“见过夫子。”张仲季本来想说些什么,但脸皮到底还没有厚实到那种地步,当面见了礼之后,只是苦笑不做声。
这么一来,却难免让孔融会错了意,他的眼睛蓦然清明,忽地回身看着的妻儿,道一声:“尔等畏死乎!”
“生为君来,死为君故,不畏惧,不畏死!”两个小儿争相回应,不过十岁前后的样子,却已经有了慷慨的模样。
虽是童声童语,却那么的动人心魄,张仲季摇着头有些尴尬,他自觉没那么凶恶,却常常能吓到别人,也算是罪过了,见孔融已经闭上眼睛,没有闲话的意思,难免有些嗟叹,也不忍心再让人误会下去,吩咐道:“子贞,你去后面安排一下,先把孔夫人和两位小兄弟安置下来。”
“是。”糜子贞答应一声,她的声音一向温和,到让场面有些生动起来,又走到那孔夫人面前,额首道:“累夫人受惊了,实在是丞相为学心切,想向使君早晚请教,这才半夜招人至此,望赎罪。”
“糜长史严重了,夫君既得丞相看重,岂敢推辞。”孔夫人一边答话,一边看向孔融,希望得到自己夫君的指示。
“丞相知晓使君学识过人,希望使君一家暂且住进相府,也好免去来回奔波之苦。”甄洛也插话进来,顺便稍作解释,见孔夫人拿不定主意的样子,立即回头当面询问孔融道:“不知使君意下如何?”
这声音似乎没有威胁的意思,但这人却让人如雷贯耳,她的决断与她的手腕,孔融早有所知,但这不会让他畏惧。
正要有所决断,却听到一声呼唤。
“夫君!”
是孔夫人,她在向孔融示意,眼睛却瞄向手里牵着的孩子。她不知道其中的缘故,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犯了什么过错,但却明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孔融终于冷静下来,也终于明白张仲季的意思,他这不是要斩草除根,而是要把人软禁下来,似乎还没有到关乎生死的时候。
“使君且去歇着,待来日弄清楚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张仲季见他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意思,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挥手把刚刚赶到的丹阳兵招来,吩咐道:“大叔,带使君一家下去歇息,记得早晚在旁侍候着,不要让闲杂人等打扰了清静。”
“喏!”丹阳兵答应一声,带着人下去了。
待一行人不见了身影,张仲季稍稍平复心情,也让糜子贞和甄洛先下去歇着,毕竟明天还有许多事情在等着。
正文 第0307章 早朝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2…12 2:27:17 本章字数:3164
有这么四个字,名为辗转反则,似乎是在形容一种难以入睡的想念之情,此刻,张仲季就是这种状态,好端端的突然就睡不着了,却不知因为什么,索性睁着眼睛,胡思乱想起来。
贼徒的身份是一道解不开的难题,但其实也就那个样子,再怎么说也做了好些年逆贼,实在不得已,一切从头再来就是,倒也不至于让他难以安睡,至于因此带来的后果,如同太史慈等人不愿跟随,这却也未必,正如同刚才那洛女子所说,只要他愿意扛大旗,不管是太史慈还是徐晃,都是有雄心的男儿,跟随的可能性必然不小。
算而今,唯独放不下的,可能就是这大汉丞相的身份了,沿着这条路走了这么久,将到正途的时候,却来这么一出,意外的让人可惜,他这么想着,甚至忍不住拍了拍额头,暗骂一声,张角的徒弟!
张角的徒弟,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成为这天公将军、大贤良师的弟子,只是让人略感无语的是,张仲季忍不住小喷一口气,他这所谓的秘传弟子居然对那师傅一点印象都没有,也算是奇葩了。
或者应该把下邳的陈老太守,琅邪的诸葛大叔,以及淮南的陈元龙给调回彭城,换上管亥、刘辟,甚至洛大夫和吕小娘,那样,纵使有了变化,被人从中作梗,这徐州也不至于四分五裂。
想到这里,某人终于抓住了重点,隐约明白了心里不踏实的缘由,也许该做些了,他闭上眼睛,在思索中慢慢睡去。
这一晚有些长,但终究还是过去了。
天还未亮的时候,张仲季已经起身,随意清洗一番,顺步就来了前堂,又是约定早议的日子,他坐在当中的椅子上,往下看着,正要习惯性的走神,却听到一阵咯吱的脚步声,不知是谁这么早赶来了。
“主公!”
陈到略带惊讶的走过来,他显然没想到某人能起来这么早,不过也只是纯粹的为此惊异而已,招呼一声之后,立到他身后。
张仲季回头瞄着他干净利索的模样,再比划自身略有些折皱的锦衣,忍不住取笑道:“有老婆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陈到难得神情有些不自然,不过似乎不知道怎么回应,索性当作没听见,依旧立在那里,柱子一样一动不动,真是个木头一样的人物。
“我说叔至啊,我可是大贤良师张角的徒弟!”张仲季半开玩笑的样子,似乎说着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
“喔。”
却不想陈到的反应更是如此,一个简简单单的喔字之后,一点表示都没有,他大概不知道又或者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天公地王的。
张仲季拿他这木头样子没办法,当初千不该万不该把他丢到贾家的,贾诩这老狐狸,最喜欢明哲保身,活生生的把一块疙瘩炼成了木头,如今他这听不见也看不见的态度,活生生的能把人憋死。
正在诽谤之中,前军师祭酒,如今的贾尚书已经步入大堂,见中间稳稳当当坐着的张仲季,神情一愣之后,却是加快步子过来,俯身道:“见过丞相。”
他这是被隔壁女婿家的开门声给吵醒了,也没想到张仲季会提前坐在这里,要不然绝不至于这么早来,这时候,虽然惊疑某人怎么这么早到,却也不多问,该知道的晚点也能知道。
张仲季正要起身说话,遥遥的却听到一声呼喊。
“主公可是在里面?”
听声音是陈群无疑,果真,脚步声传来,陈长文大步走进来,见了张仲季,却是面有喜色,上前一步道:“主公难得这么早!”
欢愉之情�